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管事的屁股徹底坐不下了。
他在七天王府當了二十多年差，什麼世面沒見過？
可見過獅子大開口的，沒見過一張嘴要把獅子給吃了的。
一千億修羅幣加九階妖獸晶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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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管事的第一反應竟不是憤怒，而是荒謬，荒謬到了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破魔伯。」賀管事語氣比之前冷了不止一個度：
「你可知一千億修羅幣是什麼概念？
十大天王府各府一年的全部軍費開支，按帝國規定也不得超過五百億。
當然，你我都清楚其中的門道，規定是規定，實際是實際，但撐死也不超一千億。
你這輕飄飄的一句，等於要了我第七天王府一年的軍費。
而九階......」
賀管事話還沒說完，就被黎霧抬手打斷，眼神玩味：「第七天王府的軍費竟然比帝國規定高了一倍，七天王殿下是想幹什麼？」
賀管事人都懵了。
他在這說大家心知肚明的事，而法一揣著明白裝糊塗，硬往七天王頭上扣屎盆子！
「破魔伯何必......」
賀管事爭辯的話還沒說一半，就又被黎霧給打斷了：「放心，我沒錄音，賀管事不必緊張，接著說。」
黎霧靠在椅背上，做了個請繼續的手勢。
接著說？我特麼接哪一句啊？
賀管事腦子都亂了，他接人待物的確老練，可這麼不按常理出牌的還是頭一次，腦子一時竟然有些跟不上。
見賀管事不說話，黎霧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從九階晶核說起。」
「九......九階晶核......對，九階晶核更是無稽之談，北地妖獸山脈的確有九階妖獸，可幾十上百年不一定能斬殺一頭，而晶核的靈氣會隨著時間衰竭，保存不了多長時間......
不對，我說這個幹什麼!
甭管我第七天王府有沒有九階晶核，就算有也不可能拿出來。
單是一枚九階晶核的價值就遠超一千億，不，那不是錢能買到的。」
黎霧眉頭微微一挑，也沒糾結，笑道：「那折現一千億也行，我不嫌虧。」
「.......」賀管事一口氣差點就沒上來，不知用了多大毅力才把氣找回來：
「破魔伯，我承認，此事七天王府有過失，但過失的代價，總得有個限度。
你手裡確實有把柄。
這件事抖到明面上，七天王府確實會有麻煩。
但麻煩，不等於滅頂之災。
就算朝堂上有人借題發揮，殿下最多也就是被訓斥幾句削幾個外圍產業，甚至皇有沒有空理這件事都還不一定。
丟臉是丟臉，疼也可能會疼，但動搖不了七天王府的根本。」
賀管事終於找回了一些底氣，直視黎霧的眼睛：
「相比之下，一千億修羅幣加一枚九階晶核，這個代價，比事情鬧大了還疼，而且是疼得多。」
「破魔伯是聰明人，聰明人開價，不會開出對方寧可選擇翻臉的價格。
所以破魔伯這個價，是試探價，在下說的對嗎？」
花廳里安靜了幾秒，黎霧捏著茶杯，突然笑了。
這個賀管事，能被派過來，的確是個老手。
方才那一番話，既沒有示弱，也沒有逞強，把雙方的真實處境攤了出來。
把柄是真的，但把柄的殺傷力有限也是真的。
真把七天王府逼到花錢比翻臉更虧的地步，那這筆買賣就談不成了。
而黎霧開一千億加九階，本來也沒指望對方會答應。
一個王級殺手加十幾個亞聖，在這個量級的博弈里，終究只是棋子，不是棋盤。
漫天要價這種事黎霧現在玩的賊溜，但並不是像以前那麼不過腦子的張口就來。
漫天要價是為了拉高對方的心理底線。
不過這麼幹有利有弊，需要看對方是誰。
如果是第七天王本人，說不定直接翻臉，但一個對外管事，可沒那個底氣翻臉。
「賀管事是個明白人。」黎霧端起茶盞，語氣比剛才隨意了許多：
「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咱們也不繞彎子了。
我給你一個出價的機會。」
賀管事的眉毛微微一動，沉了一口氣，開口說道：「3億。」
黎霧舉到嘴邊的茶盞停在了嘴邊，眨了眨眼，感覺剛才好像耳朵失聰了一般。
「喵？」「主人，他說的是3吧？克魯魯能不能撓死他！」
黎霧放下茶盞，把手按在了已經炸毛的小黑貓身上，輕輕摸著小腦袋。
好傢夥！倒真是小瞧人了啊！
漫天要價有了，坐地還錢也出來了。
黎霧眼中隱隱的輕視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棋逢對手的驚喜。
黎霧輕輕放下茶盞：
「來人，送客。
還有通知下山虎一聲，讓他把殺手全都送到監察司，別忘了把武蘭殿下的名帖也帶去，不然有人徇私舞弊就不好玩了。」
一頓交代下來，黎霧看都沒看賀管事一眼，起身就走，仿佛賀管事已經是空氣了一般。
「破魔伯...」
賀管事沒想到『法一』翻臉這麼快，還想攔一下，一道身影突然擋在了他面前。
身影來的太快，賀管事身邊的護衛下意識的橫臂上前，下一刻就打著橫飛出了花廳大門。
「破魔伯豈是你能叫的？七天王府的人連上下尊卑都不知道嗎？」
龍月冷冷的看著賀管事，周身氣勢壓的賀管事差點跪倒在地。
賀管事這回是真有點懵了。
區區一個伯爵，他七天王府管事不能叫？
嗯，的確，如果單從管事這個身份來說，哪怕是天王府的人，也依舊是奴才。
可......
