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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3章 重塑佛首,佛祖賜福

2026-09-05 19:04:45 作者: 乾枯大地3
  「信女陳翠,叩謝寶月如來再生之恩!信女願做牛做馬,報答神恩!」

  三叩九拜之後,陳翠再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那尊無頭神像。

  感激之餘,又有些愧疚。

  神明不嫌棄她卑微,回應她的祈求,賜予了她新生。可這位救苦救難的「寶月如來」卻連個腦袋都沒有,只能以此殘缺之身受她膜拜。

  「寶月如來治好了我的傷,我怎能讓池缺著頭顱?」

  陳翠扶著供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五濁穢土重塑的筋骨尚未完全磨合,腿腳還有些不聽使喚,走起路來深一腳淺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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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僵硬的關節每走一步都發出輕微的骨骼摩擦聲,四肢偶爾還會不自然地抽搐一下,像一具剛還魂的屍體重新適應這具軀殼。

  她跟蹌著去找廟祝。

  廟祝是個滿臉橫肉的婆子,在廟後的廂房裡睡得打呼。

  陳翠上前推了她一把,廟祝婆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看面前站著個渾身血污、披頭散髮的女鬼,嚇得嗷的一聲,險些沒當場暈死過去。

  「別怕,我是人!」

  陳翠抓著婆子,說起神明顯靈的神跡。

  廟祝婆子壓根不信,只是點頭敷衍:「是是是,神仙顯靈了。你多捐些香火,寶月如來會繼續保佑你的。」

  陳翠問起頭顱的事情,廟祝婆子也是一問三不知。

  「肯定是被侯三那個猴崽子偷走了,我已經報官了,但侯三已經失蹤好幾天了,肯定畏罪潛逃了!」陳翠茫然走出廟門,看向來時的路。

  雨停了。

  風吹散了血腥氣。

  她一路爬來的血污已被雨水沖刷乾淨,只隱隱留下一條暗褐色的痕跡,蜿蜒通向山下。

  那是她從地獄爬來的路。

  如今,她還要再回到地獄去。

  她一步一步挪回了家。

  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狼藉。


  院門大開,風雨過後的泥濘里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

  屍體已被官府處理,但差人們懶得收拾地上的血跡,就像是宰殺家禽之後的現場,血腥味直撲鼻翼。陳翠心中絞痛,踏入這片地獄。

  屋簷下,一團灰白色的影子飄蕩在半空。

  那影子看起來呆頭呆腦的,輪廓模糊,一直徘徊在簷下不肯離去。



  小虎死了,變成了鬼,守在破屋前,等著姑娘回家。

  陳翠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抬手招了招。

  「小虎·……」

  灰白色影子一顫,化作一道陰風來到陳翠面前。

  霧氣翻湧間,隱約勾勒出小虎憨厚的臉。

  陳翠伸出手,穿過霧氣,感覺到那一股刺骨的涼意。

  「別怕。」

  「咱們不去投胎了。」

  「我有神明庇佑。寶月如來給了我這條命,等我報完了神恩,把佛頭安回去,咱們就去討債。」「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他們欠咱們的,連本帶利都得還回來!」

  陳翠從泥地里找到了沾血的小布包,把十幾枚銅錢都撿起來。這些本來是嫁妝,但她肯定不會出嫁了。然後出門去找石匠。

  隨著陳翠踏入石匠鋪,叮叮噹噹的鑿石聲停了下來。

  年輕石匠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髒污少女,又看了看桌上那一堆散碎的銅錢,眉頭皺成了川字。

  「姑娘,你要刻的神頭,我也沒見過啊?」石匠吧嗒了一口旱菸,「那個什麼如來廟我聽說過,但沒去看過,不知道神像長什麼樣啊?神頭是有講究的,是慈眉善目,還是金剛怒目?如果刻錯了,可就白費功夫。」

  陳翠道:「我給你畫出來。」

  她在夢中見過寶月如來的模樣。

  她抹了一把臉,拿起一根木炭,在地上熟練地勾勒起來。

  石匠偷偷打量她。

  這小姑娘披頭散髮,滿臉淚痕和泥污,衣衫襤褸如同乞丐,卻掩蓋不住那張清麗的臉龐。


  尤其是那雙異於常人的眼睛,隱泛血光,充滿了滔天恨意,卻顯露出一種妖異之美。

  「畫好了。」陳翠道。

  石匠回過神,朝地上看去。

  這位神明是一位俊美無儔的年輕公子,眉宇間平和慈悲,隱隱還有一分邪氣,如高天孤月,俯瞰眾生。「曜!這神仙長得倒是俊俏!」石匠贊了一聲,「行,既然有樣子,那就好辦了。你等著,我這就給你開工。」

