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玻璃艙在走廊兩側整齊排列,冰冷的藍色光暈映照著裡面蜷縮的十四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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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麟看到,右側第三個艙室里的少年皮膚上長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鱗片。
而左側盡頭的那個孩子,右臂已經完全異化成了咒靈那種粗壯扭曲的利爪。
濃重的藥水味和腐敗氣息交織在一起,讓這片地下空間顯得無比壓抑。
三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嚇得雙腿發軟,連滾帶爬地往控制台後面縮。
莫麟沒有分給他們半個眼神,徑直走向距離最近的一排玻璃艙。
砰的一聲悶響從角落的一個玻璃艙里傳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還算清醒的男生,正用沒有異化的拳頭瘋狂砸著強化玻璃。
他張大嘴巴拼命呼喊著什麼,但隔音材質把所有的聲音都擋在了裡面。
男生額頭上青筋凸起,手背砸出了血也渾然不覺。
莫麟停在艙門前,抬起右手。
金色的判官筆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厚重的防爆玻璃像被熱刀切開的黃油,瞬間裂成兩半。
淡綠色的營養液嘩啦啦地涌了出來,流了一地。
男生跌跌撞撞地衝出艙門,腳下一滑摔在水窪里。
他顧不上擦去臉上的液體,連滾帶爬地抓住莫麟的大衣下擺。
這個在絕境中掙扎的少年,第一句話竟然不是求救。
「先救裡面那三個。」
男生指著最深處的三個獨立艙室,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哀求。
「她們快死了。」
莫麟垂眸看著這個男生。
人在面臨生死關頭時,本能都是利己的。
這個男生自己也處於半咒靈化的邊緣,心跳亂得像一面破鼓,卻還能惦記著瀕死的同伴。
這種難得的品質,讓莫麟對他多看了一眼。
「你叫什麼名字。」
莫麟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里迴蕩。
男生大口喘著氣,指甲在地上摳出劃痕。
「狛井奏太,乙種特管區二組。」
他抬起頭,眼神里滿是哀求。
「求你快去看看真緒,她剛剛連心跳監控都停了。」
莫麟順著他指的方向走過去。
他停在最深處的那個玻璃艙前。
裡面的女孩雙目緊閉,左半邊身體已經被扭曲的咒靈組織完全覆蓋。
原本白皙的皮膚變成了灰褐色,肩胛骨的位置甚至鼓起了幾個詭異的肉瘤。
這就是的場也提到過的那個愛笑的女孩,三田真緒。
她現在的生命體徵微弱到了極點,仿佛隨時都會像風中的殘燭一樣熄滅。
莫麟把手貼在冰冷的玻璃上。
他能感覺到女孩體內的生機正在被那股霸道的詛咒力量吞噬。
另外兩個艙室里的情況也差不多,都已經到了異化致死的臨界點。
莫麟喚出識海中的《罪獄錄》。
金色的書頁在半空中嘩啦啦地翻動。
「生命保全,鎖。」
三張閃爍著天道正氣的金色符紙從書頁中飛出,直接穿透玻璃鑽進三人的眉心。
耀眼的金光瞬間將她們包裹起來。
原本還在瘋狂蔓延的黑色咒靈組織,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硬生生停滯在了這一刻。
霸道的詛咒力量在純陽真氣面前,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狛井奏太看呆了,他跌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看過了太多絕望的死亡,這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她們的命保住了。」
莫麟收回手。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滿地狼藉,落在那三個瑟瑟發抖的研究員身上。