賀管事近乎咬牙一般說道：「老夫三等伯爵，有何不能？」
龍月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這跟大人交代的可不一樣啊？
「我家大人是一等伯，你就是不能直叫！」龍月底氣不是很足的硬頂了一句。
賀管事一口老血差點氣出來，可看著『法一』一腳快踏出花廳了，只能黑著臉高聲說道：
「破魔伯大人，留步，價格可以談。」
黎霧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一腳踏出了花廳。
「10億！」賀管事見狀，直接報價。
可惜黎霧不為所動。
「30億！這是我七天王府的底價！」
回應賀管事的是黎霧拐到一旁走廊，消失在他的視線。
而賀管事也沒了在報價的機會，被繃著臉的龍月硬生生的給轟出了伯爵府。
賀管事被轟出去的路上，還看到了背著巨劍向後院走的下山虎。
雖然九成九的認為對方是故意裝腔作勢，可賀管事又哪裡敢賭，轉身想往伯爵府里走。
龍月毫不客氣的一巴掌將賀管事推下了台階，那邊想幫賀管事開路的年輕護衛，也再次被她一腳踹出去老遠。
賀管事看著面無表情的龍月，氣的牙痒痒。
還說什麼上下尊卑，你這下人如此粗魯的對我這個三等伯爵，怎麼不提尊卑了？
而更關鍵的是，賀管事終於反應過來，這女衛好像不簡單啊！
他自身武道境界雖然不高，但也具現了亞聖之力，一頓推搡出來，他腳步竟然定都定不住。
而他帶來的護衛也不簡單，算是陪他撐場子的，七天王親衛中最年輕的王級，竟然連續兩次被這女衛踹飛。
也許境界上不差，但這戰鬥天資卻差太多了。
怪不得截殺會失敗的那麼徹底，這法一竟然有這樣的底蘊？
賀管事心中的底線瞬間往上拔高了些：「有勞這位女使，通稟一下破魔伯大人，請再給老夫一個商量的機會。」
龍月依舊面無表情：「不必通稟了，我家大人說了，讓你有多遠滾多遠，他從小跟窮鬼打交道打得太多了，現在一看到窮鬼就感到生理性厭惡。」
賀管事已經不知道第幾次傻眼了！
他見過罵的髒的，但沒見過罵的這麼髒的！
關鍵這罵的其實不是他，而是指桑罵槐的在罵第七天王府、第七天王！
這話怎麼敢？
你只是一個小小的伯爵，把自己當大天王了？
賀管事一時沒了方寸，還想再說時，就見一大群人從伯爵府魚貫而出，一個個的氣勢全開，全都是亞聖。
而被這一大群亞聖押在中間的正是那些黑衣刺客。
龍月也不再理會賀管事，抬步跟在了隊伍後面，明擺著是要壓陣。
賀管事這下子有些慌了。
這一定是在裝腔作勢，法一絕不捨得把人送到監察司。
可萬一是真的呢？
就這陣容，賀管事竟然生不出將人截走的念頭。
他瞬間就明白剛剛這女使為何這般粗暴了。
這不止是為了讓他跌面子，更多的是為了展現實力。
能將他帶來的天王親衛輕易擊退，遠非一般王級能辦到的。
想要在這樣的高手和數十位亞聖面前把這些黑衣刺客截走，必須出動超一倍的同等人手，或者乾脆出動天級強者。
天級強者最開始叫天王級強者，不知道哪個年代哪位十大天王對此不滿，天王級這個境界稱呼變得有些忌諱，很多人開始將天王級縮略成了天級。
在帝都鬧出上百位亞聖廝殺，或者天級強者出手，那事情可就徹底收不了場了，比截殺一個未述職的伯爵更嚴重得多。
更何況，天知道還有沒有四天王府的人藏於暗中。
如果救人不成，再折進去一大幫，第七天王就不用考慮顏面問題了，該考慮性命問題了。
誠然，十大天王府有自保的底牌，可十大天王卻並非十大天王府的全部。
