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散了廉價旅館裡濃郁的血腥味。
莫麟將最後一名清理部隊成員化作飛灰。
他轉頭看向縮在牆角的的場也。
「路線沒錯吧。」
莫麟隨手拂去大衣袖口沾染的一絲黑色咒力。
的場也咽了一口唾沫。
他顫抖著手指向窗外那片漆黑的深山。
「就在京都校區的後山。」
「我只走到過那個生鏽的鐵門前,再往裡就不讓進了。」
莫麟點點頭。
他指尖彈出一道溫和的金光,精準地護住少年的心脈。
「呆在這裡不要亂跑。」
「天亮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會結束。」
話音落下,年輕人的身影已經憑空消失在原地。
咒術高專京都校區,夜間無人的後山。
茂密的樹冠遮蔽了星月。
潮濕的腐葉踩上去毫無聲息。
莫麟停在一扇長滿鐵鏽的厚重鐵門前。
門上貼著一張泛黃的封條,上面用紅漆寫著「危險禁止入內」。
這看起來就像個廢棄多年的普通儲藏室。
莫麟衣襟內的特製通訊器突然亮起微光。
浦原喜助那帶著幾分散漫的聲音傳了出來。
「莫麟桑,異世界的法則解析得還順利嗎。」
「有沒有遇到什麼有趣的特產。」
莫麟看著眼前斑駁的鐵皮。
「特產沒看到,吃人的規矩倒是見了不少。」
「你們死神會在學校里埋地雷嗎。」
通訊器那頭的浦原喜助乾笑了一聲。
「那可是要上真央靈術院軍事法庭的哦。」
「怎麼,你遇到大麻煩了。」
莫麟眼底泛起細密的金色漣漪。
純陽金光在他的瞳孔中倒映出七層交疊的暗紅色咒紋。
「算不上麻煩,只是一些噁心人的小把戲。」
「先掛了,我得進去查查帳。」
莫麟切斷了通訊。
他抬起右手,金色的判官筆在指尖飛速旋轉。
筆尖點在第一層結界上,金光如同利刃般切入。
暗紅色的咒紋像遇到烈陽的殘雪,瞬間消融。
他沒有停頓,筆鋒連轉。
第二層結界應聲碎裂,化作點點靈子消散在空氣中。
當筆尖觸碰到第三層時,一絲陰冷的氣息猛地竄出。
那是一道極其隱蔽的術式,像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
莫麟動作微頓,立刻看清了這道術式的本質。
「殺意觸發。」
這四個字在他的唇邊化作一聲冷笑。
非授權者一旦觸碰,就會被瞬間剝奪全部生命力。
這裡是學校的後山,外面隨時可能有不知情的低年級學生誤入。
高層居然在學校里布置這種無差別的致命陷阱。
莫麟翻開識海中的《罪獄錄》。
判官筆重重落下一筆,金光閃爍。
「對未成年人活動區域布設致命陷阱,追加罪證。」
金色的字跡在書頁上烙印成型。
第三層結界被正神之氣徹底碾碎,連一絲漣漪都沒能翻起。
接下來的四層結界,在莫麟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生鏽的鐵門緩緩向內開啟,吐出一口渾濁的氣流。
門後是一條幽暗的向下階梯。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與陳舊血腥味混合的怪異氣味。
莫麟順著石階向下走去。
靴底落在地面上的聲音被純陽真氣完全吞噬。
他向下走了大約五十米,前方的空間豁然開朗。
地下通道在這裡出現了明顯的分岔。
左側的指示牌上寫著「誘餌組休息區」。
右側的鐵門上印著紅色的骷髏標誌,旁邊寫著「特別隔離實驗室」。
莫麟先走向了左側的通道。
這裡的景象讓他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通道兩側排列著一個個狹小的鐵籠隔間。
每個隔間裡只有一張發霉的單人床和一個破舊的便池。
六名年紀在十三到十五歲之間的學生正蜷縮在床上。
他們的睡姿如出一轍,全都像受驚的動物般抱緊自己。
莫麟的視線落在距離最近的一個短髮女孩身上。
