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顧思瑤探頭來看,好奇地問道,「火不進井裡,就看不到泉水?」
戚琳也蹲了下來,指尖懸在銅鏡上方沒有觸碰,「這句話像是某種提示。那口明井是『火』,隱井下面的石室可能就是『泉』?」
「火不入井就見不到泉,所以要先下明井再進隱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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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井被封了。」
林澤在後面提醒了一句。
唐雪漫把銅鏡翻過來正面朝上,鏡面鏽蝕嚴重。
幾乎照不出人影,只有一層灰綠色的銅鏽覆蓋著。
「石室的氣息和月光潭下面那間不一樣,月光潭是活火脈,火氣還在流動,這間石室是死火脈,火氣枯竭了幾百年了,空氣都是乾的。」
「所以這口井才會被當成『隱井』封存,它不在主脈路上。」
她頓了一下,把銅鏡收進袖中。
「但我發現了一件事,石室西南角的岩壁上有一處人工鑿出的通風孔,拳頭大小,往裡看隱約有光。那不是月光,也不是陽光。」
「更像是更深處地層里某種礦物發出的磷光,孔道斜向下延伸,方向衝著主峰。」
周叔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井台邊。
聽了這句話後眉頭擰了起來。
「隱井下有通主峰的路?」
「可能有。」
唐雪漫說道,「但通風孔太小,人進不去,要通主峰,得從石室內部開啟那方石台,石台下面是空的。」
她這話說完。
谷地外圍忽然傳來三聲尖銳的哨響。
那聲音像某種特製的銅哨吹出來的。
周叔的臉色在聽到哨音的瞬間沉了下去,「合圍哨,暗影組外圍的合圍信號,三聲代表三股以上的人從不同方向靠近同一目標。」
陳化站起身。
他的感知在哨響的同時向外鋪開。
先天火氣在經脈中涌動時,讓他能捕捉到更遠處微弱的體溫信號。
東面三個,西北兩個,南面一個。
總共有六個人,正在以谷地為中心快速收攏。
「他們等我們到井邊才動手。」
唐雪漫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她把銅鏡放進陳化手裡收好,目光掃過谷地四個方向,「這是算準了位置不好跑。」
「明井被封,隱井剛探過,人的注意力正集中在井下,這時候合圍最難防。」
話音剛落。
東側三個人影同時從樹影中撲出來的。
每人手中甩出一條帶著鐵刺的軟鞭。
三條軟鞭的目標全是井台方向。
準確地說,全指向井台邊的陳化和唐雪漫。
「一群宵小。」
唐雪漫橫移一步擋在陳化身前。
右手張開五指直接接住了第一條軟鞭。
鐵刺扎進她掌心的瞬間,極寒真氣從指縫間湧出凍住了整條鞭體。
寒氣順著鞭身傳導到對方手腕。
「啊!」
那人大姆指悶哼一聲鬆開鞭柄退了半步,整隻手背白霜遍布。
第二條鞭從側面掃向陳化。
陳化側身閃過,手肘一翻將那截鞭稍壓在自己臂下。
金色火焰沿著鞭身燒了過去。
「先天火氣!」
那個握鞭的偷襲者看見火光往自己手上爬。
急忙撤手棄鞭,那截軟鞭被火氣燎成焦黑色落在地上。
第三條鞭從後方兜向唐雪漫的腰際。
但鞭稍還沒碰到她衣角的瞬間唐雪漫已經轉身了。
只見她左手食指點在鞭身中段,一層寒冰從接觸點向兩端擴散。
整條鞭在半空中凍成僵直的一根硬條。
「去死!」
西側同時飛出來兩塊拳頭大的黑色彈丸。
落地就炸,濃烈的白煙和一股嗆鼻的辛辣氣味同時涌開。
那煙比普通煙霧彈更稠更重。
貼著地面蔓延的速度更是快得異常。
轉眼之間谷地中央大片區域都被白煙吞沒。
「閉氣。」
唐雪漫的聲音從煙霧中傳來。
她在煙霧瀰漫的同時已經以右腳為軸轉了一圈。
極寒真氣從她腳底貼著地面擴散成一道白色的冰線。
那道冰線向谷地四角蔓延,所過之處土層被凍硬,枯草都被凍脆。
地面上幾處被薄土掩蓋的絆索,和暗樁在冰面下暴露出來瞬間被凍裂。
冰線蔓延到谷地西側藤蔓下方時,直接凍住了一片原本鬆動的土層。
土層裂開處露出下面三根削尖的木樁。
「這些人,早有埋伏。」
陳化閉著呼吸在煙霧中觀察起來。
先天火氣的感知讓他能『看見』煙霧中三處熱源的位置。
一個在東面十幾步遠的地方正在後退。
一個在北面靠近谷地邊緣的樹後蹲伏。
還有一個在井台斜對面的明井井台後面壓低著身體。
「找到你們了!」
他連續三掌推出。
金色火焰穿透煙霧精準地擊向這三個方位。
第三掌落在那口明井井台後面時,火焰直接將井台邊緣的一片枯草燎成了灰。
「該死的陳化,這小子實力又精進了不少!」
一個深色的人影從那片灰燼旁滾了出來。
撲滅了肩上的火星後急速後撤。
煙霧在唐雪漫的真氣壓制下,以比自然消散快得多的速度變稀。
幾分鐘後視野重新清晰起來。
谷地里的六個人已經撤得不剩蹤跡。
地上留下三條凍裂或焦黑的軟鞭,兩隻炸裂的彈丸殘殼,和一堆被凍裂的暗樁碎片,還有凌亂的腳印朝三四個方向散開。
戚琳和顧思瑤從明井井台後面走出來。
兩人互相攙扶著。
戚琳手裡攥著剛才被震倒時隨手抓住的一截斷鞭。
「沒事吧?」
陳化看向她們兩個問道。
顧思瑤臉色發白,「我們沒事,冰線過來的時候我和戚琳貓在井台後面,那層冰凍住了腳下的土,誰踩過來都能聽見。」
楊必書和林澤從谷地西側藤蔓後面探出頭。
兩人身上各沾了不少灰土,但看著沒有受傷。
楊必書甩了甩手上的泥說,「剛才那兩個想從藤蔓後面繞過來,走到一半被凍住的木樁絆了一下,掉頭跑了。」
「還好他們有眼力見,否則的話,小爺我親自出手,弄不死他們!」
周叔從谷地北側走回來。
骨杖尖端沾了點暗色的泥。
「西北方向那兩個人跑得很快,我沒追上,但他們的腳印往主峰方向去了。」
說著。
他把骨杖在地上頓了一下,「說明這批人和前兩天山里那些不是同一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