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釋教
陳淵話音剛落,那白眉老僧忽然轉身遁去,連拋出的念珠都不顧了。
陳淵目光一閃,一縷朱厭真火順著冥冥中的一絲聯繫,湧入白眉老僧的神魂空間。
白眉老僧忽然慘叫一聲,從空中跌落。
陳淵輕咦一聲,一步邁出,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現在白眉老僧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脖頸,神識探入他體內。
朱厭真火湧入老僧神魂空間後,並沒有如陳淵預料的那般,將其神魂控制住,而是被一層突然出現的金光擋住。
這一層金光頗為堅韌,不過在朱厭真火面前,也只是阻了一阻,便被焚滅。
但白眉老僧的神魂也隨之潰散,再被朱厭真火一燒,就此殞命。
過去死在朱厭真火下的修士妖族都只有痛苦,但此刻被陳淵抓在手中的白眉老僧,卻是露出了一絲解脫的笑容。
「阿彌陀佛,多謝施主助貧僧榮登極樂,往生淨土。」
說完這句話,白眉老僧的最後一縷神魂才徹底消散,化作一點金光,往神魂空間之外飛去。
陳淵目光一厲,朱厭真火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火焰囚籠,將這點金光困在其中。
金光撞在朱厭真火上,頃刻間便被焚燒一空,一點縹緲佛光散開,陳淵竟生出一絲悲憫之念。
這一絲念頭很快便消失不見,卻勾起了陳淵腦海中一陣極為遙遠的回憶。
那還是在他飛升之前,東華洲各宗元嬰修士聯手深入魔域,清除魔氣。
天玄宗掌門道玄交給他一顆舍利子,他利用其中散發出的佛光,重創了魔尊殘魂,才能順利將其抹殺。
彼時陳淵和魔尊近身搏殺,舍利子中蘊藏的佛光重創了魔尊殘魂,也籠罩了陳淵,讓他不由自主地生出悲憫皈依之念。
陳淵毫無抵抗之力,還是依靠神魂空間中的金色玉璧,將湧入神魂空間的佛光全部驅散,心神才恢復清明,立刻離開佛光籠罩的範圍,這才免受影響。
白眉老僧只有築基後期修為,這一點佛光當然比不了舍利子中的金光。
但那種讓人不由自主生出皈依之念的感覺,卻和舍利子極為相似,即便只有短短一瞬0
陳淵皺了皺眉,提著白眉老僧的屍體,緩緩飛了回去。
在玄離大聖的識憶中,太素界中道教鼎盛,人人敬奉三清,並無釋教傳承。
但他剛剛來到此界,就遇到了釋修和道士爭鬥,親手殺了一個築基釋修,重新見到了佛光。
看來過去百萬年間,太素界的變化遠比墨宇界、飛梟界更大。
也不知玄離大聖的識憶還能否派上用場,他留下的那件寶物又是否還存在。
陳淵心念轉動間,回到中年僧人面前,抬起另一隻手的錫杖:「此物可是你擲出的?
