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速整理好衣裙,攏了攏凌亂的長髮,掀開帘子,被臉色陰沉的沈煜接了下去。
他這人可真是好笑,不願我與皇帝做那種事,為何又與我那般疏離?
明知他一句話,我便可以少受不少委屈,可他偏偏成了林卿卿的幫凶。
這便是又當又立吧!
心中有怨氣,我沒去看他的臉,被陳公公攙扶著走到宮道邊。
「小主子稍等,已經有人去安排儀仗的事兒了。」
我道了謝,與小詞目送明黃色的鑾駕漸漸遠去。
指甲不知何時已經嵌入肉里,我竟也絲毫不覺疼痛。
「主子,儀仗來了。」
小詞的聲音似有若無在我耳邊飄蕩,我仍舊望著鑾駕消失的地方出神。
方才沈煜的手似乎在抖……
妃位的儀仗緩緩停下,小詞攙扶著我上了轎輦。
想到剛剛陳公公說的,是沈煜考慮林卿卿的感受,免了我的儀仗,心又猛地抽了一下。
回到冷宮,沈輝已經讓人收拾好了東西。
見我回來,直接上前,躬身道,「主子,咱們去昭陽宮吧,冷宮裡已經收拾妥當了。」
「好。」我緩緩應了聲,閉目靠坐,思索著接下來的事。
忽地想到今日十五,我抬眸看向走在轎輦旁的沈輝。
「你今兒是不是可以出宮?」
沈輝點頭,卻是不看我。
我知他不放心我。
可他的腿得請人瞧瞧。
我才入宮沒幾日,若請太醫過來給他診治,難免落人口實。
另外我的金票也須得換成銀元寶和金瓜子才行。
往後日子長著呢,總不能直接拿金票打賞。
「主子,昭陽宮到了。」
轎輦緩緩落地,小詩和小詞同時上前攙扶著我朝正殿走去。
穿過一條不算長的甬道,便是昭陽宮正殿。
裡面已經有幾個宮人在打掃了。
我徑直走入寢殿,倒在軟榻上不想動彈。
剛被老皇帝摳得有些痛。
已經過了小半個時辰,依舊火辣辣的。
「小詩,命人備水,本宮要沐浴。」
「諾。」
小詩一臉擔憂,後退兩步離開寢殿。
「小詞,喚沈輝進來,順便把我的包袱拿來。」
小詞出門,很快便帶著沈輝進門。
我打開包袱,從中取出五張金票,猶豫了片刻,又取出五張。
一共一千兩。
「沈輝,你們在京城可有家人?」
沈輝抬眸看我,猶豫片刻道,「奴才家人都死光了,只有沈掌印一個堂兄。」
我仔細打量了他一番,別說,模樣和沈煜還真有幾分相似。
「沈掌印是你堂兄,那你怎的會進宮做個閹人?」
沈輝嘆息一聲,「沈家軍戰死沙場,仇人安坐朝堂。」
我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沈家軍我自然是聽說過的,他們兄弟二人進宮,想來也都是來報仇的。
難怪那日林卿卿帶人闖冷宮,沈輝會往外跑,想來是去通知沈煜的。
不想當著詩詞歌賦的面兒聊沈家的隱私,我問小詞和剛進門的小詩,「你們在京城可有家人?」
她們二人同時點頭,「有的。」
「成,等下把你們四人在京城家人的住址寫下來,本宮讓沈輝幫忙跑一趟,給你們家人送些金銀,往後你們在宮裡也能安心做事。」
「主子……」小詞眼眶通紅,雙膝跪地,「奴婢不值當您如此費心。」
「胡說!」我沉下臉,「那日本宮說了,往後咱們六人便是自家人,親姐弟。」
「你們無人之時,大可以與我叫聲姐姐。」
說罷,我將十張金票交給沈輝。
「沈輝,這裡面有五張拿去換銀元寶和金瓜子,另外五張是送給你們五個家人的。」
「你沒有家人也無妨,自己留著用。」
沈輝顫巍巍跪了下去,啞聲道,「多謝主子!」
「記著,傷藥多買些回來,萬一何時練武受了傷也得用。」
我想我說得已經很含蓄了。
有我陪練的情況下,練武受傷,幾乎是不可能的。
像他們這個扎馬步的階段,還用不到傷藥。
若是受傷,也只能是挨打了。
沈輝沉默了一陣,起身,退了出去。
熱水還沒備好,皇后的賞賜便到了。
緊接著就是各宮送來的禮物。
林卿卿也命人送來了一個方方正正的錦盒。
我命小詩將林卿卿送來的錦盒打開。
小詩打開錦盒的瞬間,便尖叫一聲,連連後退,小臉嚇得毫無血色。
我蹙眉上前查看。
呵!
這林貴妃果然是個另類,竟送了一隻剝了皮的貓,血淋淋的,屬實駭人。
「林貴妃現下住哪裡?」我看向小臉慘白的小詩。
「林貴妃還住雙喜宮主殿。」
小詩聲音抖得不行,顯然是被嚇壞了。
我簡單查看了各宮送來的禮物,挑了兩樣兒還算不錯的,讓小歌和小賦送去雙喜宮。
又對小詩和小詞道,「把這小貓埋在花園裡吧。」
「主子……」
小詞臉蛋兒氣得通紅,小拳頭緊緊握著。
「多大點兒事兒,無妨。」我抱了抱小詩,低聲勸道,「莫慌,狂吠的犬活不長。」
林卿卿這筆帳,我自然要算,只是如何做,我還得細細謀劃。
二人離去,熱水才一桶桶被宮人抬了進來。
到了妃位,宮人也多了不少。
我自己調好了水溫,打發了幾人,便躺在浴桶里閉目養神。
「吱嘎……」
房門被人推開,我以為是宮人進來送東西,並沒有抬眸。
過了兩息,才覺出不對。
是沈煜!
他怎的青天白日的跑這來了?我還在沐浴!
我趕忙扯過帕巾將私密部位遮擋。
「見過梅妃娘娘。」
我扭過頭,不看他那張惑人心神的臉。
他走到浴桶前,扯下帕巾,一點點為我擦洗。
「讓奴才伺候主子沐浴吧。」
我低頭,垂眸不去看他。
我與他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說林卿卿,他只會護著她。
說董嬤嬤,那是林卿卿要罰的人,說了也沒用。
昨夜之事,更是不能說。
唉,我與他何時走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
他抬手掠過雪峰,激起陣陣水花。
我向門口張望,盼著小詩她們早點回來。
「不必瞧了,沈輝在外面兒守著呢。」
沈煜喉結滾動,雙唇貼著我的耳邊,陣陣溫熱的氣息撲在肩頭。
「林卿卿有大用,你且忍忍,待到時機成熟,我自然會親手收拾了她。」
我扭頭與他對視,眉頭緩緩蹙起。
「拿了本宮的銀子,卻給了她體面,這事兒,總得給本宮個解釋吧?」
他猛地含住我的耳垂,過了片刻又放開,呼吸有些急促道,「這還不夠嗎?」
「現下之事,皆是不得已而為之。」沈煜聲音低啞,道,「今兒皇后親自將聖旨送到你面前,便是不合規矩的。」
「你可知其中的問題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