女孩的後頸上,赫然印著和的場也一模一樣的黑色編號印記。
似乎是察覺到了陌生人的氣息,女孩從噩夢中驚醒。
她猛地坐起身,雙手死死抱住膝蓋。
女孩透過鐵欄杆看著站在陰影里的莫麟。
她的指尖發涼,連聲音都在打著顫。
「你是來帶我去做實驗的嗎。」
「求求你,我不想去右邊,昨天被帶走的人都沒有回來。」
莫麟走到鐵籠前,蹲下身子與她平視。
他看著女孩眼中深深的恐懼。
「我不是來帶你走的。」
「我是來查封這個地方的。」
女孩愣住了,似乎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在她的認知里,高專的規矩就是不可違抗的天條。
莫麟從袖口摸出六張金色的符紙。
符紙化作六團柔和的光暈,無聲無息地穿過鐵欄杆。
金光精準地融入了六個學生的後頸。
黑色印記被純陽真氣包裹,徹底切斷了外部的遙控信號。
「好好睡一覺吧。」
「等天亮了,那些欺負你們的人就都不在了。」
女孩感受著後頸傳來的溫暖,緊繃的身體奇蹟般地放鬆下來。
她甚至沒來得及說聲謝謝,眼皮就沉重地合上了。
莫麟站起身。
他的指尖在衣袖下微微收緊。
他沒有在這裡多作停留,也沒有露出任何多餘的悲憫。
停下來感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每多走一步,就離這個罪惡系統的根源更近一步。
高專的所謂正規教育,在陽光下顯得光鮮亮麗。
與之並行的暗面體系,卻在這深埋地底的實驗室里生根發芽。
莫麟轉身走向右側的分岔路口。
他停在印有骷髏標誌的金屬門前。
這扇門比外面的入口要厚重得多。
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冷光,裡面傳出器械碰撞的清脆聲響。
莫麟將神識放開,裡面的交談聲清晰地傳入耳中。
「三號樣本的咒力適應性下降了。」
「直接切除病變組織,不能影響明天的測試數據。」
一個蒼老乾啞的聲音冷酷地下達著指令。
另一個年輕些的聲音帶著些許遲疑。
「那這個實驗體如果撐不過去怎麼辦。」
老者輕哼了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
「撐不過去就丟進焚化爐。」
「再去左邊的籠子裡提一個新的過來,四號籠子的女孩就不錯。」
年輕的研究員應了一聲。
「明白了,上面催得緊,我們會加快進度。」
莫麟的嘴角下壓。
他漆黑的眼底已經沒有了任何溫度。
他把判官筆收回袖中。
對付講道理的人,他用筆來記帳。
對付這種不把人當人看的畜生,他不需要走什麼流程。
莫麟抬起右腳,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直接踹向了那扇摻雜了阻斷金屬的厚重鐵門。
「轟」的一聲巨響。
重達數噸的金屬門像一片脆弱的樹葉,被直接踹飛了出去。
鐵門砸在實驗室的牆壁上,震落了大片的灰塵。
實驗室里的警報燈瞬間瘋狂閃爍起來。
三名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錯愕地回過頭。
他們看著站在門口那個穿著黑色大衣的年輕人。
最年長的那個老者喉嚨發緊。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你是什麼人。」
「這裡是高專最高機密區域,誰允許你進來的。」
莫麟踏著滿地狼藉走進實驗室。
他沒有理會老者的質問,目光環視著四周。
這個隔離實驗室的規模遠超他的想像。
超過兩千平米的地下空間裡,擺滿了各種冰冷的儀器。
靠牆的位置,豎立著十幾個注滿綠色液體的巨大玻璃圓筒。
莫麟看著圓筒里漂浮的東西。
他的腳步終於停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