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試試。」
陳化說著。
在石台前蹲下來,仔細看了那層冰晶和絲線之間的關係。
發現絲線從冰晶底部出發向外輻射。
冰晶本身是它們依附的『巢』。
如果直接以高溫從冰晶內部向外爆破,就能先把絲線的附著點破壞掉,讓整張網失去張力自然鬆脫。
沒有絲毫遲疑。
他立即抬起右手掌心懸停在冰晶上方約寸許的位置。
將火氣凝成一股極細的高溫束精準地射入冰晶中心。
冰晶迅速從內部開始融化。
融水從內向外滲出來沿著絲線與冰晶的接觸面流下去。
絲線被溫水浸潤後,很快開始鬆軟變形。
原本繃緊的張力一寸一寸泄掉。
那些細絲緩緩垂落下來,隨之貼著石台表面鋪成了一圈軟塌塌的東西。
「有用。」
戚琳驚呼道。
她這一次出來,真是見識到了很多不可思議的東西。
此刻不由都有些後悔。
為什麼不早些時候,跟陳化學習一下武道。
但可惜,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火氣持續了約一盞茶的功夫。
冰晶徹底融化後露出那枚六邊形石符的全部輪廓。
陳化在絲線完全鬆脫之後才伸手將石符取出。
拿東西入手微涼光滑,沉甸甸的。
但就在石符離台的那一瞬間,石台內部發出嗒的一聲。
「不好,好像是什麼機關被觸發了。」
楊必書呼喊道。
下一秒。
只見那石台表面向兩側收縮,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孔。
洞孔非常,還能感覺到一股風從底部湧上來,和隱井下面那股風一模一樣。
唐雪漫將手伸到洞孔上方感受了片刻,「下面應該還有更大的空間。」
「風是連續湧上來的,說明不是封閉腔體的空氣循環,底下有火脈在動。」
她的話音還沒落。
石室入口的方向便傳來腳步聲。
三道身影同時出現在石階末端,站在那圈被陳化切開的冰口下方,擋住了出口。
對方穿著銀灰色勁裝,面具遮面。
腰間掛著窄刃短劍。
「鑰匙放下。」
他冷冷開口說道,「留你們一條活路出崑崙。」
然而下一秒。
唐雪漫二話不說就已經動了。
她橫移一步擋在陳化和那三人之間。
「找死!」
第一個銀灰衣人拔出短劍撲過來。
唐雪漫當即右側半步迎上去,左手切在對方腕關節偏內側的位置。
那人手腕一麻,劍也隨之偏了半寸。
唐雪漫右掌此時已經平推出去按在他胸口。
寒氣迸發,那人胸前的銀灰勁裝瞬間凝出一層白霜。
整個人仿佛被冰塊撞了一樣,倒飛出去砸在石階上滾了兩圈。
「先天火氣,在你手上,簡直是浪費。」
第二個從側面繞向陳化。
短劍帶著暗青色的氣勁直奔陳化握符的右手。
陳化神色平靜,側身避過劍尖。
左手一翻將那枚六邊形石符換入懷中。
右掌反扣對方手臂往下一壓。
先天火氣立即釋放出來。
暗青色氣勁和金色火氣在短劍表面碰撞。
發出一陣陣滋滋的腐蝕聲。
「嗯?」
陳化眉頭一皺。
他突然感覺到,那股暗青色的東西在吞噬他火氣的表層。
「原來如此。」
他對這股氣勁有了初步判斷。
對方的真氣和月光潭黑袍人的灰色氣線不同。
這是更精純的侵蝕型真氣。
不是陰也不是寒,是專門用來腐蝕其他屬性的真氣的。
普通武者遇到這種氣勁內力會像被掏空一樣迅速虧空。
但先天火氣的特性是持續燃燒。
被吞噬一層還能再燒一層,只要源頭不斷就不怕被掏干。
再者說,他的先天火氣,專克一切邪物!
他將火氣壓縮成極細的一束,沿著對方短劍的劍脊往回推。
那股赤金色的火束猶如一根燒紅的長針,硬生生穿透暗青色氣勁的包裹層,直接釘進了對方握劍的虎口。
「啊!」
那人慘叫一聲,短劍脫手。
整隻手從虎口到指尖被灼出一條焦黑的線。
空氣中也多了一股燒焦皮肉的刺鼻氣味。
「撤!」
為首那人從石階上爬起來抹了把嘴角。
他胸前的銀灰勁裝碎了一大片,露出下面凍得發青的皮膚。
他毫不猶豫從袖中甩出兩枚彈丸炸在地上。
冰霧彈爆開的瞬間。
濃密的白氣充斥整間石室。
「閉氣!」
陳化提醒一聲,眾人立即屏住呼吸。
他右手運轉火氣。在身前鋪成一面薄光幕,把四散的白氣擋在外面。
等霧氣漸漸散去,石室入口處已經空了。
只留下地上幾攤凍結的冰渣和半截斷劍。
「啥玩意?跑了?」林澤憤憤地罵道。
他還沒動手呢!
「他們還會回來的。」
陳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那層凝殼上多了一道極細的裂紋。
是剛才和暗青氣勁對撞時被震動出來的。
唐雪漫走過來看了一眼那道裂紋,「裂了就是好事。」
「完整殼你動不了裡面的火,裂了就能從縫裡往外出。」
說著。
她轉頭看了看石台上那個洞孔,「底下那個空間才是我們要去的。」
「六邊形鑰匙和石片銅鏡是一套,湊齊了才能開那面牆,既然這枚鑰匙在冰層底下藏著,那第三把應該也在附近的水脈或者火脈節點附近。」
「先下去看看下面有沒有線索,上面那些尾巴追進來了再說。」
她說完就率先彎腰探向那個洞孔。
那洞口比她想像的寬一些,側身就能滑進去。
她先下去,然後是陳化。
其餘人依次跟進。
洞孔比看起來更深,下滑了約兩丈後觸底。
「這......這地方也太震驚了。」
顧思瑤看見眼前一幕,忍不住發出感慨。
等所有人都落地站定後。
他們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穹洞底部。
穹頂在視野上方十幾丈高處收攏,四壁嵌滿了發光的礦物結晶。
而穹洞正中立著一根高達數丈的天然石柱,通體赤紅。
柱身表面有無數條天然形成的火脈紋路在緩慢流動。
那些紋路像紅色的血脈一樣從石柱根部向上延伸。
在柱身中段交匯,旋轉,再分叉散開。
整根石柱猶如一根從地底深處長出來的火焰之樹。
根部深深扎進穹洞底部的岩層里。
「怎麼回事?似乎有所共鳴。」
陳化站在石柱面前時丹田中那層殼震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