  石匠掄起錘子和鑿子,對著一塊青石開始叮噹敲打。

  陳翠從懷裡掏出一把菜刀。

  是家裡切菜用的刀,刀刃有些卷了,上面還帶著些許鏽跡。

  她找了一塊磨刀石,澆上一點水,開始低頭磨刀。

  「霍霍……霍…」

  石匠偷眼看去,只覺這姑娘真是不一般。

  陳翠打算為寶月如來重塑頭顱之後就去報仇。

  雖然她一個人勢單力孤,不是血手張那伙人的對手。但敵明我暗,以有心算無心,一定能找到機會的。「霍霍………

  刀刃在磨石上摩擦,漸漸露出了雪亮的鋒芒,映照出陳翠陰冷的眼睛。

  次日,佛頭雕刻好了。

  陳翠請石匠幫忙,一同去神廟安裝佛頭。

  兩人抬著佛頭走在街上,吸引了不少路人側目。

  也有相熟的街坊鄰居聽說了陳翠的遭遇,對她還活著頗感驚奇,卻不敢上前詢問。誰也不想惹禍上身。到了神廟,石匠手腳麻利地拌好泥漿,將佛頭安放到了神像斷頸處。

  石匠的手藝算不得頂尖,佛頭稍嫌做工粗糙了些,與舊泥胎的身子在色澤和質地上也有些不搭。但當那顆頭顱安上去的一剎那,這尊神像真的生出了幾分莊嚴氣象。

  至少比原先無頭的模樣順眼多了。

  陳翠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衫,跪在蒲團上,恭恭敬敬地上香磕頭。

  「寶月如來在上。信女陳翠,承蒙佛祖再生之恩,修補殘軀,不勝感激,伏惟叩拜。」

  「信女家破人亡,此生已無牽掛。今夜就是信女化身厲鬼索命之時。若大仇得報還能留得一條命在,信女願用餘生侍奉佛前,為您重塑金身。若是一去不回……」

  「那就請佛祖恕罪,來世再報大恩。」

  她俯下身去,額頭重重磕在石磚上。

  一下。

  兩下。

  磕到第三下的時候,陳翠忽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石磚,神台,乃至整個破廟都在扭曲拉長。她心中大驚:「怎麼回事?難道是我磕頭太用力,把自己磕暈了?」

  她的意識像失足落井一般,向無盡黑暗深處墜去。

  不知過了多久,下墜感消失了。

  陳翠茫然四顧,發現自己懸浮在一片虛無的黑暗空間之中。

  「我暈過去了嗎?這是在夢裡?」

  忽然,前方金光大盛,刺破了黑暗。

  半空中緩緩浮現出一尊偉岸巍然的身影,恢弘神聖,寶相莊嚴,端坐金色蓮台之上。雖看不清面容,卻能感受到一股浩瀚無邊的威嚴。

  道道圓光自那身影腦後展開,一輪一輪佛光往外蕩漾開去,如日如月,普照虛空,輝耀大千。「佛祖……顯靈了?」

  陳翠慌忙想要下跪行禮,卻發現自己並無實體,也沒有膝蓋,只是一團漂浮的意識。能看能聽,卻無法言語。

  一股玄妙信息湧入腦海,如同醍醐灌頂,陳翠渾身劇震。

  少頃,那尊宏偉的佛祖金身漸漸淡去,漫天佛光收斂,凝聚成幾行金光閃閃的大字,在虛空中靜靜漂浮【香火:十柱】

  可兌換賜福選項:

  一、【三拳之力】:獲得三次超越極限的力量爆發,可碎金裂石。

  二、【修復傷勢】:指定修復一處身體損傷,斷肢重生,沉屙盡去。

  三、【入門功法·上篇】:吐納靈氣,踏入修行門檻。

  看著這些金字,陳翠屏住了呼吸。

  她的目光長久停留在第三個選項上。

  【入門功法】,是修煉成仙的功法嗎?是那些山上神仙常掛在嘴邊的「法不輕傳,道不賤賣」的仙法?一定是!佛祖賞賜的功法,豈會是凡物?

