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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8章 道門

2026-09-10 03:45:57 作者: 水急流
  第1178章 道門

  陳淵道:「道門如何背信棄義了?當初釋教修士從天外而來,道門接納釋修,允許爾等傳教。」

  「爾等偽裝成苦修士的模樣,直至空嚴證得菩提,方才扯下面具,與道門爭奪信眾。」

  「今又私越邊界,強掠生民信眾,強詞奪理,巧舌詭辯,才是真正的背信棄義。」

  智常得陳淵斥責,也不動怒,雙掌合十,沉聲道:「貧僧觀施主不著道袍戒衣,想來應是散修,莫非也會聽信道門那套哄騙門人信眾的說辭。」

  陳淵目光一閃,說道:「此言何意,當年之事莫非另有隱情?」

  智常詫異地看了陳淵一眼,方才說道:「看來施主還是個苦修之士,今日相逢,即是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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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貧僧自當據實以告,免得施主為道門矇騙,也讓施主知曉道門之罪惡。」

  他頓了一下,緩緩說道:「此事還要從頭說起,三十餘萬年前,我釋教修士還未來到太素界,而是在一方小千世界毗娑界」中弘揚佛法、參研佛理。」

  「處處興禪林廟宇,人人拜佛祖觀音,皆享平安喜樂,從無紛爭廝殺。」

  「某日太素界雲泉宮忽然從天而降,修士大軍壓境,威逼我釋教修士歸順。」

  「雲泉宮有大乘修士坐鎮,還有十幾名合體修士,我釋教修士不是對手。」

  「為了不使毗娑界全部化為焦土,保留佛祖金身香火,被迫答應下來,從此毗娑界便歸雲泉宮統領,定期繳納供奉。」

  陳淵聽到此處,出言打斷智常:「這雲泉宮是何來歷?現在何處?」

  智常眼神更加詫異,但還是如實答道:「雲泉宮乃是太素界昔日六大道宮之一,其宮主路時中死後,便分崩離析,距今已三十一萬年。」

  陳淵點了點頭:「之後如何了?」

  智常繼續說道:「我釋教修士向來不打誑語,既然答應了雲泉宮,便不會陽奉陰違。

  「」

  「從此繳納各種修煉資源,作為供奉,從無遺漏。」


  「雲泉宮見我釋教修士上繳供奉及時,毗娑界從未生亂,便減少了駐守看管毗娑界的道士。」

  「甚至由於我釋教修士崇尚苦修,安分守己,雲泉宮開始命各寺各廟派出低階釋修來到太素界。承擔採挖靈礦、斬妖除魔、培育靈草等事務。」

  「自己卻深居宮觀之中,談玄論道,打坐清修。」

  「雲泉宮道士雖欺壓我釋教修士,但我釋教修士一心向佛,無意與人爭鬥。」

  「又曾答應雲泉宮上繳供奉,便忍氣吞聲,只把諸事當作苦修,任勞任怨,勤勤懇懇,只盼雲泉宮自行醒悟,放下屠刀,回頭是岸。」

  「但云泉宮道士見我釋教修士好欺,竟然變本加厲,從毗娑界中大舉遷移釋修,來到太素界中,承擔諸多繁雜瑣事,自家好去修煉。」

  「甚至與其他道宮爭鬥之時,雲泉宮道士也會命我釋教修士上陣,自己好躲避鬥法。」

  「我釋教修士自知不是雲泉宮對手,毗娑界又在其掌握之中,只得逆來順受,為其效命。」

  「不過我釋教修士進入太素界後,發現道門高高在上,視凡人如螻蟻,呼散修如奴僕,任由妖獸邪魔肆虐凡俗,從不去管旱澇蟲災。」

  「只是占著靈脈靈礦,大建殿閣樓宇,緊握功法神通,清修清談,致令凡人散修怨聲載道。」

  「我釋教修士素以慈悲為懷,遂求得雲泉宮允准,斬妖除魔,驅旱降雨,救助凡人大眾。」

  「並傳下釋教功法,讓散修散道不必為了一門功法,而去給道觀道宮為奴為仆。」

  「太素界盼釋教之光輝,正如久旱逢甘霖,短短萬餘年間,信佛之人便越來越多,建寺立廟,妝塑金身。」

  「雲泉宮本就視凡人散修如螻蟻,散修想要拜入道門都難如登天,自是不屑干涉釋修傳教,其他道宮道觀亦是如此。」

