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根柱子在呼喚你的先天火氣。」
唐雪漫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位置,目光從石柱移到他後背上,「它和你的丹田在同一個頻率上震動。」
陳化聞言皺了皺眉,思索起來。
此時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根石柱上。
他能感覺到石柱深處有一股極其磅礴的火脈在流動。
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條都粗都深。
就好像,是整座崑崙的地火都在這根柱子下面匯合,盤旋。
然後向四周分送出去。
「我明白了!」
這才是所有火脈的根!
至於月光潭那條,密林古井那條,隱井那條,甚至石塔下面那條,全部都是從這根柱子這裡分出去的支脈!
他往前走了兩步,腳下踩到什麼東西。
他低頭看去,地面上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細碎物。
細看之後才發現那是層層疊疊的碎骨。
不僅有人骨的,還有大型動物的。
以及有一些分辨不出什麼種類的骨頭,都是被高溫反覆灼燒過,有的早就已經變成了炭黑色,有的更是直接碎成了粉末。
厚厚地鋪滿了石柱周圍大片區域。
「這地方噴過火。」
唐雪漫蹲下撿了一片燒焦的碎骨在指間捻了一下,「而且反覆噴了很多次,每次噴完冷卻之後新的活物進來,下次又噴。」
「你站在那根柱子旁邊的時候注意腳下,地熱的噴口在地面上是看不見的,但你應該能感覺到。」
陳化確實感覺到了。
他的腳底,能捕捉到岩面下微弱的脈動。
大約每隔兩分鐘的功夫,就會有一次極淺的起伏。
「師叔說的沒錯。」
隨即。
他沿著那個脈動的節奏繞石柱走了一圈。
在石柱基座的北側底面看到了一處三角形的凹痕。
和那面牆上的三角形槽位幾乎一致的大小和深度。
嵌在赤紅色的柱體裡微微泛著暗光。
「鎖眼在這裡。」
陳化蹲下摸了一下那個三角形的凹痕,「但鑰匙不在。」
唐雪漫走過來看了一眼。
又抬頭看了看石柱通體的紋路走向。
「鑰匙不會在離開這根柱子太遠的地方,古人在這根柱子上設鎖眼,鑰匙必然藏在同一個穹洞的範圍內,但要讓人找得著卻不容易拿到。」
「你往上看。」
「上面?」
陳化順著她的目光往上看。
穹頂距離地面十幾丈高。
石壁表面都布滿了參差的凸起和凹槽。
而在穹頂最高處的一處懸岩下方,有一個隱約可見的陰影凹陷。
那形狀近似三角形,與地面那個凹痕的尺寸對得上。
「第三把鑰匙在頂上。」
周叔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他已經站到了石柱側面,眯著眼睛向上看了好一會兒,「那個位置太高了,而且要爬上去得繞過好幾處鬆動的岩板。」
「但我們守陵人的骨杖能感應火脈紋路,石壁上有可以借力的老石縫,我年輕時在崑崙山里爬過不少這種岩壁。」
陳化轉過身看他,「我去。」
「你現在去不了。」
周叔搖頭,「你丹田裡的殼在裂,每一次動用火氣都會讓裂縫擴大,縫擴大不是壞事,但擴得太快火氣衝出來的同時也會把你的經脈撐亂。」
「你剛才取符的時候用了火氣,已經讓裂縫擴大了,如果現在再用火氣往上爬十幾丈,火氣暴走的話沒人能幫你壓住。」
聞言。
陳化沉默了。
周叔說的是對的。
他體內那道裂縫雖然帶來了好消息,但也讓火氣的流動變得不可預測。
他沒法保證自己在攀岩的過程中,體內的火氣不會出問題。
「讓我去吧。」
周叔把骨杖從背上解下來握在手裡,「守陵人的骨杖碰到火脈紋路會自動感應,它能幫我找到最結實的落腳點。」
「我爬上去取了鑰匙就下來,你帶著鑰匙去開那面牆。」
陳化和周叔對視了片刻。
他發現,周叔那張臉上看不出任何猶疑。
「好。」
陳化後退了一步給他讓出位置。
周叔走到石壁前仰頭看了一會兒。
挑了那條從石壁右側蜿蜒向上的石縫路線。
他先是將骨杖尖端探進石縫裡試了試深度和方向,確認承重沒問題之後左腳踩上第一處凸起的岩塊,右手握住第二處凹槽,開始上攀。
下方的所有人仰頭看著。
現在所有人的希望,都在他身上。
周叔在攀到約七丈高度時遇到了一塊鬆動的風化石。
他的骨杖探上去時那塊石頭微微錯位了半分,他立刻收杖換方向,右手抓住另一側一條更窄的石縫才穩住重心。
「呼......」
下方林澤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好險......」
但周叔沒停,換了路線繼續往上。
又過了約莫三分鐘的功夫,他才爬到了穹頂那片懸岩下方。
伸手探進陰影凹陷中摸索了幾息。
「取到了!」
眾人聞言頓時一喜。
但當他往下撤的時候出了岔子。
不知道是被他剛才的攀爬震動,還是因為穹洞底部的火脈在持續升溫,一塊比他身體還大的岩板從懸岩邊緣脫落,直直地砸向他所在的位置。
「周叔小心!」
陳化見狀立即提醒。
聞言。
周叔反應過來。
在岩板砸下來的前一刻鬆手盪向側面的一條石縫。
身體在半空中盪開的弧線幾乎是貼著那塊墜落的岩板擦過去的。
他單手扣在石縫裡懸了兩息才穩住。
手中的骨杖這時候往下一丟。
「接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