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所拋出的「真相」、確實非常有價值。
哪怕是已經做好了「無論這傢伙說什麼都不會和他交涉」準備的林御、以及本來就不打算和他囉嗦太多的二代『弗洛伊德』，此刻都忍不住思考起了『丞相』的話語。
這話聽起來很離譜……但，不像是假的。
因為無論是二代『弗洛伊德』還是林御，都也確實注意到了那些詭異的現實漏洞。
如果那些現實漏洞是『占卜師』的手筆……如此龐大的工程，確實是應該隱藏著某種隱秘而不可告人的目的。
只是為了『皇帝』方便，確實不足以解釋這一切。
但……
如果他還隱藏著十界之中其他的「秘密盟友」、在十界之中找到了其他足以影響『四階』和『五階』戰局的高端戰力作為幫手，需要通過這些「現實漏洞」來協助他，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只是，雖然「動機」上聽上去非常合理，但是從「可行性」上……
二代『弗洛伊德』產生了質疑。
「那些漏洞我也注意到了……我確實不太了解『現實漏洞』，但是想要直接讓『半神』及以上的戰力通過，至少從我的感知來看，那些『漏洞』的規模好像還不夠吧？」
「光是能量透過去，就已經很費勁了……怎麼可能足夠讓十界的生靈甚至是很強大的生靈穿過呢？」
丞相低聲說道：「最開始我沒有往這個方面懷疑、也是因為這種方案聽起來沒有可行性，甚至當我找到了『證據』和『跡象』之後，我都只以為是『占卜師』只是企圖利用『現實漏洞』來借用他們的力量——很多和占卜師有過交際和合作關係的十界高位力量，正在匯聚到他們世界的『薄弱』之處、通道附近，似乎像是等待著什麼。」
「但後面我發現，這也不是不可能的，畢竟那樣做效率太過低下、且很難直接影響到他所想要影響的目標。」
「所以，占卜師確實是想要利用他十界之中的『土著盟友』……因為我們都忽視了一點，他不需要讓他的盟友來到『現實世界』。」
「他可以讓他的目標、也就是那些高位的『玩家』……離開這方世界——畢竟，『玩家』在『死亡遊戲』的加持下，天然就帶著更易於『穿越世界』的屬性。」
丞相說著，二代弗洛伊德震驚。
「啊？」
林御和老鄭幾乎同時斷言。
「不可能！」
「這件事聽起來好像比『土著』來到現實合理一點，但仍舊不具備任何可執行性。」
聽著林御和老鄭的話語，二代弗洛伊德也皺眉。
「確實聽著夠扯淡，丞相……你該不會是在胡說八道、故意拖延時間吧？」
丞相搖頭：「我沒有……這確實對你們來說太過難以置信，但這就是事實——因為我成為『玩家』的時間比你們長太多了，所以我對『世界形態』、『死亡遊戲』本質的理解，要比你們多一些，所以你們哪怕位格比我高，但想不到我能想到的這一點，也是合理的。」
「我舉個例子吧……你們應該都見過了那些『現實漏洞』在深城地下排列的形式了，對不對？想像一下，你們在什麼情況會見到一張紙或者其他類似的平面介質上，被打出了密集、連續、均勻的孔。」
丞相說著，二代弗洛伊德和老鄭還有些困惑地在思考，但林御已經低聲回答了這個問題。
「電影票、劇票……一切有副劵和票根的票。」
「目的是……易於將某些部分撕下來。」
林御說著，丞相點頭。
「沒錯，那些現實漏洞的本質，就是便於『占卜師』把『現實』的一部分『撕下來』——那些孔洞再怎麼擴大，也無法將十界的高位存在搬到現實世界裡。」
「但他可以……將現實世界的『玩家』連帶部分『現實』，利用這些漏洞通過『置換』的手段，扔到他在十界之中準備好的『場地』中去！」
「他為此已經布置了很久，這是『占卜師』策劃和隱藏了最久最大的陰謀。」
二代弗洛伊德不可置信地說道：「這真的可行嗎？這聽起來也太像是憑空臆想出來的方案了！」
的確，即使是『丞相』解釋了，這聽起來仍舊太過不可思議。
林御和老鄭卻是同時意識到了……『丞相』不是在扯淡。
因為這樣的事情，在十界之中有過先例！
