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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 我這是正常抖,不丟人

2026-08-13 00:45:50 作者: 愛打拳的王師傅
  三口灶的紅眼再次亮起。

  這一次,紅光不再盯蘇洛,而是全部轉向聞清禾懷裡的陶罐。

  罐壁裂紋已經貫穿到底。

  聞清禾死死抱著它,眼淚砸在罐身上。

  「你不能散……你還沒說完……」

  南知白的聲音斷斷續續。

  「去……東廂……找……活人帳……」

  雨琦立刻問:「東廂哪間?」

  白灰已經所剩無幾,只在地上艱難拖出一個字。

  鏡。

  陶罐終於裂開。

  不是炸開。

  只是輕輕裂成兩半。

  裡面剩下的白灰塌落到聞清禾掌心,玉片滾出,停在清禾骨牌旁。

  叮。

  這一聲之後,再沒有第二聲。

  聞清禾跪在地上,指尖發抖,卻沒有喊出那個名字。

  她咬住唇,硬生生把哭聲壓回去。

  「未驗……證物暫封。」

  雨琦眼底也沉了一下,但她沒有停。

  「周臨,收白灰殘證。馮書年,記錄罐裂時間。秦教授,東廂鏡房有活人帳。我們必須走。」

  趙小川急道:「那這些呢?頭骨、舊膽、身骨、舌骨,全都還在這兒!」

  阿蠻看向黑水,「帶不走舌骨。」

  蘇洛盯著中灶里的身骨,「頭骨和舊膽能帶。身骨封回井。」

  聞清禾抬起頭,聲音啞得厲害,「用罐灰封。南知白最後的灰,可以封許家父骨一段時間。」

  雨琦點頭,「封。」

  周臨把封袋重新壓到門檻東側,阿蠻將舊膽灰盒挪遠,趙小川把哨口鉛封袋抱回懷裡,嘴唇發白。

  「我先說,我現在不敢離這個袋子太近,也不敢離太遠。」

  阿蠻道:「貼胸,口朝下。」

  趙小川照做,「我感覺自己像抱著一顆會罵人的雷。」


  阿蠻皺眉,「你又亂說。」

  「我緊張,控制不住。」

  聞清禾捧起陶罐殘灰,慢慢撒入中灶窄井。

  缺頭身骨緩緩躺回去,交疊的雙手重新壓住木牌。

  木牌背面「借父引子」四字被灰蓋住,卻沒有消失。

  雨琦看了一眼,「蓋不住太久。」

  秦遠山道:「夠我們去東廂。」

  黑水裡的舌骨還在,紅線被白灰壓著,暫時動不了。

  蘇懷沒有再笑,只在黑水深處發出一聲一聲咳。

  蘇洛拔出插在青石縫裡的黑金古刀。

  刀背上的「問」字已經淡了,卻沒有完全散。

  雨琦看見,伸手用門契拓本隔著刀背擦了一下。

  「別讓它留在刀上。」

  蘇洛看著她的手,「你手在抖。」

  雨琦動作一頓,隨即收回。

  「剛才用力過頭。」

  蘇洛沒有拆穿。

  趙小川在旁邊小聲道:「雨院長,我也抖。我這是正常抖,不丟人。」

  雨琦看他一眼,「你能走嗎?」

  「能。」趙小川咬牙站起來,「但我申請東廂不要再有灶。」

  馮書年弱弱道:「東廂舊檔案里寫過鏡櫃。」

  趙小川表情僵住,「鏡也不比灶好多少。」

  阿蠻提起灰盒,「走。」

  眾人退出舊灶房。

  身後,三口灶的紅眼一隻接一隻閉上。

  最後閉上的,是中灶那隻。

  紅光熄滅前,窄井底部傳來一聲很輕的骨響。

  篤。

  一聲。

  聞清禾腳步一頓。

  秦遠山沉聲提醒:「別回頭。」

  聞清禾閉了閉眼,繼續往前走。


  廊道里的黑水沒有追來,卻從牆縫裡滲出一層潮氣。