「」
他說的語言不是靈界人族語言,而是玄離大聖識憶中的太素界語言。
墨宇界進入末法時代,修仙傳承斷絕,凡人王朝更迭變幻。
當初留下的文明早已斷絕,語言也大相逕庭,需要陳淵從凡人神魂中重新學習。
但太素界修仙傳承不斷,無論過去多麼漫長的歲月,語言都不可能發生改變,除非後人再也不修煉前人留下的功法神通。
出乎陳淵預料的是,中年僧人雖然親眼看著白眉老僧死在自己面前,卻只是略有惶恐,表面上依舊維持著平靜。
他雙掌合十,行了一禮:「正是,此為貧僧之物,施主能否歸還給貧僧?」
陳淵面上一沉:「好大的膽子,施主也是你能叫的?」
中年僧人淡淡道:「貧僧方外之人,施主不入佛門,自當以此相稱。」
此時山坡上那名重傷的道人服下一粒療傷丹藥,勉強壓制住傷勢,飛上天空。
他死死盯著智常:「前輩何須與這釋教妖僧多言,此輩冥頑不靈,皆為邪魔,還是殺了乾淨!」
陳淵心中一動,並沒有因道人之言而動怒,只是放出一縷威壓,落在中年僧人身上。
他雖未展露修為,但施展出瞬移之術,隨手殺了白眉老僧,展現出至少也是元嬰後期的實力以及殺伐果斷的性格。
但這名道人卻仍敢開口建議他殺了中年僧人,要麼是背有靠山,有恃無恐。
要麼就是此事在太素界中極為普遍,甚至是人人知曉的常識,早已深入道人骨髓,他不假思索之下就說了出來。
合體威壓降下,如山而落,中年僧人立刻昏迷過去,身軀落下。
陳淵放出一縷真元,托住中年僧人,轉頭看向重傷道人,問道:「你是何人?」
道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福生無量天尊,晚輩明聖宮弘護道士曹文逸,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陳淵心中微寬,此人自稱弘護道士,看來太素界歷經百萬年歲月,門派傳承未變。
太素界尊道崇玄,門派以道宮道觀為主,其內弟子皆為道士,除了鍊氣築基的境界之外,還根據修為高低,另有一套稱呼。
其中築基修為對應的便是弘護道士,下方正與灰衣僧人交手的鍊氣修士,則被稱為驅邪道士。
陳淵道:「曹小友傷勢如何?」
曹文逸恭聲道:「只是筋骨之傷,雖有些許佛光入體,但並無大礙。」
陳淵道:「你且去料理了這些————釋教妖僧,再來回稟。」
曹文逸見這位神秘莫測的前輩如此通情達理,不由心中一喜,連忙應下,隨即降下遁光,御使法劍,對付那些灰衣僧人。
陳淵負手懸空而立,看著曹文逸誅殺僧人,自光微微閃動,心中思緒翻湧。
他不知太素界現在是何情形,也不知曹文逸和這些僧人為何交手。
但他掌握玄離大聖的識憶,對太素界當年的道觀道宮還算有些了解。
即便歲月流轉,這些門派都已不存,也該有些傳承留下,總好過與陌生的釋教修士打交道。
最重要的是,陳淵對那能夠蠱惑人心,強行讓人皈依的佛光極為不喜,連帶對這些僧人也無好感,坐視曹文逸將他們屠戮一空。
即便曹文逸傷勢不輕,但那些只有鍊氣修為的灰衣僧人,還是無法阻擋他的法劍。
趁此機會,陳淵散開神識,探入中年僧人神識空間,也遇到了那層金光阻擋。
陳淵眉頭一皺,這層金光對築基修士來說極為堅韌,換成曹文逸,無法傷到中年僧人神魂,對陳淵來說卻隨手可破。
不過其中蘊含一絲極為玄妙的力量,透著法則之力的氣息,護住陳淵無法對中年僧人施展搜魂之術,若是強行破開金光,中年僧人的神魂就會崩潰。
好在下方還有十萬凡人百姓,他們的神魂不會有金光保護。
陳淵不動聲色地散開朱厭真火,湧入百名凡人魂魄之中,頃刻間便將他們的識憶全部查看了一遍。
陳淵眉頭一皺,這些凡人並非修仙者,終日辛苦勞作,為了生機奔波,平日裡只知敬奉三清,有明聖宮的仙人呼風喚雨、斬妖除魔,對修仙界並無了解。
他們往日最大的願望,就是家中出一個能拜入明聖宮的真正道士。
