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謝周的殘軀跌落在地時,白征望著這名與自己交戰有小半個時辰的對手,緩緩嘆了口氣。→
要是算上之前追趕,以及秦落和求安與這人勾心鬥角的時間,那自己與此人交鋒的時間就更長了,如此想來,這人還是自己這次出關之後,碰到的最為難纏的對手,至少是花費了不小的心力,才將此人正式擺平。
而謝周此時重傷難愈,已經進入彌留之際,除非有人願意花費數枚極品丹藥,以及往謝周身上渡大量靈氣過去,才能讓他有機會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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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謝周即使倒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但他仍然不屈地抬起頭來,雙眼並未閉合,圓睜著望向白征,顯然十分不甘。
白征對於他這樣的表現,是十分理解的。
他以前幹掉過太多敵人了,那些人在隕落之前,大部分人的表現就是現在謝周這樣的。
畢竟在那些人看來,自己修煉數百年,上千年,為了就是超脫,超脫生死,超脫規則。
而懷著這樣的心態,被別人徹底擊敗,生死也被掌握在別人的手中,他們自然是難受至極。
尤其像謝周這種,剛剛突破至元嬰境,感受了完全不同的力量,可以說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但現在白征便做了惡人,將謝周那新世界的大門徹底關死,讓他剛剛獲得了一切,卻立刻又要失去一切,這當中產生的落差感,不可謂不巨大。
白征目光有些憐憫地望著癱倒在地,無力爬起的謝周,想要安慰一番。
但他仔細想了想,這裡並不是給他安慰敵人的地方,現在這個時間同樣不適合用來安慰敵人。
所以他還是先請謝周去死好了。
白征乾脆利落地拔劍,他看著謝周流露驚恐的眼童當中,倒映出自己的劍光。
然後那道劍光了結一切因果,讓塵歸塵,土歸土。
做完這一切後,白征朝秦落和求安駕駛的赤君那望了一眼,發現兩人並沒有受到什麼威脅,於是放下心來,細心地出手掩蓋掉謝周隕落後的氣息,以及將他的元神拘住。
就算謝周是剛晉升到元嬰境,但說到底,他還是元嬰修士,已經算走在了逆天而行的道路上,與金丹境修士有了本質上的不同。
所以謝周隕落,天道都是會有感應的,並且發出一定的預示。
如果他沒有出手屏蔽掉這些氣息,那附近數百里內,至少金丹境修士是能察覺到這邊的異常,這對於後續他們掩蓋自己出現過的痕跡,是非常不利的。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
至於拘住謝周的元神,對於白征來說,更不是難事。
現在謝周死都死了,活人都不是自己的對手,難不成死後還能翻天?
而在搜尋抓捕謝周元神的過程中,白徵發現對方似乎剛剛晉升元嬰境,元神是沒有徹底穩固到元嬰境正常修士的水準,甚至看上去謝周並不熟悉元神的存在,所以白征輕而易舉地就將謝周的元神拘住,找了個合適的容器,先關了進去。
元嬰境修士的元神在離開本體後,還是稍微能夠存在相當一段時間的。
只不過他想要一直單獨存在,還是不可能的,除非是修煉了特殊的功法。
但元神相關的功法本來就極其稀少,外加修煉費時費力,還不討好。
畢竟能滅殺你肉體的存在,在你肉體隕滅後,想再滅殺你那沒有肉體作為依託的元神,那再輕而易舉不過了。
當然。
如果元神離體,還有一種辦法,那就是找到另一副軀體,桃代李僵。
只是這樣做的話,風險依然很大。
原主的靈魂力只要稍微強一點,那你作為外來元神,在對方的軀體中,自然是拼不過對方的。
