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紫鼎仙緣> 第10章 鐵骨寨中

第10章 鐵骨寨中

2026-08-29 20:30:28 作者: 馬大富貴
  五頭星魔圍成半圓,把一老一少逼到了岩壁死角。

  老人滿臉風霜刻痕,右眼蒙著一塊發黑的眼罩,左臂從肘部以下是一隻鐵打的機關手,咔咔作響。他把少年護在身後,那隻鐵手攥著一根鏽跡斑斑的礦鎬,指節處露出齒輪咬合的聲響。

  「小七,數到三,往左邊的縫裡鑽。」老人聲音沙啞,「爺爺斷後。」

  「我不!」少年瘦得像根豆芽菜,左臉一塊燙傷疤在月光下發紅,「鐵手爺爺你騙人,你每次說斷後都不來!」

  「少廢話!」

  星魔動了。五道紫黑色的影子同時撲來,黑霧凝聚的爪子帶起腥風。

  正僵持著,天上掉下來一團東西。

  銀白色的,圓滾滾的,拖著長長的尾焰,像一顆失控的流星,不偏不倚砸在領頭星魔的腦袋上。

  轟!

  塵土飛揚。星魔的腦袋被砸進暗紅色的地面,紫黑色的晶核從碎裂的頭顱中蹦出來,滾了三丈遠。

  「哎喲俺的屁股!」白雪從星魔屍體上爬起來,甩了甩腦袋,「這破地兒比石頭還硬!」

  剩下四頭星魔齊刷刷抬頭,空洞的眼眶裡黑霧翻滾。

  白雪拍了拍翅膀上的灰,金瞳一一掃過它們:「四個小崽子?正好,俺剛熱身。」

  第一頭星魔撲來。白雪張口,一道銀白火線從它腦袋穿到尾巴,燒出一個前後透亮的大洞。晶核落地,叮的一聲。

  第二頭和第三頭左右夾擊。白雪炸開全身羽毛,銀色符文化作數十道空間刃,把兩頭星魔切成碎塊。

  第四頭想跑。白雪一爪子踩住它脊背,低頭一口星辰真火,晶核咔嚓碎裂。

  四息。四頭星魔化為灰燼。

  白雪吹了吹爪子上的火星,轉頭看向那一老一少。

  老人那隻獨眼瞪得溜圓,機關鐵手懸在半空,忘了放下。少年張著嘴,眼睛亮得像荒原上的野火。

  沉默持續了整整三息。

  「你這肥鳥從哪冒出來的?」老人突然暴喝,鐵手咔咔作響,「差點把老子的機關陷阱全毀了!」


  白雪懵了:「俺救了你們!」「救個屁!」老人用鐵手指了指岩壁上方,「老子在那三個地方埋了觸髮式機關弩,就等它們再靠近五步!你倒好,從天而降,砸得那叫一個準!老子的陷阱全白搭了!」

  白雪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岩壁縫隙里果然藏著幾根鏽跡斑斑的弩箭,箭頭上還塗著黑綠色的汁液,一看就是淬了毒的。

  「那……那俺不是不知道你們有埋伏嘛。」

  「廢話!知道了還叫埋伏?」

  少年從老人身後探出頭,聲音都在抖:「你……你是鳳凰嗎?」

  白雪一聽就來勁了。她把胸脯挺得老高,翅膀叉在腰上——雖然鳳凰沒有腰——昂起頭:「不錯!俺就是白雪大爺,星凰傳承者,鳳凰中的鳳凰!」

  「太厲害了!」少年蹦了出來,眼睛裡的崇拜快要溢出來,「白老師!你能教我嗎?」

  「白老師?」白雪愣了一下。從來沒人叫過她老師。葉寒叫她」那小子」,師娘們叫她」白糰子」「肥雞」「小白」,七長老叫她」臭小子」。

  老師。這稱呼聽著還挺舒坦。

  「咳,」她清了清嗓子,「想學啊?那得看資質。俺這門功夫,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學的。」

  「我資質可好了!」少年從背後掏出一隻比他還大的工具箱,哐當一聲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齒輪、彈簧、螺絲和一堆稀奇古怪的零件,「爺爺說我三歲就能拆機關鎖,五歲重做了一台自走弩!」

