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病房裡響起一陣狂笑聲,夏武捂著肚子,好笑的指著夏文,大聲的說。
「弟,我是覺得夏夜霜是逆子,我是覺得她一直惹我不高興,我是覺得她一直不聽話,但我跟她已經斷絕關係了,你就不用故意說這種話來逗我開心了哈哈哈!」
夏武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誰沒了,夏夜霜嗎,開什麼玩笑?
他拍了拍夏文的肩膀,眉毛眼睛都笑的往外飛,嘴角高高揚起,誇張的像是馬戲團里的演員,自顧自的說道。
「弟啊,你說說你,說什麼不好,說夏夜霜沒了,怎麼?想讓我開心一下,讓我病好了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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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就算了,你還用這麼隨意的語氣,誰信吶哈哈哈,我的好弟弟喲!你哥我是生病了,不是傻啦!」
夏文一點都笑不出來,臉上的肌肉仿佛凍僵似的,連扯了扯嘴角也一點都笑不出來。
「哥,是真的......霜霜真的沒唔——」
「沒了是什麼意思?我他媽問你沒了是什麼意思?!」
夏武宛如暴怒的野獸,猛地從病床上躍了起來,原本病懨懨的面容一掃而空,臉上的肌肉緊繃著幾乎要撕裂開!
「我說——這個玩笑不好笑!」一個字一個字的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一把攥住了夏文的衣服,手臂青筋暴起,眼神中射出爆裂的光!
「他媽的一點都不好笑!夏夜霜沒了?你開什麼玩笑?這是我聽過最爛的玩笑,我讓你不准說了,我讓你閉嘴你聽不懂嗎!!!」
夏文雙眼瞪大,永遠白皙的,象徵著身份的衣領此刻死死的勒緊了他的脖頸,他磕磕巴巴的說。
「就是,就是她在家裡睡覺,但是煤氣中毒了,然後就沒,沒了呃——!」
夏文瞪大眼睛,最後一句話沒有說出來就被掐住了喉嚨,頭和身體仿佛被鐵鉗似的手死死卡住,眼珠逐漸外凸,滿面通紅,死死的扒著夏武的手,「哥,哥——」
「煤氣中毒?煤氣中毒?」夏武揚起了嘴角,可眼神還是死死的盯著夏文,像一頭在打量如何下口的雄獅。
砰——
病房門忽然被打開。
一群醫護人員表情焦急的跑了進來,看著已經爆表的心率,正要急救,可一看眼前的場面,所有人都僵住了。
夏武看了他們一眼,鬆開了手,語氣淡淡的說。
「下次不要開這種玩笑。」
「咳咳咳——」夏文雙膝跪在地上,如獲新生,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渾身都在顫抖著。
空氣沉靜了幾秒。
夏文趴伏在地上,出門前熨燙筆挺的衣領已經被攥成皺巴巴的樣子。
他死死的盯著地面,深吸一口氣,抱住了夏武的腿。
「哥!你清醒一點吧!」
「我說的都是真的!沒有在騙你啊!」
「因為知道你在養病,我不敢直接告訴你,剛才才會用那種語氣來說話,只是想看看你在不在意這件事!」
「我是看你一點都不在意,我才敢說的啊!」
「現在霜霜真的沒了,是陸星那邊給我遞過來的消息,問我要怎麼處置她的後事!」
「胡說八道!」夏武一聽到陸星兩個字,暴怒飛踹,一腳把夏文踹飛了出去。
醫護人員心驚膽戰,再看看那被扯下來的各種管子,一時之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見夏武像是發了狂的野獸一般,三步並作兩步,猛地揪住了夏文的衣領,一拳揮了過去,怒吼道。
「你再說!」
「你他媽再敢說!」
三拳下去,血肉模糊!
看著飛到腳邊的兩顆牙,小護士默默的撿了起來,說不定還能接上去呢。
夏武像是開了狂暴,沒有任何人敢攔,他覺得世界好像變得混沌了,唯一能做的,只有揮拳!
如果這事兒是假的,那陸星沒必要告訴夏文,既然通知到了夏文,那肯定......
「啊!!!」
夏武氣血上涌,雙手都在顫抖,恨不得殺光所有人。
「是你!夏文!是你!」
夏文一邊被揍,一邊狂吼道,「哥!你清醒吧!霜霜沒了就是沒了!你就算打死我,也不能彌補你傷的身啊!」
「你他媽懂個屁!你懂個屁!」夏武暴怒,一拳一拳揮下去,怒吼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哥!你竟然懷疑我!」夏文瞪大了眼睛,血跡順著眉毛淌進了眼球里,血紅一片,他仰頭看著夏武,仿佛看著來自地獄的惡鬼修羅。
忽然之間,他不掙扎了。
「哥!」
夏文嘶吼道,「你要是懷疑我,我把我的心剖給你!」
「那你就給我吧!」夏武什麼都聽不懂了,霜霜怎麼可能就因為煤氣中毒沒了,肯定是眼前的人,肯定是夏文!
他看向了夏文的心臟,高高揚起拳頭。
「一定是你!」
砰!
夏文瞪大眼睛,狼狽的翻滾開,那一拳直愣愣的砸在了地上,氤出一片鮮血!
他愣住了。
這一拳的力道,如果真的砸在他的心口上......
「哥!」
夏文晃晃悠悠的爬起來,血流滿面,鼻青臉腫。
「小時候你舉起拳頭從來都是為了保護我,這次你竟然真的想殺我!甚至你只是懷疑我而已?!」
夏文單薄的身體搖搖晃晃,衝著夏武怒吼道。
「夏夜霜她是你的女兒,我對她動手幹什麼!!!」
「你怎麼能這樣,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夏文的眼鏡四分五裂,眼睛裡淌進了鮮血,眼前一片模糊,但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是站在病房正中間,低垂著頭,緊握著拳頭的男人。
「哥,我去處理一下傷口,你冷靜一點吧。」
「你還有一個孩子很快就要出生了,你的病也馬上就要好了,一切一切都在向前走,你不要被自己困住了!」
「如果你真的懷疑我,你等我包紮好傷口,你打我一拳,十拳,一百拳都可以!」
「我只求你別懷疑我!」
夏文扶著牆,踉踉蹌蹌的走出了病房。
夏武回頭看過去。
雪白的牆壁上劃出一道綿延到病房門口的紅線。
那是夏文的血,也是他們來自同一個爹娘的血,在牆壁上逐漸的凝固暗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