但現在,他們一心想著去往佛國,皈依佛門。
在龍山寺僧人的描繪中,佛國就是佛陀賜予信眾的地上淨土,人人足衣飽食,平安喜樂,可得大歡喜大解脫。
死後更是能入淨土世界,永為佛子佛民,永享極樂。
但陳淵也發現,這些凡人魂魄中存有一點金光,雖遠不及白眉老僧死後所化的佛光,但也有蠱惑人心之效。
且所有凡人無一例外,魂魄都頗為虛幻。
甚至有些凡人的魂魄已經來到潰散邊緣,似乎在逃向佛國的過程中,魂力消耗極大。
此時曹文逸已經一個不剩地殺光所有灰衣僧人,命那些鍊氣修士去收攏百姓。
有一些灰衣僧人想要逃命,但卻被曹文逸駕御遁光追上,法劍飛出,斬殺殆盡。
但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些灰衣僧人死時與白眉老僧一樣,都是面露解脫笑容,口宣佛號。
似乎死亡對他們來說並不是痛苦,而是一種超脫。
曹文逸重新飛上天空,來到陳淵面前,躬身施禮:「福生無量天尊,多謝前輩寬宏,允許晚輩誅殺釋教妖僧,不知前輩有何吩咐?」
陳淵問道:「這些凡人可是被釋教妖僧蠱惑,往佛國而去?」
曹文逸抬手一指昏迷過去的中年僧人,恨恨道:「此人名為智常,乃是龍山寺知事妖僧,私自越境,蠱惑人心,強掠我明聖宮治下生民信眾。」
「晚輩發覺此事,即率人追來,未曾想還有智光妖僧隱蹤匿跡。」
「待晚輩和智常鏖戰多時,真元消耗甚巨,那智光突然殺出,擲出念珠,重創晚輩。」
「若非前輩出手相救,晚輩已死在那智常錫杖之下,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晚輩受宮中吩咐,執掌方山治,治所就在距此東北方一千里外。」
「前輩若是不棄,請至治所一敘,晚輩自當敬奉靈茶,設壇齋醮,為前輩祈福禳災,以表謝意。」
陳淵正要與此界修士接觸,聞言微微一笑:「如此就叨擾小友了。
曹文逸面露喜色:「前輩肯駕臨小治,實是晚輩之幸,方山之幸!」
他請陳淵稍待片刻,然後便命麾下道士引民眾復歸原籍,先引陳淵去往方山治所。
陳淵看得分明,這十萬餘百姓在眾僧人死後,許多如夢初醒,驚魂未定,但也有一些狀若瘋狂,竟是主動撲向明聖宮的鍊氣修士,皆死於法劍之下。
而這些道士在殺人之時,手上毫不留情,滿臉怒色,甚至還有周圍百姓叫好。
曹文逸對此更是視若無睹,似乎早就習以為常。
陳淵見狀,心中暗暗皺眉,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抓著昏迷的智常,隨曹文逸先赴方山治所。
曹文逸見陳淵始終不殺智常,自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但並未多言,只是努力飛遁。
他本就修為低微,此時重傷未愈,遁速更慢。
飛出數里後,陳淵主動放出一縷遁光,攜其飛遁,曹文逸受寵若驚,連聲稱謝。
不過一刻鐘,兩人便跨越一千里路程,來到一座城池上空。
此城位於一處河谷之中,地勢平坦,河流淌過,城外千頃農田,禾苗密植,麥穗累累。
城門牌匾上刻著「方山城」三個大字,城中人煙繁密,建築鱗次櫛比,行人多著綾羅綢緞,街上少見乞丐流民,一副太平盛世景象。
方山治位於城外二十里外一座四百丈山峰之上,乃是一座道觀,建有鐘鼓樓、靈官殿、三清殿、配殿等等。
通往道觀的石階頗為陡峭,蜿蜒而上,但祭拜上香的凡人卻是絡繹不絕,香火鼎盛。
太素界道宮從上至下分為宮、觀、廟、院、治,層層統領,這方山治便是最低一層,由築基期的弘護道人執掌。
道觀有前後之分,前觀人流如織,道士也皆為凡人。
後觀由高牆隔開,人跡罕至,乃是修士靜修之所。
兩人在後觀落下遁光,此處殿閣更加宏偉。
曹文逸引陳淵走入三清殿中,上香祭拜。
