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行黑字從牆皮里浮出來,貼著眾人眼角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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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書年嚇得後退,「它開始問我們了!」
秦遠山厲聲道:「不答!全員不答!」
雨琦看著牆字,短棍猛地敲在清禾骨牌邊緣。
「考古院現場規程,未驗身份不作答!」
聞清禾立刻跟上,「舊隊證物不作私答!」
趙小川咬牙喊:「趙帳不答!趙家今天裝聾!」
阿蠻壓著灰盒,一字一頓:「不答。」
周臨抱緊封袋,「不答。」
馮書年聲音發抖,卻也咬住了,「不答!」
牆上的字扭曲起來。
蘇懷冷笑。
「你們不答,他就得答。」
黑金古刀上的字再次滲血。
你是誰子?
蘇洛突然開口:「我是蘇洛。」
雨琦心口一緊,「蘇洛!」
蘇洛手腕穩住,沒有讓刀再進半寸。
「不是誰的子。未驗之前,只是蘇洛。」
刀身上的黑字停住。
門內三隻紅眼同時一縮。
秦遠山立刻反應過來,「身份自證,不入父線。」
聞清禾眼中閃過一點光,「對,他沒有答父,只答己名,問局接不住!」
趙小川憋紅的臉上終於露出一點活氣,「這也行?先生這答題有水平。」
阿蠻冷聲道:「繼續壓。」
「壓著,壓著,我誇人不耽誤幹活。」
蘇懷的聲音陰了下來。
「巧話救不了你。」
黑水裡的舌骨猛地彈起,紅線掙開白灰,直撲頭骨封袋。
雨琦早有準備,短棍一挑,記錄板板角被她借力推開,正擋在舌骨前方。
舌骨撞上記錄板。
啪。
記錄板裂開一角。
馮書年眼角又抽了一下,「它真裂了。」
秦遠山冷聲道:「記住裂的位置,回去寫損毀報告。」
馮書年差點哭出來,「秦教授,現在還想報告呢?」
「活著就要寫。」
雨琦抓住那一瞬,清禾骨牌貼著地面滑出,骨牌邊緣壓住舌骨紅線。
「聞老師,灰!」
聞清禾毫不猶豫,把陶罐傾斜一線。
白灰落下,紅線被蓋住大半。
舌骨在黑水上劇烈跳動,發出細細的敲擊。
篤,篤,篤。
三下。
舊灶房裡三口灶同時震動。
趙小川臉色發白,「三下是開灶!」
中灶下的窄井石蓋猛地翻起。
缺頭身骨從井底直立起來,無頭頸骨對著門外,雙手交疊處出現一團黑氣,正要往頭骨封袋沖。
周臨被封袋撞得肩膀發麻,「它要合!」
阿蠻沉聲道:「舊膽也動了。」
灰盒蓋子被頂起一線。
黑色哨片在裡面立起,邊緣輕輕抖。
蘇洛眼神一沉,「壓不住了。」
雨琦立刻道:「那就反問。」
聞清禾愣住,「反問誰?」
雨琦盯著黑水,「問蘇懷。父骨已驗為許家骨,子不在洛,借父引子四字露出。現在該問,他借父引的子是誰。」
秦遠山迅速點頭,「可以。問局已經起,不能停,只能改題。」
趙小川咬牙,「那誰問?不會又讓先生吧?」
雨琦看向陶罐,「南知白能不能問?」
陶罐里傳出輕響。
叮。
罐口白灰聚起,卻沒有立刻落下。
聞清禾低聲道:「她能,但罐會裂。」
雨琦沒有說話。
那很輕的女聲從罐中傳出。
「罐本來就是為這一問留的。」
聞清禾眼眶瞬間紅透,「未驗……你別說這種話。」
「清禾,別哭。」南知白的聲音很輕,「我封灰四十年,不是為了躲在罐里。」
蘇懷怒聲道:「南知白,你敢問我?」
陶罐里的白灰猛地衝起,落在清禾骨牌上,寫出一個清晰的字。
問。
黑金古刀跟著一震。
蘇洛立刻反手壓住刀柄,「不用刀。」
雨琦按住他的手背,「刀不能參與。」
蘇洛看她一眼,手指鬆開半寸。
刀身上的黑字被壓回去。
清禾骨牌上的白灰繼續寫。
借父引子,子是誰?
這行字一出,舊灶房內三隻紅眼齊齊熄了一瞬。
黑水裡的舌骨停止跳動。
頭骨封袋、灰盒、鉛封袋,全都安靜下來。
安靜只維持了一息。
蘇懷的聲音從前廳方向傳來,第一次帶上明顯的慌亂。
「無子。」
雨琦冷笑,「你答了。」
秦遠山立刻沉聲道:「答非所問,說明有子。」
趙小川眼睛一亮,「它急了,它這次真急了!」
阿蠻壓著灰盒,「別松。」
「沒松,我只是精神上站起來了。」
白灰繼續寫。
子在哪?
黑水猛地翻湧,瓷碗碎片被撞得四散。
蘇懷厲聲道:「南知白!」
陶罐發出一道裂聲。
聞清禾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抱住罐身,「別裂,別裂……」
罐壁上出現一條細紋,從罐口一直蔓到罐底。
南知白的聲音依舊很輕。
「在帳外。」
雨琦眼神一變,「帳外?」
秦遠山立刻追問:「哪個帳外?」
白灰落得更快,像最後一口氣被擠出來。
活人帳外,死人帳內。
趙小川聽得頭皮發麻,「這什麼意思?人活著,但名字在死人帳里?」
聞清禾聲音發顫,「有人活著,卻被祖帳門記成死人。蘇懷借許家父骨,不是為了引蘇洛,是為了把這個人從死人帳里引回活人身。」
蘇洛盯著白灰,「是誰?」
陶罐裂紋又深了一分。
蘇懷怒吼:「閉嘴!」
黑水越過刀痕,直撲陶罐。
蘇洛終於動了。
他沒有抬腳,只旋身半寸,黑金古刀貼地橫掃,刀風壓住黑水前沿。
雨琦同時把門契拓本拍到陶罐前。
「問局未完,外帳不得毀證!」
黑水被擋住。
陶罐里的白灰全數湧出,在地面上凝成最後兩個字。
蘇衡。
舊灶房裡所有聲音都停了。
趙小川愣了半天,「蘇衡?不是蘇守衡?還是另一個蘇衡?」
秦遠山臉色沉得厲害,「蘇衡是族譜上的短名。蘇守衡可能只是守門名,蘇衡才是入帳名。」
聞清禾猛地抬頭,「衡叔被記成死人,但半活在井壁。蘇懷借許家父骨引的子,是蘇衡?」
雨琦盯著地上的字,「不對。借父引子,父是許敬山的骨,子是蘇衡。許家父骨,引蘇家子,這中間還有一層錯名。」
蘇洛低聲道:「許敬山和蘇衡有關係。」
話音剛落,黑水中的舌骨突然發出一聲清楚的氣音。
「換……子……」
眾人心頭同時一沉。
趙小川聲音都小了,「換子?四十年前還有換子?」
秦遠山立刻道:「記錄!」
馮書年慌忙舉起記錄燈,「拍著呢,拍著呢!」
蘇懷的聲音徹底冷下來。
「你們真該死在後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