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看著一臉認真的周德勝，也樂了。
這傢伙真是見錢眼開啊。
林默微微搖頭笑道：「那你先說說他們電子廠的造假規模有多大。」
周德勝立馬坐直，兩隻手平放在桌面上，像準備做述職報告一樣。
他看著林默，開口的時候語速不快，但每個數字都咬得很實。
「君富電子廠的假貨生意分三塊。第一塊是翻新機，回收舊設備換殼換標，當新款賣，一年走八千台左右，每台毛利三千。
第二塊是降級料，出口訂單里的核心元器件用國產替代品頂上去，一台差價五六百，一年十幾萬台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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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塊是售後騙保，副廠件冒充原廠件，走官方維修渠道吃差價，一年薅幾百萬。」
他停了一下，像是算了一下繼續道：
「三塊加起來，一年毛利七千萬出頭。
扣掉給胡震和他上面那位的，再平掉各種名義的帳，落到執行層口袋裡的不到三成。
效率太低了，說句難聽的，一群人在那瞎忙活，真正到自己手裡的錢還沒隔壁跑外貿的中間商賺得多！」
說完，周德勝露出一臉鄙夷。
林默聽完，喝了一口茶，再看著周德勝，目光平而直，像是在等他徹底說完：「就這些？」
「就這些，翻新機的產能還能往上拉一拉，但胡震那邊壓著不敢動，怕庫存做大了被總部留意。
降級料的渠道倒是穩定，但利潤空間已經被中間商吃走一截了。
售後那塊純粹是順手薅羊毛，沒當正經營生做，規模小的很，一群縮頭烏龜，拿著這麼好的資源，大炮打蚊子一樣！」
說完周德勝揮揮手，臉上更加不屑了。
林默看著周德勝，又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問道：「那讓周總你來干，你能做到多少？」
周德勝一愣，往後一靠，雙手枕在腦後，臉上不屑嘲諷的笑容收了起來，嘴角倒是翹起來，開始侃侃而談起來：「我在的時候翻新機和售後騙保還是我敲的框架。他們現在跑的三塊，全算半個我的底子。要是我全盤操刀.....」
周德勝身體往前一彈，然後伸出三根手指。
「翻三倍。」
「三倍？」林默眉毛一挑。
「對！」周德勝自信一笑：「單品利潤壓不下去，但規模可以翻，渠道擴到東南亞三國的二手市場，售後這塊系統化，把全國二十個官方維修點串成一條線，吃差價吃得更乾淨。三倍，兩億出頭。我做過粗算，風險在可控範圍內。」
說完周德勝得意的看著林默。
因為這個利潤在他的眼中，已經逆天了，任何人來了都會覺得誇張！
就算有誇張的成分，周德勝也認為自己至少有80%的達成率。
而林默看著他，沒點頭也沒搖頭。
想了想，伸手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許久才說道：「三倍不夠。」
周德勝枕在腦後的手放了下來，落在桌面上。「不夠是什麼意思？」
「三倍不夠，至少十倍，能不能做？」林默盯著他的眼睛。
周德勝愣了一下。
他看著林默，像是在確認這人是不是認真的。
眼神中冒出了一絲迷惑，好像在說：不是哥們...你認真的？
確認完之後周德勝笑了一聲，帶著一種「你今天怕是沒睡醒」的味道。
他開始解釋道：
「林律師，六倍不是喊口號就能喊出來的！
七千萬的盤子要吃到七個億的毛利，君富電子廠的產能至少得翻三倍，供應商體系要全部打散重新洗，品控基本就放開了，返修率不用想肯定兜不住的！
最關鍵的是：規模一破三個億，總部那邊必查！
胡震上面那位再有本事，也壓不住七個億流水量的異常，不開玩笑，真會死的！」
周德勝說完後臉色都變了，搖搖頭。
然後又補了一句：「不是我不敢，這玩意兒物理意義上撐不住啊，林律師！我寫方案寫得再凶也知道哪條線是底線。十倍，就是找死！這不是翻兩倍的問題！」
周德勝說完這些話，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把一口氣鬆了出來。
之前那種得意感已經完全消散了。
他說完後看著林默。
他以為林默會接話，但林默沒有。
林默沒有接話，而是笑了一聲，用著輕挑的表情看向周德勝：「之前我還以為周總多厲害呢，原來到十倍就不敢了。」
周德勝聽聞，臉色瞬間一僵。
「你說什麼？」
「我說....」林默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碰著木頭髮出清脆一聲響：「你剛才那三塊業務，翻新機、降級料、售後騙保，加起來七千萬。
你嫌你那幫同事廢物，嫌他們把生意做小了。
結果你自己上台，也只敢喊三倍。
你要是真看得起自己，你就該說，七千萬的盤子，我拆了重搭，一年之內干到七個億。」
說完林默又慢悠悠的拿起茶杯。
周德勝嘴角一抽，手指攥緊了，但很快他又鬆開了。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要接話，但話到了嘴邊沒出來。
他看著林默那副慢悠悠喝茶的樣子，感覺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在往上拱。
「你跟我說這些……是想激我？」他終於憋出這麼一句。
林默把茶杯放下，手緩緩一攤：「我是在激你。但我說的也是實話，你這人嘴上天天喊著別人廢物，結果真到了落地那一步，你也怕。
胡震他們怕是因為慫，你怕是因為你算過帳之後不敢動手。
怕死不丟人，但別拿『會死』當自己沒做過決定的擋箭牌。
說白了，你也就這個水平，你沒有資格嘲笑別人，懂嗎？」
周德勝聽聞，渾身肌肉瞬間緊繃，他整個人的姿態都變了。
他肩膀往前傾，兩條小臂平放在桌面上，手掌壓在桌沿，像是隨時要站起來。
他死死的盯著林默看了好幾秒，呼吸比剛才快了一點，嘴角繃著，像是有什麼話從喉嚨里頂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你！」周德勝怒著憋了一個字出來，又沒接上。
他換了一口氣，捏緊拳頭砸向桌子，像是在宣洩一樣：「我當年那套方案，寫的利潤率是十二倍！我現在讓你回十倍，你覺得我不敢嗎？！」
林默眉毛一挑：「哦？那當年那套十二倍的方案，你為什麼沒有執行下去？」
周德勝的嘴張開，話還沒出來就先停住了。
他張著嘴愣了大概兩秒，然後閉上了，右手食指在桌面上連著敲了好幾下，像是在重新算什麼東西。
然後他低聲說了一句話，語速很快：「當年是胡震他們攔著不讓走。現在胡震還在，但攔著的人......」
說著他抬起頭來看著林默：「林律師，我知道你在試探我的實力，既然你敢喊十倍價格，那你要我做的事情肯定不簡單！
我想要與你合作，那我就得證明自己。
十倍的框架，我回去想。
三天！你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證明自己能夠弄出來！」
林默微微點頭，舉起茶杯朝他舉了一下：「三天之後，你如果能夠拿出十倍利潤的切實可執行方案，那我們就有的談。」
「好！」
說完，周德勝拿起衣服迅速的走出了茶館，他知道這是自己一個騰飛的機會，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而林默則是慢慢喝完了剩下的茶。
在得知了周德勝真正的經歷後，林默就想到了新的計策，更加激進和猛烈的計劃！
要是能夠執行成功，就不用給君富集團找那麼多罪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