  「如此又是幾萬年過去,雲泉宮對我釋教修士壓榨越重,毗娑界大半釋修都遷入太素界中,釋教也在太素界中廣為傳播。」

  「許多釋修因與妖魔及其他道宮爭鬥,魂入淨土,但也有許多釋修因救助凡人散修脫離苦海,積累功德,修為大進。」

  「直至三十一萬年前,佛祖保佑,路時中壽盡坐化,雲泉宮失去大乘修士坐鎮,所掌控之靈地靈脈被各大道宮盯上,自顧不暇。」


  「覺源寺空嚴大師趁機證得菩提,佛光照徹四方,七日七夜方休。」

  「舉界釋修齊聚空嚴大師蓮台之下,在西極陸州建立地上佛國————」

  「地上佛國建在西極陸州之上?」陳淵眉頭一皺,打斷了他。

  智常頗為錯愕:「不錯,施主莫非不知?」

  陳淵不置可否,淡淡道:「你繼續說下去。」

  智常看了陳淵一眼,方才繼續說道:「五大道宮聯手征討,但卻各懷心思。」

  「而我釋教修士齊心協力,萬人同心,不惜性命,雖處下風,卻未落敗,大戰遂成僵持之勢。」

  「此時佛祖顯靈,妙嚴寺空海大師證得菩提,五大道宮再無勝算,終於退兵。」

  智常說到這裡,頓了一頓,雙掌合十,沉聲道:「道門侵我界面,驅使我釋教修士,如御使奴僕牛馬。」

  「卻只肯拿出少許靈石丹藥相酬,動輒剋扣,背信棄義,言而無信。」

  「其又自視為仙,傲慢自大,欺壓凡人散修,所犯罪孽,罄竹難書。」

  「貧僧此番救助十萬生民脫離苦海,沐浴我佛光輝,正是大慈大悲,行善積德,還請施主明鑑。」

  陳淵聽到這番與白日曹文逸截然不同的說辭,思索片刻,方才開口:「在這方山治中,凡人安居樂業,一派昇平景象,何須釋教來救?」

  智常道:「這亦是我釋教之功,我釋教修士來到太素界中,救苦救難,引來大眾皈依,凡人皆信釋教。」

  「道門這才不敢視凡人如螻蟻,視散修如奴僕,大力傳道,扶助弱小。

  「7

  「此非道門心善,而是迫不得已,實則依舊藐視眾生,一心求仙。」

  陳淵淡淡道:「修仙者皆是求道飛升,釋教不也是如此麼?」

  智常搖了搖頭:「非也,長生縹緲,飛升虛妄。」

  「我釋教以普度眾生為己任,度化一人入教,便積一分功德,死後魂入淨土,永享極樂。」

  陳淵道:「極樂淨土才是虛無縹緲,若長生不可得,為何修士突破境界,可延長壽元,大乘修士更是有數十百萬年之壽。」

  「爾等釋教修士,壽元亦是隨境界增長,你是明心修為,比之滌塵釋修,壽元如何?

  「」

  智常神情不變,不答反問:「施主可曾見過飛升?」

  陳淵道:「不曾。」

  智常道:「貧僧卻曾見過極樂淨土,可見飛升仙界為假,極樂淨土為真。」

  「至於壽元增長,實非長生之路。」

  「施主掠奪天地靈氣,損眾生而肥己身,不行善事,不積功德,死後不入淨土,實在可憐,可憐。」

  陳淵見智常這般詭辯,也不著惱,問道:「極樂淨土在何處?」

  智常道:「極樂淨土自然是在苦海彼岸。」

  陳淵道:「你渡過了苦海?」

  智常搖了搖頭:「貧僧不曾。」

  陳淵道:「那你如何見到極樂淨土?」

  智常正色道:「貧僧念誦佛經、宣揚佛號時,沐浴佛祖光輝,便可得見淨土景象。」

  陳淵道:「我若口宣佛號,也能見到極樂淨土?」

  智常搖了搖頭:「施主尚未剃度,不是釋教中人,即便口誦千遍佛號,也見不到極樂淨土。」

  「若施主有意,可隨貧僧回龍山寺,以施主的修為,本寺禪觀僧人會親自為施主剃度。」

  「施主入教即為監院,省去千載修持,自能見到淨土。」

  陳淵不置可否,問道:「禪觀是何修為,監院又是何修為?」

  智常道:「禪觀僧人須有圓融修為,監院僧人須有般若修為。」

  圓融相當於化神境界,般若相當於元嬰境界,智常這是把他當成了元嬰修士。

  陳淵並未出言駁斥,繼續問道:「適才你說玄修掠奪天地靈氣,魂不能入極樂淨土,莫非釋修不煉靈氣,不服丹藥?」

  智常雙掌合干:「我釋教修士也吸納靈氣,但那是佛祖所賜,與玄修大不相同。

  「我釋教修士積德行善,功德為因,靈氣為果,死後自然可入極樂淨土。」

  陳淵冷笑一聲:「靈氣何來高低之分?」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轉,便有天地靈氣匯聚而來,凝聚兩縷青色靈氣,盤旋環繞。