那三個老頭已經縮在控制台底下了,正手忙腳亂地按著鍵盤。
屏幕上跳動著刪除進度條,他們想把主機里的實驗數據格式化。
莫麟走過去,抬腳踢翻了沉重的控制台。
火花四濺中,主機冒出一陣黑煙。
莫麟伸手從廢墟里抽出一本厚厚的紙質日誌。
像這種見不得光的實驗,高層向來不敢完全依賴網絡,總會留存紙質備份。
他翻開那本沾著營養液的日誌。
前面的幾頁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個實驗體的各項指標反應。
字裡行間透出的殘忍,讓人不寒而慄。
「五號實驗體,注射後三十分鐘臟器破裂,已銷毀。」
「九號實驗體,精神崩潰,建議切除腦白質繼續觀察。」
當翻到第十七頁時,一行加粗的紅字跳入了他的視線。
「詛咒因子融合測試,第三十一次。」
莫麟的目光順著這行字往下掃。
在材料來源那一欄,赫然寫著「宿儺遺骨提取物」。
莫麟合上日誌,嘴角下壓。
難怪這些未成年人會產生這麼強烈的排異反應,這可是歷史最強咒靈的殘骸。
咒術高專的這些高層,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卻在和這種東西做交易。
為了所謂的力量,竟然拿無辜的學生當培養皿。
「這東西是誰提供給你們的。」
莫麟把日誌扔在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領頭的老研究員。
老頭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往後縮。
但他看莫麟年紀不大,以為只是哪個誤入的高年級學生。
「你是哪個班的,知不知道這是高專的最高機密。」
老頭色厲內荏地吼著,試圖用身份壓人。
「敢在這裡撒野,上面的人要是知道了,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莫麟懶得聽他廢話。
金色的判官筆在空中一點,三道封條直接貼在他們腦門上。
三個研究員瞬間僵在原地,連眼皮都無法眨動。
那種被天道法則強行按住的恐懼,終於在他們的眼底蔓延開來。
搜魂的金光順著封條鑽進老頭的腦海。
老頭的面部肌肉開始抽搐,劇烈的疼痛讓他生不如死。
「我說,我說。」
「這都是上面直接派發下來的密封箱,每個月送一次。」
「我們只是負責把提取物稀釋後注射進實驗體體內,記錄數據而已。」
莫麟收回金光,任由老頭癱倒在地上。
狛井奏太扶著牆站了起來。
他看著被封住的三田真緒,眼中閃過一絲期冀。
「她還能變回原來的樣子嗎。」
莫麟偏過頭,看著女孩那半邊猙獰的軀體。
天道金光雖然鎖住了命,但要逆轉這種深層次的基因污染,需要更本源的規則力量。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治病,而是要跟千年前的規則搶人。
「我能保她不死。」
莫麟把判官筆收回袖中。
「至於怎麼把這些髒東西從她身體裡剔除,我得去找那個提供遺骨的源頭。」
宿儺的遺骨不可能憑空出現,這條利益鏈的背後,絕對藏著更大的魚。
不管是誰在做這筆買賣,他都會把對方揪出來,連根拔起。
莫麟走到狛井奏太面前,指尖彈出一縷真氣護住他的心脈。
「你還能走嗎。」
狛井奏太用力點了點頭,咬著牙站直了身體。
「我能走,我不怕疼。」
這個十五歲的少年硬生生咽下喉嚨里的血腥味。
他想要親眼看著這個罪惡的地方被徹底毀掉。
就在這時,莫麟口袋裡的特製通訊器再次震動起來。
這次傳來的不是浦原喜助的聲音,而是黑崎一護的通報。
「莫麟,尸魂界這邊出狀況了。」
一護那邊的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有風聲在呼嘯。
「山本老爺子剛剛去了真央地下大監獄,說要親自提審藍染。」
「而且零番隊那幾個傢伙,好像瞞著我們往現世派了什麼東西。」
莫麟的眉頭微動。
他看了看這滿地狼藉的實驗室,又看了一眼通訊器。
「我知道了,等我把這邊的老鼠清理乾淨就回去。」
他切斷通訊,轉頭看向通道深處。
這間隔離室的背後,還有一扇沒有打開的暗門。
暗門縫隙里,正往外滲著一絲極其陰冷的波動。
那種頻段,和他在虛圈地底見過的東西有幾分相似。
莫麟邁開步子,朝著那扇暗門走去。
既然要查,那就要把這裡的底細都掀個底朝天。
他倒要看看,這所學校的地下,還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