第1010章 活人腳印

2026-08-15 11:23:05 作者: 愛打拳的王師傅
  周臨重新送下鉛膜。

  這一次,井水沒有再咬。

  鉛膜輕輕壓過三處繩結外泥痕,髮絲、紅線、替骨的外形全印在鉛膜上。

  馮書年把燈打穩,「記錄,三結外痕拓取完成。」

  秦遠山沉聲道:「收杆。棺不可上浮。」

  阿蠻和周臨慢慢松力,棺重新沉回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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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棺板快要消失時,那隻蒼白的手又從水裡伸出來。

  它沒有抓人,只把一枚黑釘放在井沿內側。

  釘帽上刻著一個很小的字。

  白。

  聞清禾身體一震,「南知白的白?」

  秦遠山立刻道:「未驗。」

  那隻手指節上的斷髮在水裡輕輕飄動,隨後用指尖敲了兩聲。

  篤,篤。

  雨琦臉色微變,「兩聲催灰。」

  聞清禾看著那枚黑釘,眼神顫了一下,「它要我們用最後的灰問白釘。」

  秦遠山沉聲道:「沒有灰。」

  井下那隻手沒有退,又敲了一聲。

  篤。

  一聲認路。

  蘇洛盯著白釘,「它不是要灰,它給路。」

  雨琦眼神一動,「白釘是路釘?」

  秦遠山皺眉,「棺外七釘之外,還有一枚白釘。可能是南知白留下的封路釘。取它,能離開後院。」

  趙小川眼睛一亮,「終於有個能走的東西了?」

  蘇懷的聲音忽然從井底傳出,陰毒得厲害。

  「拿啊。拿了白釘,南知白就徹底斷證。蘇衡也別想出來。」

  聞清禾臉色白了下去。

  雨琦看向她,沒有催。

  後院牆根的黑水還在爬,門上的泥牙越收越緊,再拖下去,他們會被困死在這裡。


  聞清禾低頭看著清禾骨牌。

  骨牌已經裂開一道長縫,南知白留下的灰也耗盡了。

  她聲音很輕,卻穩住了。

  「南知白留證,不是為了讓我們供著她。」

  秦遠山看向她,「清禾。」

  聞清禾抬頭,眼裡有紅,卻沒有退。

  「取白釘。若它能開路,就說明她當年留的是生門,不是私證。」

  雨琦點頭,「我取。」

  蘇洛伸手攔了一下,「我來。」

  雨琦看著他,「你剛才答應我,下次提前說。」

  蘇洛頓住。

  趙小川在旁邊小聲道:「先生,這題我會,雨院長意思是不批准。」

  雨琦沒看趙小川,只看蘇洛。

  「你的手不能再進局。白釘我取,阿蠻壓水,周臨接證,蘇洛壓木牌。」

  蘇洛沉默半息,收回手,「好。」

  雨琦用證物夾伸向井沿內側。

  白釘安靜地躺在水痕上,釘帽上的「白」字沒有滲黑。

  她夾住釘身的瞬間,井底傳來一個女人極輕的氣音。

  「別……回頭……」

  雨琦動作一頓,隨即冷聲道:「未驗之聲,不認。但警示記錄。」

  馮書年立刻道:「記錄,取白釘時有女聲,內容為別回頭,未驗不認。」

  趙小川臉皮一抽,「那待會兒肯定不能回頭。」

  阿蠻沉聲道:「記住。」

  雨琦把白釘取出,放入鉛封袋。

  白釘離開井沿的瞬間,後院門上的黑泥突然裂開一條縫。

  縫外,東廂方向透出一點暗光。

  秦遠山立刻道:「生門開了。所有證物按四方收,不許亂位。」

  周臨抱起原證銅盒,「東位收。」

  馮書年收記錄燈,「井帳影像已存。」


  聞清禾把清禾骨牌貼在胸口,低聲道:「南位紙卷?」

  雨琦拿起井耳紙卷鉛封袋,「我拿。紙卷不離我。」

  蘇洛看了一眼她手上的黑痕,「手套換。」

  雨琦低頭,才發現手套外層被髮絲割開一道口,但沒破到皮膚。