  「這兩縷天地靈氣,哪一縷是積累功德所得之果,哪一縷是玄修無道掠奪之氣?」

  智常淡淡道:「因果無相無形,肉眼無法分辨,死後方能顯現。」

  陳淵眉毛一挑,散去掌中兩縷靈氣:「如此說來,我只有先死上一次,才能見到因果?」

  智常雙掌合干:「施主無需如此,常人難辨因果,但我釋教修士沐浴佛光,睜開慧眼,卻可見到因果。」

  「施主只須拜入釋教,禮敬佛祖,掃清六欲,修持佛法,睜開慧眼,便可見到因果淨土。」

  陳淵見智常聲聲勸他入教,不再繼續問下去,話鋒一轉:「你可曾去過西極陸州的地上佛國?」

  智常聽聞此言,還以為陳淵有意入教,目中閃過一絲喜色,說道:「貧僧未曾去過,但以施主的修為,若是拜入釋教,可往佛國遊歷,那處乃是真正佛國,遠勝過此處洞真陸州。」

  陳淵目光一閃,又問道:「我殺那白眉老僧時,他不僅不怕,反而面露解脫笑容,那些灰衣僧人也是如此,這是何故?」

  智常微微一笑,雙掌合十:「阿彌陀佛,我釋教修士沐浴佛祖光輝,大慈大悲,大智大勇,死有何懼。」

  「正好藉此脫去無用軀體,魂入淨土,多謝施主成全智光師兄。」

  陳淵道:「那智光死後,魂魄化為一點金光,欲飛出體外,便是投入極樂淨土?」

  智常笑意更濃,點了點頭:「正是,恭喜智光師兄魂入淨土,永沐佛光。」

  陳淵淡淡道:「那一點金光,已經被我抹去了。」

  智常一愣,連連搖頭:「施主莫打斑語,佛光不滅,如何抹去?莫打斑語,莫打逛語————」

  陳淵見他面上終於露出了幾分慌亂,追問道:「金光籠罩之處,我心中生出一絲悲憫之意,似有皈依釋教之念,這是何故?」

  智常神情一肅:「人人皆有慧根,皆有一顆佛心,施主沐浴佛光,自然生出皈依之念「」

  陳淵道:「這是何種神通?」

  智常正色道:「此非神通,而是觸動了施主的慧根,施主何不順從己念,皈依釋教?」

  陳淵又問了幾遍,智常翻來覆去只是勸他皈依釋教。

  陳淵見再也問不出什麼來,淡淡道:「我為玄修,不入釋教!」

  他放出一縷威壓,落在智常神魂之上,那層金光浮現而出,抵擋一瞬,便被粉碎,智常神魂也隨之崩潰。

  智常面上卻沒有一絲痛苦,和白眉老僧一樣,露出解脫之色,雙掌合十,微笑道:「阿彌陀佛,多謝施主助貧僧榮登極樂,往生淨土。」

  話音未落,一點金光從他神魂中飛出,陳淵這回早有準備,沒有凝聚朱厭真火,而是以神識鑄成囚籠,將金光困在其內。

  金光觸及神識,一絲悲憫皈依之念從陳淵心中生出,卻撼動不了陳淵的道心。

  陳淵藉此機會探查金光,只感受到一縷玄之又玄的氣息,金光便煙消雲散,那一絲悲憫皈依之念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淵眉頭一皺,收回神識,自語道:「看來這金光果然藏著隱秘,絕非尋常手段,智常依舊維持著雙掌合十,躬身行禮的姿勢,嘴角含笑,面含慈悲,仿佛得道高僧圓寂於此,而非死於神魂崩潰。

  陳淵屈指一彈,一個火鳥飛出,將智常屍體焚燒一空,不留半點痕跡,只留下一個儲物袋。

  陳淵將儲物袋攝入手中,神識一掃,便將禁制破開,盡取其中之物,大都是些修煉丹藥、靈材靈草、玉簡靈石,與玄門修士無異。

  但智常手中的玉簡與玄修常用玉簡不同,通體黃色,散發著淡淡金光。

  陳淵又取出白眉老僧的儲物袋,其內玉簡也是如此。

  陳淵將這些玉簡依次看過,都是些佛經典籍之類,竟無一部功法神通。

  白眉老僧還是個煉丹師,手中有一部丹術傳承,和玄門煉丹師也是大同小異。

  陳淵從玉簡中收回神識,低聲道:「看來這釋教修士的獨特之處,就在於那佛光之上,但我有金光玉璧護持,應該不難對付————」

  詢問曹文逸時,他還只是想要了解太素界如今的情形。

  但從智常口中聽到,空嚴在西極陸州上建立地上佛國時,他和釋教修士交手就是不可避免了。

  玄離大聖所留寶物,就在西極陸州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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