哪怕像謝周這樣元嬰修士的元神,想要去寄生築基修士,都很困難,要說穩妥,練氣修士都不保險,只有說是奪舍凡人才行。
但是讓任何元嬰境修士一夕之間變為凡人,壽元不足百載,身軀孱弱無力,他們甚至會覺得不如一死。
在心裡默默念叨著這些,白征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極其順暢地處理完了這一切。
接下來。
他要處理的,便是一直追著秦落和求安的那群人了。
與此同時。
求安感應到了什麼似的,朝著原本白征和謝周大打出手的地方望去,發現那邊一片平靜祥和的模樣,完全沒有了之前驚天動地的場面。
於是他面色一喜,對著秦落壓低聲音,興奮地喊道:「語兄,白師叔那邊好像結束戰鬥了,那謝周似乎已經被我師叔幹掉了。
那我們後面這些傢伙,還追呢,一個個就等死好了。」
對於這些一路狂追不舍的道盟修士,求安顯然十分厭煩。
畢竟赤君是供元嬰境修士的常規出行交通工具,對於他這樣的金丹境修士,駕駛起來便很是勉強,需要超負荷地運轉調動靈力才行。
秦落聞言,望向原本白征和謝周對決的戰場,那邊確實變得風平浪靜了,而且那邊所有的氣息似乎都被隱約掩蓋住,甚至不能進行探查。
見狀,他心裡頓時明白,估計是白征在進行最後的收尾了。
等到白徵收尾完成,一直追著自己不放的這些人,那邊是立刻要遭殃。
秦落如此想著,回過神來,朝周圍望了一眼,頓時勐然拍了拍邊上的求安道:「你別走神了,後面那些還在追殺我們呢,要是在白前輩過來支援之前我們被追上出事了,那就算白前輩把我們救下來,我都嫌丟人。」
剛才求安大概猜到白征和謝周那邊戰鬥見了分曉,所以心思已經跑到那邊去了,駕駛著的赤君都慢了幾分,所以道盟那些追擊的修士,個個是神色大喜。
他們以為赤君速度減慢,一定是駕駛之人力竭,這正是他們趁機追殺成功的好機會。
只不過讓他們感到失望的是,赤君的減速仿佛並不是持續的事件,它很快便是恢復到了之前的速度,繼續和他們保持住了距離。
而老吳見到有些泄氣的眾人,震聲激勵道:「對方剛才減速,一定是力竭了,而他發現自己減速,我們便拉近了與他們之間的距離,所以肯定會選擇強行加速。
但這樣強行加速,並不會太過長久,只要我們繼續追擊下去,那用不了多久,我們便能將他們從那馬車上揪下來了。」
聽到老吳的話,那些道盟修士頓時再度振奮起來,往著赤君的方向,繼續窮追不捨。
此時赤君上。
求安感應到身後那些道盟修士,比之前跟迅勐不斷衝刺追擊過來,心有餘季道:「多謝語兄提醒,剛才我屬實是大意了,沒想到這些人的後勁居然這麼足。」
畢竟要是之前那些道盟修士一直按照這個速度追擊自己的話,求安覺得他們還真能追殺到自己。
秦落回頭注視著那些道盟修士片刻,揉了揉下巴,片刻間思索出來了不少東西。
那些道盟修士之所以突然加速,肯定不能用後勁足這一個點就解釋過去。
畢竟他們選擇這個時間點加速,與剛才求安駕駛馬車時,突然的減速,恐怕不無關係。
既然這樣的話,那對方的動機便能更好地解釋了。
那些道盟修士是見著赤君減速,覺得有希望追上來,所以才鼓足了勁頭衝刺。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自己現在能不能利用下這一點,來坐些什麼呢。
秦落思忖片刻,望著身後那些重回原來速度的道盟修士,然後對求安低聲道:「現在你再減速試試,我想知道剛才他們的加速是不是偶然現象。」
他現在有了一些想法,自然要通過實踐來證明自己的想法有沒有錯誤。
求安面色有些猶豫道:「語兄,這樣不太合適吧。
我們現在只要等我師叔那邊處理完謝周,就能馬上過來處理他們了,要是減速的話,我擔心有些節外生枝,反倒不好。」
求安的話不無道理。
而秦落微微一笑,接話道:「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就維持現狀,那他們肯定會把注意力集中到你師叔那邊,發現他們那的打鬥平息,謝周隕落。
