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勝說到激動處，都說不出話來了，緩了一會才又繼續指著天，恨鐵不成鋼的怒斥道：
「我方案都寫好了，連物流路徑和售後甩鍋的話術都替他想好了！」
說著說著，周德勝就站了起來，展開雙手十分無語道：
「結果那幫人看了我的方案，一個個跟見了鬼似的。胡震當場就說不干，說風險太大！
說被查出來誰都扛不住。
我說你們他媽連假貨都不敢造，還做什麼生意？
回去養豬算了！
他們當場就不說話了，結果回去商量了幾天之後，我就收到了解聘消息。
草！
一群廢物，做都做了，小偷小摸的有什麼意思！
要干就干大的！
不敢幹就把我踢了，一群蠢貨！」
說著周德勝揮舞起了拳頭，十分的氣憤。
發泄了好一會他才坐下來，喘著粗氣道：
「所以林律師，我他媽不是被排擠的良心員工！我是嫌他們太慫太廢物，太廢物懂嗎！
是我自己不想跟他們玩了。
他們開掉我，我還嫌他們耽誤我時間！
所以林律師，請你糾正你對我的看法。
老子不是什麼好人，也不是你口中的技不如人，是我覺得不應該跟一群廢物工作，不是他們開除了我，是我一個人開除了君富整個電子廠懂嗎？！」
周德勝指著天，怒斥著。
生怕自己被林默看癟了一樣。
茶館裡安靜了幾秒。
說實話，林默都呆住了。
這個答案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預期。
林默之前也推了四層結論，每一層都在把周德勝往「乾淨的拒絕者」這個方向上推。
結果萬萬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
周德勝並不是拒絕作假，他是嫌作假做得不夠大、不夠狠、不夠賺錢！
他的行為把一屋子壞蛋都嚇到了！
他不是被壓垮的羔羊，他是一匹混進羊群的狼！
因為吃相太兇被其他狼給踢出去了...
林默拿起茶壺，給自己續了一杯。
林默自己也需要冷卻一下，來接受這個事實。
周德勝看著他那副沉默的樣子，嘴角又翹了起來。
他往前湊了一點，聲音壓低了，但語氣里全是那種藏不住的得意。
「林律師，你之前那套大道理說得挺好聽的，什麼幫助壓迫者，我聽著都想鼓掌了，真的。
但你搞錯了一件事。
我是真正的雄獅，我不需要這些懦弱的同伴，他們只會拖累我，我可不想要豬隊友，林律師，這次你錯了，哈哈哈！」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立刻靠回去，而是端著那個得意的表情看了林默好幾秒。
他在享受自己的勝利。
他是一個好強，勝負欲很強的人。
尤其是懟贏了林默，讓他爽炸了！
而此時林默正在頭腦風暴。
既然知道了周德勝的情況，是否可以反過來利用周德勝呢？
林默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那就是把君富集團各個分公司私下造假賣假冒產品的事實結合到洗錢上來，給馬光扣個大帽子。
但聽周德勝剛剛透露的消息，君富旗下各個廠子自己造假的資金並不是很大。
對個人來說賺的很多，但是放在一個龐大的集團面前那就是小打小鬧了。
想了想，林默就冒出了一個想法。
嘴角微微揚起，於是對著周德勝說道：「周總，你忘記了，我這次來的目的是幫助你完成心中所想的，不是來跟你玩吵架遊戲的。」
周德勝一愣，看向林默：「你...什麼意思？」
林默身體微微前傾，眼神一眯：「你現在想不想再撈一筆大的？」
周德勝的表情頓了一下。
他沒想到林默會這樣說。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已經開始思考了。
他是個聰明人，只是拿不準林默的意圖。
林默繼續道：「你不是嫌他們方案太慫嗎，如果讓你親自操刀，你能夠整多大的數額？」
周德勝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著林默，眼神從譏諷變成了打量，然後慢慢變成了一種林默不太確定是什麼的東西，像是好奇，又像是在重新評估對面這個人。
「林律師，你認真的？你真敢玩？」
林默雙手一攤，往座椅上一靠，嘴角微微一笑：「我大老遠跑來找你兩次，你覺得我像在跟你開玩笑？」
周德勝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坐直了。
他伸手拿起茶壺給林默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語氣都正經了起來：「林律師，請您指教。」
他絲毫不懷疑林默，他知道能夠混到林默這個位置的人，誰不懂灰產啊，只不過林默道德高尚，是利用灰產賺錢來補貼正義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