「【幽靈船】……『丞相』能想到這一點，他也知道不夜天永憐做過的事情……是了，他本就熟悉荒原界，而且『銅爐』和中央機關也有著合作，我能知曉『灰域』的事情、知曉這樁不夜天家的隱秘，他也同樣能知道。」
林御在心中思考著，看向了丞相。
在此刻，林御甚至明白了……那個委託深淵惡魔、第二支柱歐克菲爾斯特的『玩家』為什麼會想讓『騎士』死掉、並且聲稱那是對阻止『占卜師』計劃有利的了。
重點不在於『騎士』、而在於他利用『騎士』這個『三階』的『玩家』和現實漏洞另一邊的惡魔，強行引動了一處「現實漏洞」失衡——這就像是提前被劃破了密封撕條的票據，原本就脆弱的結構，會被提前引動。
「所以對方的目的不是阻止『占卜師』、因為那是不可能的……那個『玩家』是為了提前破壞這個結構、迫使『占卜師』提前發動計劃，讓他的布置和幫手的安排也都被打亂……是嗎？」
林御想到這裡，突然反應了過來，臉色劇變。
「糟糕了——『丞相』，你急著逃離這裡，是因為你已經測算出了『占卜師』原定發動計劃的時間，是嗎？」
林御問著，丞相點頭。
「不錯，最多還有半個小時，『占卜師』就會利用那些臨時的『現實漏洞』將深城之內的所有『玩家』都拖入十界之中……」
「沒有半個小時了，」林御冷聲道，「有人提前破壞了『占卜師』的布置、他會提前開始計劃……」
他看向了深城之內，連結的精神力網絡向著地下蔓延——正如林御所預料的那樣。
「崩塌」、已經提前開始。
那些現實漏洞，已經全部陷入了失衡的狀態，並且隱隱開始互相彼此融合、連接在一起，即將形成一個巨大的、能夠覆蓋整個深城的超級「現實漏洞」！
這個巨大的「現實漏洞」和『將軍』堵上的那個不太一樣，它的本質還是「能量失衡」、所以大概不會長久存在，並且比起一個「雙向通道」、也更像是一個「單向漏斗」。
就像是『丞相』推斷的那樣，這個「現實漏洞」，很有可能只會讓深城之內的『玩家』不受控制地強行墜入「十界」之中！
雖然現在感覺真正要把『玩家』全部傳送過去，似乎還欠缺一點什麼穩妥的保險、畢竟很多高位『玩家』是完全有能力抵抗這種「墜落」的。
但出於對『占卜師』在陰謀詭計、歪門邪道方面能力的信任，林御毫不懷疑……『占卜師』接下來一定還有什麼連環布置能夠確保他的目的得以達成。
林御看向了老鄭，將一段屬於『施雷伯』的台詞傳過去，老鄭也旋即會意、看向了二代『弗洛伊德』。
「果然啊，我沒有錯估『占卜師』……他確實會在這次深城之中製造出一個哪怕是對你，都稱得上『試煉』的機會。」
老鄭說著，二代弗洛伊德仰頭開口：「你想表達什麼？」
「我一開始就告訴你了，你手中的『丞相』是一張『入場券』，」老鄭說著，指向了『丞相』，「你殺了他，就可以獲得直面『五階』、被『皇帝』視作頭號敵人的機會——並且，在『占卜師』準備的場地之中，『皇帝』的威能一定能夠發揮大……最大的限度。」
老鄭平和地說著，丞相有些震驚道。
「我還以為……至少現在我們要做的，是一起離開深城！」
林御冷冷道：「你在跟兩個『心理學會』的傢伙、而且是『心理學會』創始人理念最忠實擁躉的兩個傢伙說什麼呢？你真的以為他們聽到有『占卜師』害人的布置，第一反應是『我得逃跑』嗎？」
「但殺了我……沒有任何意義，陛下縱然會為我復仇，但只是想要『試煉』的話……該死，」丞相說到這裡，意識到了自己試圖說服『施雷伯』和二代『弗洛伊德』的行為有些愚蠢，於是看向了林御，「『訓犬師』，你應該是不希望我現在就死在這裡的……你更希望知道我和我背後組織的『真相』，不是嗎？」
「你是為了『導演』而來……你現在殺了我，『導演』就永遠都不會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了！」
林御看向了丞相，露出了驚異的神色。
「你腦子有問題嗎？殺了你之後……我們只需要看看你死了之後『秩序』的誰再也沒出現過，不就知道你是哪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