  「鐵小七!」老人一鐵手敲在少年頭上,咔咔響了兩聲,「別丟人現眼!」

  他轉向白雪,獨眼裡的神色複雜。警惕,疲憊,還有一絲藏得極深的好奇。

  「我叫鐵如山。荒原上混口飯吃的老東西。」他頓了頓,右手不自覺地摸了一下右眼的眼罩,手指在那個位置停留了不到半息,「這是俺孫女,鐵小七。你……真是一隻鳳凰?」

  「星凰。」白雪糾正他,「比鳳凰還稀罕。」

  「不管你是啥,」鐵如山最終說,鐵手咔咔一響,「救了俺們爺孫,這份人情老子記下了。走吧,去鐵骨寨。荒原上不安全,星魔越來越多。」

  他轉身帶路,鐵手在岩壁上敲了三下,暗門轟隆隆打開,露出一條向下的狹窄通道。


  白雪注意到他轉身時右手又摸了一下眼罩。那個動作很快,像是多年的習慣,但白雪的星瞳看得清清楚楚。眼罩下面有東西,不只是失明那麼簡單。

  她沒有問。

  通道狹窄到只能容一人彎腰通過。空氣里瀰漫著礦石粉塵和陳舊汗味混合的氣息,嗆得白雪連打了三個噴嚏。

  「肥鳥就是肥鳥,」鐵如山頭也不回,「走個路都能整出這麼大動靜。」

  「俺叫白雪!」

  「知道了,肥鳥。」

  鐵小七跟在白雪身後,小聲問:「白老師,你真的會飛嗎?」

  「當然會!」

  「那你能帶我飛一次嗎?」

  白雪想了想自己折了的右翼,面不改色:「等傷好了,帶你飛個夠。」

  「哇!」

  通道越來越寬,空氣中多了一股煙火氣。轉過最後一個彎,空間豁然開朗。

  白雪停住了。

  這是一個直徑百丈的天然溶洞,洞壁上嵌著螢光礦石,發出幽綠與暗藍交織的微光。沒有靈泉,沒有靈田,只有用廢棄礦車改造的簡陋居所。十幾個散修或坐或站,有的在修補獸皮,有的在打磨礦石,一個缺了左腿的老婦人正用一隻鐵鉤手教三個小孩認字。

  所有人同時抬頭,看向白雪。

  「鐵老頭,」一個絡腮鬍大漢放下手中的礦鎬,「你撿了只鳥回來?」

  「撿個屁,她自己掉下來的。」鐵如山擺擺手,「都該幹嘛幹嘛去。肥鳥,跟老子來。」

  他帶白雪走向溶洞深處的一個角落。那裡有一張用木板和礦石堆成的」床」,上面鋪著發黑的獸皮。鐵小七抱來一捆乾草,墊在床邊。

  「將就一晚。」鐵如山扔過來一塊干硬的餅,「沒靈米,沒丹藥,就這。」

  白雪接過餅,聞了聞。粗糙,發苦,但至少是食物。她咬了一口,噎得脖子伸了老長。

  鐵如山看著她,獨眼裡的神色柔和了一瞬。

  「明天再說。睡吧。」

  他轉身要走。白雪突然叫住他:「鐵老頭。」

  「嗯?」

  「謝了。」

  鐵如山沒有回頭。鐵手咔咔響了兩聲,算作回應。

  半夜,白雪被凍醒了。

  鐵小七蜷縮在她身邊,工具箱蓋子沒扣緊,露出裡面一疊畫滿機關圖紙的草紙。白雪用喙叼出來看了兩眼——利用礦道地形設計的連環陷阱,思路清晰。

  「有點意思。」她嘀咕。

  遠處傳來咳嗽聲。鐵如山坐在溶洞入口的石頭上,獨眼望著漆黑的荒原。右手又摸上了眼罩,手指在皮革表面摩挲。

  白雪走過去:「睡不著?」

  「你管得著嗎?肥鳥精力挺旺盛。」

  「你右眼,」白雪輕聲說,「是星魔弄的?」

  鐵如山的手僵住了。過了很久,聲音比平時更啞:「二十年前的事了。」

  他沒再往下說。白雪也沒再問。

  她從尾翎上拔下一根本命翎羽。銀白色的羽毛在黑暗中發出淡淡的微光,像一簇凝固的星光。

  「這個給你孫女。」

  鐵如山獨眼盯著那根羽毛:「本命翎羽?你瘋了?」

  「鳳凰涅槃時會脫落,俺攢了好幾根。」白雪把羽毛塞到他手裡,「拿著,關鍵時刻保命。」

  鐵如山看著羽毛,手指在抖。機關鐵手的齒輪咬合聲變得凌亂。

  「肥鳥……」

  「白雪。」

  「……白雪。」他像是第一次叫這個名字,「為什麼?」

  白雪看了眼熟睡的鐵小七,又看了眼遠處那些用廢棄礦車做家、在螢光礦石的微光下勉強求生的散修。

  「也許……」她輕聲說,「這裡需要俺。」

  鐵小七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把本命翎羽緊緊抱在懷裡,小臉上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