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得起你自己嗎?對得起你爸爸居國榮嗎?」
「我跟你爸是同事,他以前見人就夸,他有個好兒子居長安。」
「如今怎麼了?國榮屍骨未寒,你就越來越不像樣子。」
「你爸爸國榮要是在九泉之下,看到你變成這個樣子,該有多心痛?」
李志剛板著臉,背著手,盯著居長安,眼神沒有飄忽,只有堅定和審視。
在這樣審視的目光之下,居長安越發不安,尷尬地低下了頭。
他爸爸叫居國榮,也是一名老紀委,退休之前是省紀委第一紀檢室主任。
退休後常年鬱悶,三年前因病逝世,享年69歲。
李志剛和居國榮是同事關係,兩個人在區縣紀委搭過班子,在龍城市紀委也是各領一室,後來都做了市紀委副書記。
不過居國榮的性格沒有李志剛這麼倔強,脾氣這麼臭,這麼古板。
所以有機會到省紀委第一紀檢室擔任主任,解決了副廳級。
李志剛退休就卡在了正處級。
因為他不受當時的市委書記孫進明喜歡,就一直卡著他的資歷和級別,退休也不給解決副廳級待遇。
當然李志剛無所謂,他對這個看得不重。
退休金夠花就行。
「李老,你是過來審我的嗎?」
「是誰讓你來的?」
居長安低著頭,語氣低沉,問著李志剛。
他心不安,甚至有些絕望。
他沒想到負責審訊自己的竟然是李志剛。
想出這個主意的人,一定是個心機深沉,政治手腕足夠強,甚至有些噁心的人。
「他多久沒休息過了?」
李志剛沒搭理居長安的問題,而是看向左手邊的徐凌恆,開口問道。
徐凌恆連忙回答道:「那什麼,李老,他也休息了,就是,就是…」
「不要吞吞吐吐的,紀委辦案是什麼樣,我不知道?」
李志剛瞪了眼徐凌恆,沉聲冷笑。
他就是老紀委了,對於紀委辦案太了解,也太熟悉了。
一個字,就是熬。
這個熬,就能把一個一百八十斤的壯漢,短短一個月就熬瘦幾十斤,從滿頭黑髮熬成白髮(也有本身就是白髮,故意染黑髮的情況)
「三天吧。」
徐凌恆尷尬一笑,然後如實開口。
居長安已經三天沒有睡好覺了,有時候他們就是故意讓居長安睡過去,然後過個十分八分就喊醒他。
這種比一直熬夜還要難熬。
睡了十分鐘,比一直不睡更難受。
他們也是為了儘快完成任務,畢竟就半個月的窗口期,拖延不得。
所以對居長安,也就不講究什麼人道精神了。
「你們可真是…」
李志剛都無語了,光靠熬是很有用,但居長安同樣身為老紀委,豈能被這種架勢嚇唬到?
反而越是這樣,越能讓居長安產生逆反心理。
光靠熬,解決不了問題。
「小居子,現在是下午五點,你好好睡一覺吧。」
「睡到你自然醒。」
李志剛看了眼手錶,然後朝著居長安說道。
居長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竟然讓自己睡覺?還要睡到自然醒?