陳淵也敬上一炷香,拜了三拜。
曹文逸復引陳淵來到一處偏殿坐定,命道童送來靈茶,親手奉上。
陳淵接過茶盞,待道童退下,關上殿門,方抬頭看向曹文逸。
他目中閃過一抹精光,曹文逸當場愣住,眨了眨眼,透出茫然之色。
陳淵悄然施了一個從玄離大聖識憶中學來的攝魂術,兩人之間神魂差距太大,曹文逸沒有絲毫抵抗之力,便中了招。
修士與凡人不同,即便修為再低,其魂魄在天地靈氣滋養之下,也蛻變成了神魂。
陳淵無法如搜魂凡人一般,在曹文逸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用朱厭真火探查他的識憶。
而陳淵還需要通過曹文逸,與他背後的明聖宮修士接觸,不能取他性命,或是直接搜魂。
只好費一番工夫,來到這方山治中,避開他人耳目,再施展攝魂之術。
陳淵放下茶盞,問道:「明聖宮存在了多少年月,宮主姓甚名誰,是何修為?」
曹文逸聲音略顯僵硬,一五一十地答道:「明聖宮建立已經七萬餘年,宮主薛知微,號碧霄子,合體中期修為。」
陳淵又問道:「太素界現有幾名大乘修士?各自姓名為何?執掌何宗何派?」
曹文逸老老實實答道:「太素界共有七名大乘修士,我道門有四位神仙道人。」
「分別是靈威宮翟法言,號通靈上師。」
「上真宮張宇材,號於微子。」
「黃龍宮陳沖素,號真放道人。」
「長春宮劉元靖,號廣成真人。」
「釋教有三人證得菩提金身,分別是覺源寺方丈空嚴、妙嚴寺方丈空海、永寧寺方丈法燈。」
曹文逸對大乘修士知道得一清二楚,陳淵卻並不覺得奇怪。
太素界道教鼎盛,敬奉三清之外,更敬拜祖師真人,修為越高,名聲越大,四方傳誦。
而神仙道人便是太素界道門對大乘修士的尊稱,頌其「變化不測,超離凡界」。
合體修士則尊稱為天真道人,贊其「體合自然,內外純靜」。
陳淵道:「釋教是何時出現的?」
曹文逸道:「三十七萬年前,釋教妖僧自天外而來,發展信眾,逐漸壯大。」
陳淵問道:「釋教妖僧為何要私自越境,掠走生民信眾?」
曹文逸僵硬的面龐上流露出幾分恨意:「釋教妖僧滅絕人性,悖逆人倫,治下佛國中凡身具靈根之人,必須剃度出家,男者為僧,女者為尼,不得婚配嫁娶。」
「長此以往,修仙者越來越少,資質也越來越差。」
「故此釋教妖僧屢屢侵擾我道教邊境,私入疆界,蠱惑人心,掠走生民,若誕下身具靈根之人,便會收入寺廟之中。」
「除了生民信眾之外,釋教妖僧還常常擄走各宮各觀的道士,惑其心志,令其強行皈依,改信釋教。」
陳淵眉頭一皺:「釋教妖僧蠱惑人心之術,可是依靠佛光?」
曹文逸點了點頭:「正是,釋教功法詭異,不修道法,專修佛光。」
「以行善積德為名,用佛光誘人皈依釋教,卻美其名曰度化」、感化」。」
陳淵經過舍利子與白眉老僧神魂所化金光之後,便知佛光有惑人心志之能。
但他聽聞此言,依舊頗為驚訝。
靈界也有釋教修士,但卻從未有過這般傳聞。
蘇靈兒藏身的黃州由釋教法門寺統轄,其方丈雖是一名合體修士,卻從未傳出蓋惑人心、強行讓人皈依釋教之事。
陳淵問道:「釋教功法有何詭異之處,與玄門功法有何分別?」
曹文逸道:「釋教功法不築道基,不結金丹,不凝元嬰,不鍊氣化神,不煉神返虛,不煉虛合道。」
「釋教修士專修佛光,凝聚舍利,證得菩提。」
「此輩境界自下而上分為滌塵、明心、凝慧、般若、圓融、真有、妙絕、菩提。」
「其中滌塵與我道門鍊氣修士相當,以此類推,菩提便相當於大乘。」
陳淵越發奇怪,他在黃州待了數日,也曾問起蘇靈兒當地情形。
黃州釋教修士也是專修佛光,凝聚舍利,證得菩提,也是如此劃分境界。
不過靈界玄門最盛,因此釋教修士只是內部如此稱呼,對外依舊是以鍊氣築基、結丹元嬰劃分境界。
莫非黃州釋修隱藏極深,隱瞞了以佛光誘人皈依的神通,外人無從知曉?
