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越走越遠

2024-03-29 05:47:23 作者: 燃香
  我不願意相信夏景淮是那等人。

  若連他都在算計我,我數次救他又算什麼?

  而我,也終將因他的背叛變成一個權力機器。

  成為這世上最可憐之人。

  這不是我想要的。

  「燁哥哥,我去尋藍九,有些事,我想與他好好談談,畢竟軍權如今都掌握在我與他的手中。」

  「有他在,便是二哥將來生出異心,也無法成氣候。」

  聽我如此說,沈煜苦笑道,「玉婉,你莫不是還沒想清楚?」

  「我尚且活著,夏景淮便敢算計,若我沒了,他會做什麼?到時候你與豌豆又當如何?」

  「依附於他嗎?」

  我淡淡一笑道,「燁哥哥,莫要把人性想太壞,二哥不是那種人。」

  「他一早便把江山分了我一半,如今再來猜忌他,被他知曉,定然會難過。」

  沈煜一把將我擁在懷裡,啞聲道,「我只是怕走得不安心。」

  心中嘆息,嘴上卻是不能接他的話茬兒。

  夏景淮如何,還需要時間調查。

  若他果然私下做了什麼,拿到證據,我定然會與他清算。

  但沈煜一再這般說,讓我本就煩亂的心,更煩了。

  從一無所有,一路披荊斬棘走到今日,我豈是個心思單純之人?

  諸多事,還是要慢慢觀察。

  就如夏從武。

  誰能想到他竟趁夏景淮昏迷之際登基稱帝?

  在東周皇宮,我們從瘋癲的湘王妃口中得知,湘王設計了夏景淮與夏從文遇襲一事。

  本已覺震驚。

  畢竟夏從文是他的親生兒子。

  虎毒不食子,他豈能下得去手?

  便是我,一直以來,也只是假裝與豌豆不親而已。

  讓我親手設計坑害豌豆,我是斷然做不到的。

  然,在我們得知夏從武回宮第一件事便是手刃了湘王,更是被驚得無話可說。


  要知道,夏從武給我的印象,始終都是一個正直、善良、執著、痴情之人。

  他可以一再救沈煜,完全不在意我與沈煜之間的關係。

  甚至,我始終認為他心裡深愛著念雪的親娘。

  便只是個通房丫頭,也讓他守了那麼多年,不曾背叛。

  多麼痴情的男人?

  他對我坦露真心之時,我想的也只是他想給念雪找個娘。

  哪怕他對夏景淮的生死置之不理,我亦是沒有想過他有朝一日會對夏景淮動了殺心。

  直到他身著龍袍,在城門口讓人射殺夏景淮。

  我才驚覺錯看了他,或者說,是我小看了人性。

  他說娶我為後,聽起來也算是有情有義。

  畢竟沒有命人射殺我。

  可他還是給我好好上了一課。

  讓我很難再對任何人抱有任何幻想。

  殺他的時候,我沒有糾結,沒有猶豫。

  因為我恨他。

  恨他將我們多年的情分踐踏。

  恨他用現實給了我一記耳光。

  嘆息一聲,我道,「燁哥哥,選秀吧!」

  「選秀?」沈煜蹙眉,「你弄那些女官還沒解決呢,怎的突然想要選秀?」

  「男女都選。」我認真道,「你聯絡與你關係交好的官員,建議世家大族把嫡子女送來,以穩固朝堂為由,將我與二哥徹底割開,看看他究竟是何想法。」

  「若他對我有二心,此番選秀,他定然露出馬腳。」

  「且走,且看,如何?」

  沈煜微微頷首,道,「既然你想賭,那我便與你去尋藍九,將夏景淮獨自留在京中。」

  「暗衛都是我的人,到時候,設個局,驗證一番,你也可死心。」

  我仰頭,抬手輕輕觸碰他的臉頰。

  不知是不是錯覺,竟看到了幾根白髮。

  沈煜比我高出太多,這些日子,事務繁多,我亦是很少仔細看他。


  他才二十八歲,怎的生了白髮!

  真的快死了嗎?

  一定是錯覺!

  「你蹲下來。」

  我向下拉扯著他的衣袖。

  沈煜勾起唇角,抬手摸了摸我的發頂,道,「回吧。」

  說著,他便率先朝昭陽宮外走去。

  他那蕭瑟的背影,與這盛夏顯得格格不入。

  我的心也跟著一陣恍惚。

  似乎,他正從我的世界裡走出,走向一個遙遠又未知之地。

  而那裡,沒有我和豌豆,沒有朝堂,沒有紛紛擾擾。

  鼻子一酸,我快步上前,牽起他的手,啞聲道,「燁哥哥,咱們幾時出宮?」

  我想在一個沒有夏景淮的地方,陪著沈煜走完最後一程。

  想圓了他之前的願望,尋一處無人之地,自由自生活。

  沈煜抬起手臂,將我拉進懷裡,攬著我的肩膀,繼續走著。

  「先弄一群美人進宮再說。」

  翌日早朝,陳景第一個站出來諫言,「啟稟陛下,為江山社稷穩固,您二位須得廣納後宮。」

  「不可!」夏景淮抬手制止了陳景,對文武百官道,「朕從無納妃之想,國已有儲君,諸位愛卿莫要再說此事。」

  我則是笑道,「陳愛卿說得有道理。」

  「歷朝歷代,為穩固朝堂,都會選擇與世家大族聯姻。」

  「我開元百廢待興,需眾人齊心協力,廣納後宮一事,朕覺可行。」

  說著,我向他靠近了幾分,低語道,「可以不碰,卻是不能不弄進宮,當人質亦是可以的。」

  「二哥覺著呢?」

  「下朝再說。」夏景淮瞪了我一眼,隨即看向朝堂,「關於東周國庫銀兩缺失一事,朕連日派人探查,已經有了眉目。」

  「秦城夏宅有一處密室,當初反賊將國庫銀兩盜走,便是藏於那裡。朕已然派兵去解決此事,也算是對四國一統,有個交代。」

  聞言,我心下一驚,他怎知如此多?

  莫不是我身邊也有他的人?

  若果真如此,那我與沈煜的談話,他豈不是都聽到了?

  當皇帝的第一項技能便是演戲,饒是我心虛,自然也不會表現出來。

  隨即,我扯出個笑容,道,「傳朕旨意,各世家大族嫡子女,但凡姿色才華出眾者,皆可進京參加選秀。」

  我的話音剛落,李靜姝便出列道,「啟稟陛下,臣想進宮參選秀女。」

  「你已然是戶部左侍郎,為何還要參選秀女?」我微微蹙眉,對於她,我的印象還是極為深刻的。

  當初年白梔對沈煜暗送秋波,還是她一再阻攔。

  林靜姝神色淡然,道,「臣傾慕夏皇已久,想進宮侍奉。」

  聽聞她如此說,我扭頭看向夏景淮。

  李靜姝樣貌出挑,才華出眾,若夏景淮願意,當個皇后亦不是不可。

  夏景淮看了看我,又望向李靜姝,道,「明兒你便來御書房伺候,參選秀女之事,過些時日再說。」

  我是真心給夏景淮選女人嗎?

  自然不是。

  我只是在尋找他對我有二心的證據。

  說白了,就是給自己一個名正言順殺他的理由。

  一國不容二主,除非我嫁給夏景淮,然後我們誕下的子嗣繼承皇位,否則,我與他之間,必有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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