天王算是天王府龐大勢力中的家主，有決定府中任何人生死的實力和權勢。
但天王的實力和權勢卻高不到讓全府上下一起死的程度。
所以死一個天王和全府上下數千甚至數萬人一起死，畫不了等號。
甚至傾巢之下為了自保，天王並不一定是死在外人手裡。
賀管事知道法一絕不會將人就這麼送到監察司，因為想送的話早就送了，何必等七天王府的人上門。
可他又不敢賭！
這法一就跟神經病一樣，一點常理都不講，他真有點擔心這傢伙是不是發病了。
眼看著那一大幫子人已經走到街角了，賀管事趕忙再次沖向府門。
兩個侍衛立刻上前阻攔，卻被那年輕的護衛抬手擊退。
龍月跟著押送隊伍走了，這年輕的王級高手自然沒人擋得住。
臨時接了門衛活的盾四，雖然被擊退，卻一臉有恃無恐的再次堵在門前：「怎麼？光天化日之下，第七天王府這是要當眾強闖破魔伯爵府打殺我家大人嗎？」
賀管事簡直要瘋了，這破魔伯爵府的人都特麼是什麼貨色？
一個小小的門衛，張口就敢給七天王府扣屎盆子，這特麼還有沒有王法啦？
賀管事伸手攔下身旁的護衛，強忍著怒氣說道：「請通稟破魔伯大人，一切都好商量，鬧大了對雙方都不好。」
「用不著通稟，我家大人已經上線打BOSS去了，臨上線時說了，他不跟窮鬼打交道，你要是想商量，就跟我這個窮鬼商量吧。」
盾四指著自己的鼻子，把『窮鬼』兩個字說的很重，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樣子。
賀管事怒氣徹底壓不住了，指著盾四的鼻子怒道：「放肆！此事豈是你這門衛做得了主的？耽誤了雙方大事，你拿命賠嗎？」
「你要麼，讓你的手下把我們幾個當場打殺了衝進去，讓大傢伙看看第七天王府在帝都是怎樣的仗勢欺人。
要麼，你就跟我這個窮鬼談。」
「你......」賀管事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心力，才忍住讓護衛把盾四這傢伙扇死的衝動：「好好，你想談那就讓你談，你家大人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家大人想要打BOSS爆金幣唄，還能想幹什麼？」盾四抱著個膀子腦袋挺得老高：「你少廢話，都說了你只能跟我這個窮鬼談，你提我家大人幹啥？」
「好！那你報個價！」
「這我可不報，萬一報的高了，把你嚇死怎麼辦？」盾四腦袋連搖，隨後一副突然靈光一閃的樣子：
「這樣吧，你報價，我要是覺得你不算窮鬼了，我就勉為其難幫你通報一聲。
不過我得提醒你，押送隊伍已經走挺遠了，最多十分鐘就能到監察司，所以留給你報價的機會並不多。」
「少說廢話！一百億，多一分都沒有，破魔伯若還不識抬舉，那就一拍兩散，他一分錢都得不到！」
「好！」盾四猛的一拍巴掌：「那就一拍兩散吧，您慢走。」
盾四的態度，把賀管事的腦血管都要氣爆了。
「這可是一百億啊！你一個小小的門衛，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您慢走，別閃著腰。」盾四這句說的客氣，但抱著的手臂一點放下來的意思都沒有。
「你！」
「別你啊你的了，你要是真窮的沒見過什麼世面，不如趕緊聯繫聯繫府里有錢的主，別給七天王府丟人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