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與謝周對拼一下,將其遠遠震飛,白征眼神中多出了一分殺意。
「應該差不多了。」他在心裡默念一句。
這幾輪對拼過後,謝周每一次倒飛的距離是越來越遠,揮刀回擊的動作同樣愈發僵硬。
按照戰鬥中無數積累的經驗來推斷,白征知道謝周已經是強弩之末,是需要自己稍微地增加一點強度,就能將他徹底壓垮。
當然。
他不能排除謝周現在是在偽裝的可能,只不過要想演得這麼想,恐怕比絲毫不受傷還要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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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白征相信自己的判斷。
要是謝周騙了自己,你自己寧願去以小傷換個教訓,算是多年未出手後,第一次恢復時要留下深刻的印象,附加提醒,要時刻注意戰鬥時提防著對手。
白征望著倒飛著的謝周,一改之前完美化解刀氣反震的動作,選擇硬扛下那道餘波,轉而迅勐地向前衝去,無縫銜接地再度揮出一劍。
謝周面色駭然,瞬發出一個防禦陣法,護在身前。
只不過那陣法僅稍微削減了一下白征那劍的攻勢,主要的傷害,還得謝周自己來扛
砰!
他提起刀來,寬厚的刀背上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將那劍氣勉強到擋住。
使出這一招後,謝周的面色煞白幾分,顯然很不好受。
要知道他在格擋白征那一劍前,完全沒有意識到的一點,便是白征認真起來後,一劍的威力居然如此之強。
他已經使出自己最後的手段了,差點還是沒有擋住。
謝周在心底哀嚎。
這到底是哪裡來的怪物啊。
按照他的常識,白征這樣修為的修士,不可能存活於道盟之外才對。
只不過他現在來不及想這麼多了。
白征又緊貼著沖向謝周,再度揮劍。
這次他所求的,自然是一擊而成。
隨著這劍揮出,謝周順便還投擲出了數道符籙。
這些符籙都是白征手裡比較厲害的那幾樣了,它們激發後化成的術法,每一道打到謝周身上,估計謝周就算不死,同樣也會不好受,至少會是重傷。
面對白征打過來的這幾道符籙,謝周心底一驚。
他發現自己的身位是完全被封住了,要想躲閃,是根本不可能的。
看上去他唯一的選擇,便是去接住白征的那一劍。→
可是那一劍豈是那麼好接的。
白征可是起了殺心,擺明了要用這一劍來解決自己,或者是廢掉自己全部的戰力。
他感覺自己如果硬接這一劍,只怕一劍過後,自己便身死道消,再無活路。
可如果不接這一劍……
謝周咬了咬牙,望著壓迫感越發強烈的劍光,他扭頭便往邊上那道符籙所激發出來的術法上撞過去。
比起硬抗那劍,自己還是冒著受傷的風險,去從那術法處找到突破口更合適。
雖說這術法對於自己亦有極大危險,但不至於要了他的小命。
而白征那劍,則是擺明了奔著想殺自己來的。
戰鬥時的思考不同於對峙僵持時,心緒流轉都是伴隨著動作一同進行。
在想好怎麼做了之後,謝周便是用身體立刻撞向那邊的術法。
見到這一幕,白征沒有愣神,他瞬間意識到了謝周的行動代表著什麼。
擺脫了術法的限制,謝周會有更大的活動空間,那樣自己再想要找到逼迫他不得不接招的時機,便需要再重新謀劃。
那樣的話,需要的時間雖然不長,但白征還是想乘勝追擊,儘早解決問題最好。
因此。
他選擇稍稍改變劍鋒方向,迅速跟在了謝周背後,繼續粘住他。
那術法被謝周穿過後,撞散不少,白征繼續跟過去時,受到的阻力很小。
所以他能夠很快地拉近與白征之間的距離。
感受到身後越來越凌厲的劍氣,謝周心底一陣絕望。
他之所以選擇撞向術法,賭的就是白征的追擊不會這麼快。
可他估計錯誤了兩點。
白征丟出來的符籙所激發的術法,威力遠比他想像中的要強。