  她換了一隻手套,「沒沾皮。」

  蘇洛點頭,轉身看向井口。

  井水已經平了下去。

  那口棺沉在深處,再也沒有動。

  可井底最黑的位置,傳來最後一聲敲擊。

  篤。

  一聲。

  認路。

  蘇洛皺眉,「它讓我們往東廂走。」

  秦遠山沉聲道:「蘇衡還在鏡里。白釘開門,下一步可能要回東廂救蘇衡。」

  趙小川抱著裂哨,腳下已經往門縫挪,「那就走吧。後井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第二眼。」

  蘇懷的聲音從井下冷冷響起。

  「你們救不了他。沒有灰,蘇衡只剩一張嘴都沒有的影。」

  聞清禾停住腳。

  雨琦看向井口,聲音沉下去,「蘇衡沒有嘴,但他能敲。」

  蘇洛接過話,「能敲,就能作證。」

  蘇懷陰笑,「那你們就回去看看,他還敲不敲得動。」

  院門裂縫更大了。

  門外那點暗光忽明忽暗,東廂方向傳來細碎的鏡裂聲。

  秦遠山立刻下令,「走。蘇洛前導,雨琦持紙卷在中,周臨護銅盒,聞清禾護骨牌,趙小川哨口朝下,阿蠻斷後。馮書年,記錄別停。」

  趙小川趕緊把鬼哨鉛封袋轉了方向,「朝下,朝下,我現在連它呼吸方向都不敢錯。」

  阿蠻經過井邊時,低頭看了一眼。

  「井裡還有東西。」

  趙小川剛邁出去的腳一僵,「蠻叔,你能不能不要在我背後說這種話?」

  阿蠻淡淡道:「沒上來。」

  「那就當沒有。」

  蘇洛走到院門前,黑金古刀刀鞘輕輕頂開門縫。

  門外廊道比來時更窄。

  牆裡的木楔全都露了出來,紙條上的「替」字已經褪成灰色,可地磚上多了一串濕腳印。

  腳印很小。

  從後井一路往東廂去。

  雨琦站到蘇洛身側,低聲道:「不是活人腳印。」

  蘇洛看著那串濕印,「也不是帳手。」

  聞清禾聲音發緊,「棺里的孩子?」

  秦遠山沉聲道:「未驗。別叫。」

  趙小川壓著嗓子,「那我們跟著走?」

  蘇洛看著腳印盡頭的黑暗。

  東廂里,銅鏡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敲擊。

  篤。

  緊接著,又一聲。

  篤。

  兩聲催灰。

  聞清禾眼眶發紅,握緊骨牌,「衡叔還在。」

  雨琦看向白釘鉛封袋,「也許這就是灰的替代。」

  秦遠山臉色一沉,「白釘不能亂用。它開的是路,不是喉。」

  蘇洛抬步往前,「先到東廂再問。」

  他剛走出一步,身後的後井忽然傳來水聲。

  不是翻帳,也不是拖棺。

  是有人在水下,輕輕吐出一口氣。

  隨後,一個女人的聲音隔著井壁飄上來,斷斷續續,卻清楚得令人發冷。

  「別讓……蘇衡……照鏡……」

  眾人同時停住。

  東廂方向,鏡裂聲驟然加重。

  咔。

  咔。

  咔。

  趙小川臉色發青,「完了,鏡子那邊也要出事。」

  蘇洛握住黑金古刀,眼神沉了下去。

  雨琦把井耳紙卷壓緊,聲音很低。

  「這聲未驗,但警示要記。」

  馮書年立刻開口,聲音發抖。

  「記錄,後井女聲警示,別讓蘇衡照鏡,未驗不認。」

  秦遠山看向東廂,語氣前所未有地沉。

  「快。蘇衡若照鏡,死人帳會借他的影,補完許洛那一筆。」

  蘇洛不再停留。

  他踏過門縫,沿著濕腳印往東廂走去。

  身後,後井的黑水慢慢合攏。

  井底那口棺,再次輕輕動了一下。

  咯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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