陳淵眉頭緊皺,又問道:「釋教修士強行令人信教,並擄掠道門修士生民,當初道門為何會讓釋教壯大?」
曹文逸聞聽此言,即便中了攝魂術,依舊面露恨意:「釋教修士極擅偽裝,初自天外降臨,以苦行僧形象示人。」
「一心苦修,儉樸異常,不修廟宇,不塑金身,不斂寶物。」
「凡僧化齋度日,釋修也只是默默打坐修煉,吸納天地靈氣,不求寶物,不占靈地。」
「道門先賢被釋教妖僧矇騙,沒有看出其真實面目,又素懷博大之心,才放任釋修傳教,允許生民崇佛。」
「甚至有道宮道觀見釋修苦修不易,心中不忍,拿出靈石丹藥,施捨釋修。」
「作為代價,釋修為我道門做些採挖靈礦、建造宮殿、斬妖除魔等小事。」
「如此釋教一面依靠道門,一面蠱惑人心,在凡人和低階修士中傳教,迅速壯大。」
「幾萬年時間,釋教信眾便抵得上道門一半,更有數名釋修晉階合體,自立廟宇。」
「三十一萬年前,覺源寺方丈空嚴證得菩提,釋教有大乘修士作為靠山,終於不再遮掩,用佛光蠱惑人心,強行傳教,與我道門撕破臉皮。」
「可我道門先賢素有仁慈之心,不願趕盡殺絕,只是讓釋教不可再蠱惑人心,誘人皈依。」
「空嚴妖僧老奸巨猾,假意答應,暗中繼續傳教,甚至命釋教修士強行擄掠我道門的生民信眾。」
「道門先賢忍無可忍,各宮各觀聯合起來,打壓釋教,奪回被釋教占去的大片地域。」
「但釋教經過近二十萬年傳教,根深蒂固,雖然落於下風,一時難以根除。」
「偏偏就在這時,妙嚴寺方丈空海又證得菩提,釋教坐擁兩名大乘,成了氣候。」
「我道門雖仍占上風,但若全力出手,勢必要打得天崩地裂,海枯陸沉,生靈塗炭。」
「四位神仙道人思慮過後,決定退讓一步,與空嚴、空海約定,雙方大乘都不得出手,由麾下道宮寺廟自行傳教,爭奪信眾。」
「從那之後,四位神仙道人和兩位菩提釋修都再未出手。」
「但各道觀道宮與釋教寺廟之間,或是因為搶奪生民信眾,或是因為爭奪靈地寶物,頻頻發生衝突。」
「七萬年前,永寧寺方丈法燈證得金身。」
「釋教妖僧坐擁三名大乘,更加囂張,頻頻侵擾我道門邊界,花言巧語,哄騙生民,強掠信眾。」
「那龍山寺與我明聖宮疆界接壤,屢有爭鬥,不分勝負,三百年前訂約休戰。」
「但其寺中妖僧出爾反爾,常常私自越界,擄掠生民,著實可恨!」
陳淵這才知曉釋教來歷,心中卻覺奇怪,問道:「這些隱秘你是從何處得知的?」
曹文逸道:「這些並非隱秘,道門人人皆知。」
「釋教罪惡罄竹難書,四大道宮特意昭告天下,令道門修士明辨是非,不忘釋教與我道門之間的深仇大恨。」
陳淵緩緩點頭,又問了一些其他問題,如在四大道宮、三大佛寺之下,還有什麼強大的道觀佛寺,各自位於何處,有什麼強橫散修等等。
但太素界太過廣袤,曹文逸修為低微,修煉以來從未外出遊歷,經歷不廣,許多問題都答不出來,尤其是涉及高階修士之事。
不過明聖宮終究是坐擁合體道士的大型道宮,曹文逸也算是有些見識,對明聖宮附近的道觀寺廟,尤其是方山治周圍幾萬里內的道院道廟,都是頗為了解。
陳淵一連問了幾個時辰,還暗中命曹文逸吩咐道童,取來方山治典籍作為印證,直至夜色將深,問不出什麼來,方才停下。