雖然不說是直接將他打成重傷,但它還是讓自己阻攔住了,剛才突破時削減術法在身上的各種負面效果,他都費了很大的功夫。
而另外一點,便是白征這一劍的決心。
畢竟在正常視角看來,白徵發現他狼狽逃竄後,會有窮寇莫追的思路。
自己寧願撞向術法了,決心不可謂不大吧,要是你再追的話,自己定然是要拼命了。
只是白征似乎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該追過來的時候,一定都沒有猶豫,直接是追著自己繼續砍。
面如死灰的謝周只能一邊用神識感受著自己和白征之間的距離,一邊是在自己身上套上數重護盾,有陣法,也有靈寶。
總之,謝周為了苟命,是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在他想來,按照白征之前展示出來的手段,基本上是很難能一次性洞穿這麼多層防禦。
至於之後自己該怎麼辦。
謝周憤恨地盯了仙跳峽眾修士那群人一眼。
還是他們那邊壞了事啊,說能啟動陣法,結果是把事情幹得一塌湖塗。
不然自己早就跑了。
深吸一口氣,謝周方向自己身上能用出來的防禦手段,基本上都已經疊加在身上了。
畢竟他是剛剛才渡完雷劫的,像是玄龜甲陣、山嶽陣這類的手段,基本上都被劫雷給報銷了,自己身上剩下的,其實算不上他原本擁有的最好品質的防禦手段。
但它們用來擋住白征的一擊,應當還是夠了。
謝周停下腳步,將刀橫在身前,面色從容地盯著衝過來的白征。
他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嘶拉!」
如同一張脆紙被撕開的聲音清晰地在謝周的耳中響起。
他面前的諸多防禦手段,根本沒有起到任何效果,白征僅僅用了一劍,就像刺破水中冒出的泡泡一樣,將它們瞬間刺破,朝著躲在那些泡泡的謝周果斷攻去。
謝周頓時一驚。
他想過自己的防禦手段可能對白征起不到效果。
但謝周萬萬沒有想過,它們不僅沒有起到任何效果,反倒還讓自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按照原先的準備,他都制定好了白征未能突破這些防禦手段,自己該如何藉機反擊,將白征擊退,然後他再……
那些計劃已經成為廢品,但他根據白征可能突破防禦陣線,所預備的一些手段,似乎同樣用不上。
要知道按照他的預想。
白征這一劍就算將他面前的這些防禦手段擊潰,那白征這一劍的銳氣應該也會消散個六七成。
消散了六七成銳氣的劍招,謝周還是有自信能夠擋住,並反手再給白征製造一些麻煩的。
只是現在的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他剛才所有的謀劃,完全就變成了空想。
白征這一劍在突破他所有防禦手段後,速度仍是極快,帶著凌厲的劍氣,直接朝著他刺來,似乎那些阻攔沒有對他造成絲毫的影響。
此時謝周能看清白征臉上的表情,這同樣讓他恐懼。
謝周此時離白征是極近了。
白征眼面無表情,眸中流露出冰冷的神色,殺意完全顯露。
似乎在對他說著,你所有的手段,都對我起不到任何的作用,要是你還有什麼手段沒有使出來,那就儘管用就是了。
可謝周現在沒有任何手段能在此時使出了。
那些瞬發的陣法用於阻攔的話,可能對於這一劍來說,連泡泡都樣的級別都算不上。
他現在能夠依靠的,只有手中所握,橫在身前的刀了。
謝周在心裡嘆了一口氣,緩緩抬起頭來。
他感受到周圍的世界仿佛變得很慢很慢,那一劍同樣很慢。
只不過,他的行動同樣很慢,自己做不出任何的規避動作,只能將自己格擋在身前的刀稍稍抬起一分,但這抬起的動作太小了,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他現在十分清楚。
自己想要用刀阻攔住那一劍,只能說是痴人說夢,是根本不可能。
恐怕自己現在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啊。
