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不怕

2024-03-29 05:47:22 作者: 燃香
  我殺了夏從武那次,便查了東周國庫銀兩,只余不到五百萬兩白銀。

  要知道,當年夏景淮可是與我說過東周國庫有多少銀子。

  雖打過一些仗,但,與北齊相比,簡直算不得什麼。

  不該用去那麼多。

  早先我找夏景淮拿銀子,他只說銀子無用,給了不少糧食。

  那些糧食都是入了帳冊的,也就兩百萬兩銀子。

  那麼東周的銀子去哪裡了?

  領兵打仗,不衡量銀子自然是不可能的。

  否則,我豈會讓人刨了周家祖墳。

  但凡手上有點銀子,也不至於將前朝祖墳刨了,這可是犯忌諱的事兒。

  歷朝歷代,都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便是輕易不動前朝皇陵。

  且不說吉利與否,便是這個頭兒開了,後面都跟著效仿,哪個皇帝死後還有安身之所?

  但那時,真的太窮太窮了。

  窮到再不去跟西晉干一架,兵士們連飯都沒得吃。

  還記得當時我們的糧草還是在西晉打劫得來。

  北齊已經解決不了基本糧草問題。

  有多難!

  難到百姓食不果腹,難到我舍不下臉再去徵收任何稅負。

  便是那般難,我依舊率兵跑去營救被平西軍、鎮南軍和南趙圍困的夏景淮。

  而他除了糧草,也未給我們任何銀兩。

  便是死亡兵士撫恤,亦是打下西晉才有銀子發。

  說是湘王挪用了銀子,我自然想過,但那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夏景淮遇襲,是湘王設計。

  然湘王尚未登基,便被夏從武殺死。

  而夏從武要的是我,還不至於對國庫銀兩做什麼。

  便是做了,夏景淮又豈能容忍?

  那麼東周的銀子究竟去了何處?

  西晉和南趙的國庫銀兩全部都運到了京城,唯獨東周的至今未有消息,讓我如何能不猜忌?


  夏景淮是不把我當自己人,還是什麼,我猜不到。

  唯一能猜到的便是他單獨養兵。

  若果真如此,那他要養多少兵馬?

  養兵馬的目的又是什麼?

  我不敢想。

  還有夏從文,早便該恢復神智之人,竟至今仍瘋瘋癲癲,他的瘋癲是真的嗎?

  若不是,那麼他與夏景淮之間便是在籌謀什麼。

  而他,正是夏景淮籌謀的重要一環。

  為夏景淮養兵!

  「燁哥哥。」

  我凝視著沈煜的雙眸,問,「你知東周國庫銀兩去了何處嗎?」

  沈煜搖頭,道,「此事夏景淮經手,具體,你還得問他。」

  「這要如何問?」我嘆息道,「問了,便是不信任他。」

  「不問,你就信任他了嗎?」沈煜正色道,「你是手握兵權的皇帝,不必考慮任何人的面子。」

  我從他身上跳了下來,走到窗口,朝外看去,「畢竟,他幫我極多,有些事,我想給彼此留個餘地。」

  「算了,此事我來解決。」沈煜大手撫過我的雙肩,緩緩將我禁錮在懷中。

  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我緩緩閉上雙眸。

  也許,一時的放縱能驅散心底的陰霾。

  便是不能,總比壓抑得透不過氣來要好。

  隔著窗,宮人們見到我的衣裳被解開,齊齊背過身去。

  大手,如抽絲剝繭般,慢悠悠將一件件衣裳剝離,丟在地上。

  腰身猛地被抬起,強烈的衝擊,讓我不受控般驚呼出聲。

  「叫燁哥哥。」

  沈煜蠱惑般,在我耳邊低聲呢喃著。

  「燁哥哥……」

  許是我們的聲音過大,宮人快速散開,有去關宮門的,有去關殿門的,躲在遠處守著的。

  這等事,便是讓宮人在旁伺候的也有。

  無論宮女還是太監,早便習以為常。


  只是這青天白日,看著多少有些不雅。

  但我根本顧不了那麼多。

  他都要死了,往後,我是守寡還是繼續有男人滋養,都未可知。

  畢竟,我是慕強的。

  比我弱的男子,我壓根兒看不上。

  現下,能入了我的眼的,只有藍九和夏景淮。

  東周銀兩之事,夏景淮若算計了我,那麼別說我與他這輩子,便是下輩子也不可能有什麼結果。

  沈煜的體力極好,我亦是不差。

  夕陽餘暉灑進房中之時,我們已然從窗口換到了床榻之上。

  窗台上的合歡花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嬌媚動人。

  我的嗓音也早已啞得不行。

  但沈煜依舊不肯結束這場歡愉。

  忽地,我看清了他髮絲間的一抹灰白。

  平日,因他的個子太高,我幾乎望不見他的發頂。

  便是行房,夜晚油燈昏暗,亦是看不清什麼。

  此刻,我清清楚楚看到了他的白髮。

  早先無論多少郎中說他命不久矣,我都不願當真。

  現實一記重錘將我砸醒。

  他真的要走了嗎?

  可他只有二十八歲啊。

  淚水順著臉頰濕了枕巾,沈煜抬眸之時,見我流淚,將頭埋在我的頸間,啞聲哄道,「若那日來臨,便當我戰死沙場。」

  「或者,你可以多想想曾經我是如何虐待你的。」

  「那樣,你便不會難過,不會想起我。」

  我抬手撫摸他胸口的劍傷,那一劍,是我在東周刺的,幾乎要了他的性命。

  「疼嗎?」

  「不疼。」

  沈煜大手將我托起,雙臂將我禁錮在懷裡,「我的玉婉妹妹能殺我,便是長大了,我高興。」

  「你當時便是想我殺你?」

  我疑惑道,「你不怕嗎?」

  「不怕。」

  他是真的不怕。

  我記得那次我用劍刺入他的胸口,他竟生生走到我面前,捏著我的手腕,才將劍拔出。

  那一劍刺得有多深,我很清楚。

  便是沒有刺中要害,也夠他受的。

  又是一番纏綿,直到沈輝前來敲門,沈煜才似意猶未盡起身。

  「玉婉,咱們出宮。」

  我起身,只覺得有些頭暈,被沈煜一把抱起。

  衣裳一件件被他套在我身上。

  又將自己的穿好,他才道,「帶你去個地方。」

  馬車已經停在宮門外,沈煜抱著我上了馬車,卻是不肯告訴我去哪裡。

  直到看清滿街的男男女女,看到他們手中提著的花燈,我才知,今兒竟是乞巧節。

  我們在馬車上換了常服,如同尋常情侶一般,來到人群中。

  沈煜始終牽著我的手,生怕我走丟了一般。

  緊緊貼著我,道,「前方有許願的,咱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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