  牆皮下的暗紅土裂開,露出一行行被刮花的舊字。

  那些字不是帳,也不是名,更像有人用指甲反覆寫過,又被人抹掉。

  雨琦舉燈掃過,停在一處。

  那裡殘留三個字。

  東廂鏡。

  趙小川咽了口唾沫,「它還給我們指路?」

  蘇洛聲音很低,「不是指路,是攔路。」

  前方東廂的門開著。

  門裡沒有燈。

  只有一面落地銅鏡,正對廊道。

  鏡面發黑,邊框上纏著紅線,紅線下壓著許多小紙條。

  紙條上全是人名,有些已經發黃,有些卻是新墨。

  馮書年拿燈一照,臉色瞬間變了。

  「上面有我們的名字。」

  趙小川立刻把頭扭開,「我不看,我堅決不看。」

  雨琦看向鏡面。

  鏡子裡沒有他們的影子。

  只有一個穿舊長衫的男人,背對眾人,站在鏡中深處。

  他低著頭,手裡拿著一本薄帳。

  蘇洛握緊黑金古刀。

  男人慢慢抬手,在鏡面內側寫了兩個字。

  救我。

  聞清禾的呼吸驟然一滯。

  「衡叔……」她立刻咬住牙,改口,「未驗。」

  鏡中男人停了停,又寫下一行字。

  活人帳在鏡後,蘇懷在鏡前。

  下一刻,鏡面外側,眾人身後的黑暗裡,傳來蘇懷陰冷的聲音。

  「那你們猜猜,現在誰在你們後面?」

  廊道里的潮氣猛地一沉。

  趙小川抱著鉛封袋,脖子僵住,聲音壓得極低。

  「我不猜。我這個人從小就不愛猜謎。」

  阿蠻沒回頭,手裡的短刀已經反握,刀尖朝下。

  「都別回頭。」

  秦遠山也沒有動,目光盯著東廂門內那面銅鏡。

  「後面若真是蘇懷,他不會問。問,說明他要我們回頭認影。」

  雨琦站在蘇洛右側,短棍橫在身前,聲音很穩。

  「所有人看鏡,不看身後。鏡前有蘇懷,鏡後有活人帳,這句話本身就有陷阱。」

  聞清禾抱著裂開的陶罐殘片,掌心還托著南知白留下的灰。

  她眼眶發紅,卻死死壓住情緒。

  「鏡前未必是我們這邊。鏡後也未必在牆後。

  老宅里的鏡,不按外面的前後算。」

  馮書年舉燈的手抖得厲害。

  「那現在怎麼記錄?我照鏡子,鏡子裡沒有我們,只有那個人。」

  趙小川立刻道:「你別照我名字,剛才紙條上有我名,我現在不想和任何紙質材料建立關係。」

  阿蠻冷聲道:「閉嘴,省氣。」

  趙小川吸了一口氣,又硬憋回去。

  蘇洛沒有回頭。

  他能感覺到,後方有一股冷意正貼著他腳下的影子往上爬。

  不是黑水。

  是目光。

  有人站在他們身後,一寸一寸看著他們的背。

  雨琦餘光掃到蘇洛腳邊,臉色一沉。

  「你的影子又動了。」

  蘇洛低聲道:「我知道。」

  「別讓它貼到鏡門。」

  「嗯。」

  鏡中那個穿舊長衫的男人還站在深處,低著頭,手裡的薄帳翻了一頁。

  鏡面內側,剛才那行字開始被黑氣抹去。

  活人帳在鏡後,蘇懷在鏡前。

  字跡一筆一筆散開,最後只剩兩個字。

  鏡後。

  秦遠山沉聲道:「他在提醒我們,重點是鏡後。」

  雨琦沒有立刻應。

  她盯著鏡框上的紅線,那些線纏得很密,每一道線下都壓著紙條。

  紙條上寫著名字,有舊墨,也有新墨。

  新墨最前面幾張,正是他們這些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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