這樣的情況出現,他們那些人不免會生出散開逃亡的心思,那比起他們我們身後追擊,聚在一起的這情況,白前輩更難一網打盡。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讓他們不放棄我們的追擊。」
他緩緩向求安出聲解釋著接下來行動的原因,畢竟求安之前出現的疑惑再正常不過了。
至於求安聽到自己的解釋後,會不會選擇執行自己之前的要求,秦落還是相信求安能有自己的判斷。
若是求安仍然選擇不減速赤君,那也無妨,反正白征會處理好這邊的一切。
聞言後思索幾秒,求安緩緩吐出一口氣,赤君隨之減速,與後方道盟修士被漸漸拉近。
對於距離上的感覺,那些追擊的道盟修士自然是頗為敏感。
第一時間,他們就察覺到了這方面的變化,並與同伴開始互相激勵起來。
「他們減速了,證明老吳的判斷確實沒有錯,本來之前就是強弩之末,強行重新恢復原本的速度,現在更是油盡燈枯了吧。」
「我們衝上去把那兩人抓住,拿來當做人質,說不定還有一條活路呢。」
「瘋了吧,盟內的規定是與這些異端絕不可共存,見之即殺之……不過現在是特殊情況,我們稍微隨機應變一下,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說的極是,大家跟我一起沖!」
道盟眾修士頓時又是提速一波,不少人甚至開始壓榨起自己的潛力,一時間,他們壓迫感十足地沖向赤君,瞬間拉近了雙方不少的距離。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自然是個個心無旁騖,沒有去關注到白征和謝周那邊戰鬥的情況了。
見到減速不過一小會,效果就如此明顯的求安,是被有些驚到。
要知道那些道盟修士的追擊在最開始時,還有些激情,但拖得越久,他們是越疲憊,對赤君的包圍圈,可以說是完全喪失了威脅。
而求安在最開始時還需要小心翼翼地操縱赤君,生怕一個失誤,就導致了萬劫不復的下場。
到了後來,求安只需要保證好速度,偶爾聽著秦落在方向上的指揮調整,便高枕無憂。
只是現在他選擇減速釣魚一波,沒想到讓那些道盟修士重新燃起了追上赤君的希望。
那些道盟修士的變化,從而導致求安再度感受到了最開始的壓迫感。
深吸一口氣,求安望著秦落道:「語兄,現在我提速了,沒問題吧。」
「可。」秦落往身後掃視一圈,點點頭道。
現在那些道盟修士的注意力顯然是被這波赤君減速給完全調動過來,集中在了他們身上。
求安得到秦落的肯定之語,全神貫注地駕駛起了赤君,甚至有些超負荷運轉。
剎那。
赤君的速度驟然加快,到達的最高速度,比起減速前更甚。
見到赤君往前狂奔,留下的只有滾滾煙塵,後方那些被迅速拉開距離的道盟修士瞬間傻眼。
這出現的情況,和他們預想當中的好像有些不同。
說好的強弩之末呢?
說好的油盡燈枯呢?
這尼瑪能算是不行了的話,那他們相比起來,不是更加廢物了嘛!
他們不少人都是愣在空中,面面相覷,頓時有點沒搞懂現在的狀況。
只不過老吳很快反應過來,朝著謝周原本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靜謐得如同冬夜飄雪的湖面,毫無生氣。
「糟了,老謝沒有撐住。」老吳面色一白,語調不自覺地變高了些許。
他瞬間明白了赤君減速的用意,就是為了給他們這些在後面追擊的人一些看似存在的希望,讓他們選擇繼續聚在一起追擊。
實際上。
當他們選擇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赤君之上,而沒有注意白征和謝周兩人的那片戰場時,就完完全全地不可能再對赤君造成任何威脅了。
現在,他們已經是籠中困獸,馬上迎來自己的末日與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