  在望仙鎮,聖地腳下,陳翠從小就耳濡目染了太多凡人求仙的故事。

  每年都有無數少年跋山涉水來到望仙鎮,苦苦哀求磕頭,想要拜入仙門,連燒火雜役的名額都搶破了頭,然而成功者寥寥無幾。

  就算這樣,也有無數人前仆後繼,從「莫欺少年窮」等到「莫欺老年窮」,白了鬚髮也不肯放棄,只為爭奪那一絲渺茫的修仙契機。

  陳翠也曾許多次幻想過,若自己有朝一日能被仙人相中,習得仙法,第一件事就是給娘治病,讓母親過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吃糠咽菜,再也不用在泥水裡討生活……

  如今這個機會就擺在她面前,只可惜母親再也看不到了。

  「如果早一點遇到佛祁祖……」

  陳翠吸了一下鼻子,不再猶豫,意識涌動,就要選擇【入門功法】。

  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自己現實里的身軀在被人搖晃。

  耳畔聽見石匠焦急的聲音:「小翠姑娘快醒醒!有人來找你麻煩了!快醒來啊!」

  石匠喊了幾聲,陳翠毫無反應,石匠無奈之下,只好放開陳翠。

  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石匠是個老實巴交的手藝人,哪兒見過這陣仗,嚇得兩腿發軟,四下張望了一圈,最後只能哆哆嗦嗦地鑽到供桌底下躲起來。

  陳翠心臟也一下提了起來,她雖然計劃著今夜去報仇,但沒想到對方來得比她還快。

  一定是剛才運送佛頭的時候,被人看見了,消息傳到了血手張耳朵里。

  眼下的情況,就算拿到了修仙法門,也沒有時間修煉了。遠水解不了近渴,拿著一本秘籍被人亂刀砍死,是世上最愚蠢的死法。

  聽著門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陳翠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修仙的誘惑,當舍就舍!

  她的視線從半空中的幾行金字掃過,最後下定決心:「我選【三拳之力】!」

  隨著她的念頭落下,那一行金字無聲崩碎,化作億萬點金光從虛空墜落,砸進她體內。

  剎那間,陳翠感覺一股灼熱霸道的熱流涌遍全身,最後匯聚在她的雙臂之中。

  然後一切恢復如常。

  一陣微微眩暈之後,意識從虛幻的神域拉回現實,陳翠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跪在神像前,額頭貼著冰冷的青磚。

  她試著握拳,感覺好像發生過什麼,又好像沒什麼特別的感受。

  身後的腳步聲,已經逼到了近處。

  一股濃烈的汗臭味夾雜著血腥氣,直衝鼻腔。

  陳翠急忙轉身,只見一個黑熊般的壯漢大步跨過門檻,逆著光,宛如一尊煞神。

  他滿臉橫肉,目光凶戾,黑衣赤臂,筋肉虬結,腰間掛著一把剔骨刀,刃上殘留著乾涸的黑色痕跡。陳翠的呼吸停滯了。

  她認得這張臉,哪怕化成灰她也認得!

  前天早上,正是這個人,一刀貫穿了母親的胸膛,將母親釘死在泥地里!

  也是他挑斷了陳翠的手腳筋!

  「是你!」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黑衣壯漢舔了舔嘴唇,臉上泛起令人作嘔的淫邪笑容:「嘿嘿,果然在這裡。老子左思右想,那小瘋狗活著的時候老子都不怕,難道還怕他一個死鬼?你這小娘皮實在對我胃口,臭點就臭點,若是錯過了,雄爺念頭不通達!」

  「念頭不通達?」

  陳翠冷冷地重複了一句,右手摸向後腰,那裡綁著一把磨得雪亮的菜刀。

  「那正好,今天我們兩個,總有一個要念頭通達!」

  黑衣壯漢目光肆無忌憚地在陳翠身上遊走,嘿嘿笑道:「你這小娘皮的倔勁兒真討人喜歡,雄爺可捨不得殺你,聽說你手腳都接上了?快讓雄爺看看傷口長得怎麼樣?雄爺幫你舔舔傷口,好得快。上次人多,雄爺下手重了些,不過今天只有我們兩個,雄爺會好好疼你的!保證比那死鬼小子讓你更舒服!」他一邊說著,一邊做了個頂胯的下流動作。

  「免了!你這畜生,去死吧!」

  陳翠怒喝一聲,弓身躍步,拔出菜刀朝黑衣壯漢的面門砍去。

  只是她關節僵硬,腳步虛浮,動作也變了形。

  如此狼狽的動作在練家子看來就像小孩子玩鬧一般。

  黑衣壯漢眼底閃過一絲輕蔑,腳下沒有挪動半步,只在菜刀臨身之際,上半身隨意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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