陳淵往曹文逸神魂中灌輸了一陣修煉心得,然後解開了攝魂術。
曹文逸眨了眨眼睛,透著幾分茫然,忽然露出笑容,向陳淵深深一禮:「多謝前輩指點,晚輩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
在他的記憶中,過去幾個時辰一直在向陳淵請教修煉疑難,陳淵為他一一解答,無不切中要害,精妙異常。
陳淵微微一笑:「小友悟性不俗,日後結丹有望。」
曹文逸更加欣喜,轉頭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天色,恭聲道:「天色已晚,請前輩入客院調息。」
「晚輩明日率治中道士設朝真壇,為前輩祈福,求三清庇佑前輩修行順遂。」
「不過設壇齋醮需用到前輩姓名,晚輩無狀,敢問前輩高姓大名,冒犯之處,萬望海涵。」
陳淵也不推辭:「如此就有勞小友了,我姓陳名淵。」
他站起身來,抓起地上的智常,往殿外走去。
曹文逸目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恭聲提醒道:「陳前輩,釋教妖僧都是冥頑不靈,認為死後榮登極樂淨土,從不怕死,留之無用,還是殺了乾淨。」
陳淵道:「我自有用處。」
曹文逸見狀,雖然想要立刻手刃了智常,但也不好再勸,引陳淵來到一間幽靜庭院歇息。
太素界道門修士多居於道宮道觀之中,享受香火敬奉,只有不入道門的閒散道士和散修居於深山之中,開闢洞府。
曹文逸退下之後,陳淵抬袖一拂,身前憑空出現幾杆陣旗,分散至靜室四角,撐起一座小型陣法,隔絕神識。
陳淵這才坐下,神識探入智常體內,觸動他神魂之上的那一層金光。
智常哼了一聲,五官扭曲,面露痛苦之色,睜開雙眼。
他四下打量一番,眼神落在陳淵身上,目中閃過一絲慌亂之色,但並無多少恐懼之意。
智常從地上爬起來,雙掌合十,向陳淵行了一禮:「阿彌陀佛,施主不殺貧僧,反將貧僧帶至此處,不知有何貴幹?」
陳淵淡淡道:「我有話問你。」
說話之時,一縷合體威壓悄然散開,落在智常身上。
智常臉色煞白,身軀佝僂,但仍是雙掌合十:「施主請說,出家人不打斑語,貧僧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陳淵收起威壓,問道:「曹文逸說你私自越境,強掠生民,是真是假?」
智常道:「此乃曹施主惡意中傷,天下之人皆有慧根,這十萬百姓自願進入佛國,何來強掠一說。」
陳淵道:「三百年前明聖宮與龍山寺訂約休戰,你卻私自進入明聖宮疆界,還不是強掠?」
智常正色道:「我龍山寺與明聖宮確有和約在先,但救人脫離苦海,所積功德,勝造浮屠。」
「貧僧度化十萬民眾,引他們皈依我佛,是大慈大悲,即便有違和約,也無錯處。」
「況道門言而無信,多有背信棄義之舉,欺壓我釋教修士,貧僧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有何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