他三天沒睡覺了,這要是睡到自然醒,至少能睡到明天早上七八點。
「李老,你…」
「不是過來查案的嗎?」
居長安目光古怪地看向李志剛,問道。
李志剛聞言嗤笑一聲。
「我李志剛這輩子辦案,就沒靠熬字。」
「你做好心理準備,等你自然醒之後,我要過來審問你了。」
「我也看看你這麼多年在省紀委學了多少本事。」
李志剛說完話,乾脆利落轉身,背著手走出去。
居長安愣在床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如此自信爆表的話,也就李志剛敢說了。
但李志剛的能力有目共睹,連自己老爸都說李志剛是晉西省紀委戰線三十年難得一見的妖孽。
能讓老爸用妖孽形容,可想而知李志剛有多可怕。
「主任,真讓他睡啊?」
旁邊的第一紀檢室的幹部走過來,面色複雜地問著徐凌恆。
徐凌恆板著臉點頭:「聽李老的,讓他睡。」
「不過你們一定要監督好,別讓他尋短見。」
「二十四小時留在房間裡面待命。」
「有任何問題,立即拉響警報。」
鹿華區的幫忙是全方位的,為了幫他們辦案,還送來了一套消防用的小型警報器。
這警報器一響,方圓200米都能聽到。
已經覆蓋住了整個院子,到時候大家都能醒過來。
「是。」
見徐凌恆主任也這麼說了,他們便點頭,讓居長安睡一覺,踏踏實實睡覺。
居長安不耽誤時間,直接躺在床上,蓋上被子睡覺。
呼嚕聲,在一分鐘後響起。
曾經居長安有睡眠障礙,但是任何睡眠障礙在三天不睡的情況下,都會好轉。
徐凌恆帶著幾個紀檢一室的同志走出房間,屋裡面留下兩個人看守。
而且每四個小時就會換班,爭取大家都能休息和吃飯不耽誤。
李志剛走到院子內,院內還有石桌石凳。
「你們三個,說一下居長安違法違紀的情況。」
李志剛指了指三個叛徒,沉聲開口問道。
他坐在石凳上面,拿出紙筆來開始記錄。
他的工作已經開始了,雖然居長安睡覺了,可他卻不會跟著休息。
審訊工作,其實重要在於審訊前的準備工作,只要準備工作足夠充分充足,那麼他就有把握一次性擊穿居長安的心理防線。
這就是他過去幾十年的經驗之談,也是他從未失手的關鍵。
「居長安炮製吳昊陽案子裡面,他啊…」
張康年率先開口,主動表現。
畢竟表現越好,他越有機會自由。
但話不等他說完,就被李志剛擺手打斷。
「這事不用說了,你們已經說過了。」
「說點我們不知道的。」
李志剛提醒著張康年,不要重複廢話。
張康年聞言直接愣住了,說點不知道的?自己不知道啊…
他資歷最淺,級別最低,跟著居長安也不受寵,他哪裡知道居長安其他事情啊?
張康年卡皮了。
這個時候短板也就出來了。
沈更平笑出聲來,隨即朝著李志剛開口說道:「我來說吧,李老。」
「居長安婚內出軌,家裡有個妻子,但是他在外面養了兩個女人,都很年輕,不超過三十歲,而且都給他生了孩子。」
「他把兩個孩子安置在了一個晉西省的一個鎮裡面,方便他的權力施展,順利落了戶口,而且這件事還沒什麼影響。」
「他每個月都會給這兩個孩子一萬塊撫養費。」
沈更平的話,勾起了李志剛的興趣。
「說清楚一些,什麼鎮?」
「兩個女人叫什麼,做什麼的?家在哪?社會關係是什麼?」
「他們是怎麼認識的?」
「什麼時候生的孩子?在哪個醫院生產的,接產的醫生和護士叫什麼?」
「每個月一萬塊撫養費有什麼證據?」
李志剛頭也不抬地繼續追問沈更平。
沈更平說的這件事的確很重要,如果是真的,夠居長安喝一壺。
但前提是要有證據,而且要有人證,物證,全證據鏈才可靠。
「泉山市鳳台縣壺甲鎮。」
「兩個女人都是龍城大學的大學生,居長安也是龍城大學畢業的老學長,在2008年參加全校建校50周年的校慶活動,認識這兩個女大學生,她們都是學生會的成員。」
「至於什麼時候生的孩子,在哪個醫院,我就不知道了。」
「不過每個月一萬撫養費這件事我知道,因為居長安就是派我給這兩個孩子送撫養費。」
李志剛點了點頭,把沈更平說的這些,一字不落記在筆記本上面。
「還有誰知道?」
李志剛繼續問三個人。
朱博立即舉手開口道:「我知道,李老。」
「我知道居長安在龍城市有個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