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唧唧喳喳——
砰!
「啊!」
護士剛剛推開門,便看到一個茶杯被猛的砸了出去,砸向了窗邊的鳥兒。
可因為患者的力氣不夠,那茶杯僅僅飛出床邊幾米,便軟趴趴的碎在了地上。
「吵死了!」
「好的夏先生,我們立刻安排人去驅逐這些鳥兒。」
護士被嚇得猛烈跳動的心臟慢慢的平穩了下來。
她一邊叫保潔進去,一邊連連後退,面帶微笑。
直到保潔把杯子碎片清理乾淨,啪嗒一聲,病房門被輕輕關上,整個世界瞬間安靜。
夏武煩躁的拉起被子蓋住了臉,但在被子底下,嘴角卻偷偷上揚了起來。
哎呀,老夫這演技真是越發精湛了,這病入膏肓的樣子真是演得出神入化嘻嘻嘻。
要他說,夏夜霜的藝術天分至少有一半都是遺傳他的!
咳咳咳——
夏武捂著嘴,猛的咳嗽了起來,嘴角卻帶著笑。
自從他住院之後,明明就是一個小感冒,卻越拖越嚴重,直到現在還沒出院,甚至病情還更壞了。
哎,這經濟犯罪才判幾年啊,哪兒有謀殺判得重?
咚咚咚。
「哥。」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斯斯文文的男人站在門口往裡看,只看到蜷縮在被子裡的人在劇烈咳嗽。
見狀,夏文快步走了過去,神情有些著急道。
「哥!你沒事吧!」
「要不要叫醫生!」
「不礙事。」夏武拉下了被子,露出了一張疲倦病態的臉,在醫院沒待多久,他就迅速的消瘦了下去,老態盡顯。
夏文推了推眼鏡,調整了一下病床的角度。
「哥,我來看看你。」
「聽護士說外面的鳥兒太吵了,我們換個病房吧。」
「不用。」夏武疲倦的半眯著眼,「我老嘍。」
「別這麼說。」
夏文趕緊說道。
「哥你才幾歲就說自己老了,想退休可不行啊,你那還沒出生的孩子都不答應!」
夏武無奈的笑了一下,「還是身邊得有親人啊。」
「不然我病的這些天,真不知道公司該怎麼辦,交給誰也不放心。」
「放心吧哥,我就在公司守著,等你回來。」夏文推了推眼鏡,說道。
「多少偉大的人都是在病中悟道的,我相信哥也一樣,等你再回來,肯定能領著咱們公司再造輝煌!」
夏文笑著說,「哥你就別謙虛了,從小咱媽就誇你腦子活,有本事,本來就厲害,有什麼不能說的!」
「你還是咱們家裡第一個研究生呢,這才厲害呢。」夏武頗為感慨的說。
「馬上重陽節了,也不知道我這身體什麼時候才能養好,我本來還想著給爸媽掃掃墓呢,也好久沒回老家了。」
夏文握住了夏武的手,一臉嚴肅的說道。
「哥,什麼日子去掃墓都行,咱爸媽不拘泥這些,實在不行我去之後給你打視頻。」
「現在你最主要是把身體給養好啊。」
夏武瞥了一眼兩人相握的手,跟他滿手粗繭比起來,夏文的手格外細嫩,一看就是握筆桿子的。
「小時候我還以為爸媽能給我生個妹妹呢,我都拿壓歲錢提前買好了小裙子想送給妹妹,沒想到竟然是個弟弟。」
「當時我不高興了好幾天,現在看,有弟弟好啊!」
「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夏文也有些感動。
「爸媽也享福去了,現在這世上能稱得上至親的,就是我和你了。」
夏武笑了一下。
「有你在,我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就看我這病什麼時候能好了,天天窩在這裡,感覺骨頭都泡酥了。」
夏文立刻說道。
「不然我問問醫院有沒有適合你身體的復健活動?」
「但是哥,要我說,你可能是鬱結於心了。」
「御姐?我心裡有Yuki了。」夏武皺起眉頭。
夏文頓了一下,「我是說哥你是有心病,連帶著身體上的病一直養不好。」
「自從霜霜走了之後,你就病來如山倒,唉。」
「提她幹什麼。」夏武有些不耐煩,「簡直是個逆子,我現在生了病可打不過她!」
「不尊老不愛幼,老人小孩一起打,簡直一點禮貌都沒有!」
夏文下意識摸了摸臉。
夏武忽然想起來了。
「夏夜霜以前是不是還打過你兩個巴掌?逆子!」
「是我不好,沒照顧好小孩兒的心理,只想著她一個小孩太可憐了,也沒個媽媽什麼的,才問她想不想要一個新媽媽。」夏文訕訕道。
誰知道夏夜霜一聽這話,什麼廢話都沒說,哐哐兩個大耳刮子就扇過來了,他躲都沒來得及躲!這誰能想到啊!
「不過霜霜是有點兒叛逆了。」夏文說。
「yuki還懷著呢,等生下來了,哥你這次好好教,孩子都是要培養的。」
夏武哼了一聲。
「別再來一個逆子我就燒高香了!」
「哪兒能呢,這麼多年,不就一個霜霜嘛。」夏文說。
「哥你就是太重感情了,對大嫂的感情太深,很容易讓小孩抓到軟肋就無法無天。」
夏武眉頭緊皺。
「我這輩子能有一個夏夜霜這種孩子就夠了,不可能再有第二個了!」
「霜霜......唉!」夏文長嘆一聲。
「哥我跟你說個事兒,你也別太激動。」
夏武隨口道。
「又怎麼了?」
「霜霜沒了。」
夏武表情一頓,緩慢的眨了眨眼睛。
「沒聽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