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雪漫把肩膀上那層灰土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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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陳化身邊看了看他手裡那面銅鏡。
銅鏡完好無損,連鏽跡都沒多掉一塊。
「他們不是要殺你,是要逼你進井。」
她緩緩開口說道,「你每靠近一口井一次,就有人來搗亂。」
「明井毀了,隱井他們不毀卻提前下去過,這說明有人既想讓你完成解咒,又不想讓你走得太順。」
她轉過身看著谷地西側那口隱井。
井口的碎石板還堆在原處。
黑洞洞的井口好似一隻閉不上的眼睛。
「隱井下那個通風孔通向主峰的方向,那個方向才是真正該去的路,明井被他們弄壞了,接下來他們可能會在去主峰的路上動更多手腳。」
「銅鏡帶好,那上面那句話和隱井石室的結構合起來看,應該能拼出下一步怎麼走。」
「好。」
陳化將銅鏡收進懷裡貼著那枚石片放好。
一石一鏡緊貼著胸膛,一個溫熱一個冰涼。
「今晚不在谷地過夜。」
唐雪漫說道,「往主峰方向走,找到合適的宿營點再停。」
眾人自然是沒有絲毫問題。
立即就收拾東西出發。
從谷地往主峰方向走的路比想像中的要平坦。
地形在翻過一片低矮的丘陵之後轉為連綿的緩上坡。
植被從密林過渡到開闊的灌木草甸,視野也跟著開闊起來。
這種開闊反而讓人更警惕。
「陳化,接下來,靠你。」
唐雪漫走在最前面。
「我明白。」
陳化跟在她後面兩個身位。
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隊伍的狀態。
戚琳走在隊伍中間,顧思瑤跟在她旁邊。
兩人之間偶爾交換一個短暫的眼神。
「小爺我對這地方,真是越來越害怕了。」
林澤和楊必書走在最後,兩個人互相遞水壺和乾糧。
「害,怕個嘚兒!」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聊著。
周叔在隊尾外側,他的骨杖今天沒有背在身後,而是握在手裡。
入夜前。
他們總算是抵達了主峰南坡的山腳。
從這裡抬頭看,主峰的山體拔地而起,上半截覆蓋著終年不化的冰川和積雪,下半截是深灰色的風化石壁,在暮色里如同一面巨大的,沉默的屏障。
山腳處有一片相對平整的礫石灘。
背靠一塊突出的岩壁,三面有遮擋,適合紮營。
「開干!」
林澤和楊必書招呼著,立馬開始行動。
很快便營地點了一堆火,眾人圍坐了一圈。
唐雪漫把銅鏡取出來放在膝蓋上,用一塊濕布輕輕擦拭背面的鏽跡。
鏽斑擦掉一些後露出的紋路比白天看到的更細密了。
那行【火不入井,何以見泉】大字周圍,邊緣處還有一圈極小極淺的符號,和地圖上的古文字同源,但筆畫更圓潤,像某種裝飾性的邊緣紋。
「陳化,你看看。」
聞言。
陳化坐過來接過銅鏡,和懷裡的地圖一起攤在膝蓋上對照。
他的目光在那八個大字和邊緣符號之間來回移動。
先天火氣在經脈中微微流動時。
那些符號在他眼裡似乎有了更清晰的結構。
他感知到了,這是某種方位指示,每三個符號為一組,總共四組。
他拿樹枝在地上畫了四個簡略的指向標記。
「這些符號像是對應四條岔道,以主峰為中心,東南西北各有一組,我們之前走的月光潭在西,密林古井在東,這兩條路線已經被印證過了。」
「剩下北和南,北面應該是主峰峰頂,南面是現在這個方向。」
唐雪漫聽他說完。
把銅鏡接過去翻到正面看了看鏽跡斑斑的鏡面。
隨後伸到火堆上方烤了一會兒。
銅鏡受熱後背面那些原本模糊的紋路顯得清晰了一些。
特別是邊緣那四組符號中的南向那一組。
裡面的線條比其它三組多了兩道橫紋。
「南面被標記了。」
她把銅鏡收回來放下,「你去過的地方兩條路線都在圖上,但這個銅鏡是在隱井下發現的,它給的提示可能更偏向『該去但還沒去』的方向。」
她抬起頭看著陳化,「主峰南坡裂縫裡有地熱瘴氣的事周叔說過,但還有一條路,從南坡裂縫東側繞行半山腰的岩洞群,繞到西側再上切。」
「這樣可以避開大部分瘴氣分布區。」
周叔在旁邊開口道,「那條繞行的路我師傅帶我走過一次,岩洞群裡面的通道是相通的,但岔路太多,沒有標記的話容易迷失。」
唐雪漫說:「放心,我能記住。」
短短六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
「好。」
周叔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質疑。
不知為何。
他莫名打心底里相信眼前這個姑娘。
晚上。
戚琳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不知道是在想什麼。
她時不時看陳化一眼,欲言又止。
一晚上,很快就過去了。
天亮之後隊伍開始上山。
從南坡山腳往上走了不到半個時辰。
就到達了周叔所說的那條天然裂縫入口。
入口在一面被風蝕岩壁掩住的凹陷處,很窄。
僅容一人側身擠過。
「我先進。」
唐雪漫第一個進去,然後是陳化。
後面的人依次魚貫而入。
好在裂縫內部比入口看起來寬敞。
走了十幾步後就可以並肩行走了。
岩洞走廊的壁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泛光礦物結晶。
摸上去微溫,整個山體內部都在緩緩散熱。
空氣也比外面濕潤一些。
走了大約兩里路的距離。
前方的空氣中開始浮現一層淡黃色的薄霧,貼著洞道的頂部和兩側岩壁瀰漫。
雖然不濃,但那種硫磺和鐵鏽混在一起的氣味,已經清晰地鑽進了鼻子裡。
「這是地熱瘴氣。」
周叔在後面說了一聲。
唐雪漫聽後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