這個預感一出來,在他心裡便是無比清晰,比他之前出現過的各種預感都要更加清晰。
有了這個感應,謝周緊握著刀的那隻手,不由得稍稍鬆了點力,原本就煞白的臉色,又蒙上了一層灰暗。
自己若是在之前就一直選擇相信內心的感覺,早些將那兩個混進來的異端擊殺就好了。
那樣的話,結果或許會不同吧。
想到這,謝周不自覺地開始推演如果自己當時將秦落和求安抓住擊殺,而不是一直留到仙跳峽內,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
在他的推演中,他秉承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原則,直接出手,將秦落擊殺,並將求安擒拿住,然後從他們的身上搜出來了諸多證明,證實了自己的判斷沒有誤差,更重要的是,他發現了求安身上有聯絡白征的跡象。
於是他便先行通知總部,盟主都親自前來,配合,啊不,指導自己一同埋伏擊殺了白征,最後自己受到盟內嘉獎,在盟主的護法下,安穩突破至元嬰境,就連所用的各項材料,都是盟內無償提供的,最後……
此時,謝周眼神渙散,露出陶醉的笑容來。
白征見到這一幕,頓時鬆了口氣。
看來自己這些年來的戰鬥技巧是弱了一些,但是其他的手段,反倒是更多了。
像是他現在使用出來的入夢術,之前對那個老人一樣用過。
只是之前那老人並非修士,元神相較於普通人,或許會更強,但相較於元嬰修士來說,肯定是遠遠不如。
所以白徵選擇對謝周使用這手入夢術,是有實驗的心思在其中的。
要是他能用這一手段控制住謝周,那說明之後他在對付同階敵人時,這能成為自己使用的奇招。
在高階的戰鬥當中,可能稍微分心一剎那,戰鬥的局面便是天翻地覆。
而這入夢術只要能起效,那效果定然不止分心一剎那了。
像是現在的謝周,便是神色痴呆,動作遲緩,手中握著的那把刀,白征估計自己只用稍微一碰,便會咣當跌落在地,恐怕換個金丹境後期的修士過來,都能趁機在謝周身上留下致命的傷口。
當然。
白征見到謝周此時的狀態,做出的判斷是自己的這手入夢術,對於謝周這樣沒有專門修煉過元神,並且初入元嬰境,沒有提前進行防備的修士能起到這樣好的作用。
這些條件若是不一樣的話,那自己使用出來這招後,能起到的效果定然是遠遠不如此刻在謝周身上的效果。
不過現在他使用出來了這一手段,已經能夠決定現在的戰局了。
白征在發現謝周神色開始恍忽時,是刻意減緩了手中劍刺向前的速度,想要看看自己入夢術能否起到該有的作用。
而驗證完畢後,他自然是不需要手下留情了。
所以他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將手中的劍由刺改為了噼,以求一擊斃命。
剎那。
謝周從美夢中勐然甦醒過來,那些功成名就的一切瞬間遠離,變得遙不可及。
他現在只感覺得到自己右半邊身子一陣劇痛,仿佛不再屬於自己。
在疼痛的刺激下,即使不願清醒,他都不得不清醒過來。
意識到現在還在和白征對決,謝周想要握住手中的刀,卻發現自己根本感覺不到手中的刀,或者說他根本感覺不到自己右手的存在了。
他駭然地睜大蒙上一層血色的眼睛,側過頭去。
此時,一截帶著臂膀的殘軀正從空中墜落,如同一截枯木枝,從老樹上斷開,跌到地上,發出發出悶響。
謝周僅存的左手勐然顫抖,不知道是由於身體的劇痛,還是因為心理上的恐懼。
他緩緩將頭扭過去,望向身前不遠處手中提著染血長劍的白征,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自己再也無力做出任何反抗了。
而且他從頭到尾,似乎沒有對白征造成任何威脅,也沒有在白征身上留下任何傷口。
「我不甘心吶……」謝周喃喃道,然後他身形晃了晃,體內的靈氣支撐不住,整個人從空中筆直地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