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
灰袍人看著眼前一幕,眉頭皺了起來。
陳化也注意到。
洞口中湧出的氣流比剛才猛了一些。
還帶著一種濕潤,腥甜的氣息。
緊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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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洞口深處傳來一種極輕的粘稠聲響。
似乎......是有什麼濕潤的東西在狹窄的通道里蠕動。
「情況不對。」
陳化第一時間警惕了起來。
「走。」
灰袍人站起身,聲音壓低,「別回頭,快走。」
其他幾人對視一眼,目光聚集在陳化身上。
「走!」
陳化更是沒有絲毫遲疑,立即做出決定。
隨即。
六個人沿著裂縫底部向西快速移動。
而那粘稠的聲響並沒有停下。
甚至能從他們經過的每一個縫隙和孔洞中傳出來
仿佛是有無數條細長的東西在岩壁內部同時轉向,朝向他們移動的方向聚集。
腳下的碎石也開始微微震動。
只見裂縫兩側的岩壁表面,那些暗褐色的苔蘚正在快速變色。
從原本的暗褐色轉為深紅色。
「來不及了,用跑的!」
陳化回手一掌推向身後的岩壁,金色火焰貼著石面席捲而過。
直接將一片正在蠕動的苔蘚灼燒殆盡。
但這只是冰山一角。
此時他能感覺到整條裂縫底部都在逐漸活過來。
那些苔蘚下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細長生物,也就是火蚺的幼體,每條只有手指粗細,但數量以千計,正從所有可能的縫隙中鑽出來。
「前面有出口!」
楊必書跑在最前面,在裂縫西端看到了一道向上的斜坡。
斜坡不算陡,但表面覆蓋了厚厚一層灰白色的絲狀物。
踩上去軟綿綿的,整個人都在往下陷。
「火燒過去。」
陳化幾步超過所有人衝到最前面。
雙掌推出兩股金色的火焰,猛烈地燒過那道斜坡。
灰白色的絲狀物在火中迅速蜷縮成焦黑的碎末。
露出一條還算完整的石階。
「跟上我!」
他率先衝上石階開路。
其他人緊隨其後。
可那些細長的幼體在火焰邊緣猶豫了不到兩息就追了上來,速度快得驚人,最近的一條甚至已經纏上了林澤的腳踝。
「媽的......」
林澤低頭看見那根灰白色細條正順著小腿往上爬。
後頸的詛咒印記也猛地亮了一下。
一股灼熱從他後頸湧向四肢。
那根纏在他小腿上的幼體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鬆開他縮回地面。
「啥玩意兒?」
見此,林澤愣了一瞬。
隨即反應過來。
難道是詛咒發作時,爆發的那股灼熱有驅趕幼體的效果?
「你的印記有反應?」
楊必書把他拉上來時注意到了這一幕。
「剛才那一下......好像是印記它自己亮的。」
林澤摸了摸後頸,印記處還殘留著一絲熱度,「是這玩意兒在嚇那些幼體。」
陳化回頭看了一眼。
那上千條細長的幼體停在了斜坡底部與石階交界的位置。
像是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擋住了。
它們簇擁在那裡蠕動著,發出一陣陣密集的沙沙聲。
但沒有一條追上石階。
「繼續走。」
陳化沒有停步。
幾人也加快腳步。
而那道石階向上延伸了大約三四十級後豁然開朗。
六個人重新站到了地面上。
眼前是一片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地貌。
連綿的密林從腳下一直鋪到遠處的山腳。
那些樹的葉子細長而堅硬,邊緣還帶著鋸齒狀的輪廓,樹冠並不茂密,彼此之間留出大片灰白色的縫隙。
整片林子籠罩在一種淡薄的灰霧中。
「這就是那片林子了。」
灰袍人收起骨杖,目光掃過密林邊緣,「地圖上的第三處標記在林子中部的一處地陷谷地,古井在谷地正中央。」
聞言。
戚琳從包里拿出那張完整的地圖展開看了看。
又比對了一下周圍的地形,「方向是對的,但我感覺林子看著不對勁,太安靜了......」
「越安靜的東西越危險。」
顧思瑤站在她旁邊,視線穿過林間縫隙往裡看,「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那些樹的縫後面看著咱們。」
說著。
她不由得縮了下身子。
陳化沒有否認她的直覺。
因為他也感覺到了。
林子邊緣那些樹的後面確實有什麼東西在觀察他們。
而且數量不少。
「先走,我們要在天黑之前,趕到林子的中心區域,天黑之後不能留在這種地方過夜。」
說著。
他便帶著幾人邁步走進密林。
林子內部的空氣比外面冷了好幾度。
那種灰霧瀰漫開來,但好在只到人的膝蓋高度。
眾人走過時像在雲層里涉水。
腳下的土質鬆軟,鋪著一層厚實的落葉和枯枝。
他們每走一步都發出嘎吱嘎吱的乾裂聲響。
「嚯,這地方不會有蛇吧?」
走著走著。
楊必書突然忍不住說道。
「閉上你的臭嘴!」
顧思瑤聞言直接破口大罵。
一下就把楊必書給罵得捂住了嘴巴,不敢說話。
眾人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沙沙聲。
但聽上去,不像火蚺那種密集蠕動,更像什麼人在鬆軟的落葉上移動腳步。
「等等。」
陳化先停下,抬手示意隊伍止步。
他側耳聽了幾息。
發現那個聲音從右前方的林中深處傳來,時斷時續。
「那個方向。」
他低聲對灰袍人問道,「是不是去古井的路?」
灰袍人點頭,「是,但繞了個彎。」
「有人在引導我們繞路。」
陳化看向那個方向,說道,「不管是誰,在這片林子裡走得這麼從容的,要麼是住在這裡的,要麼是進來很多次了。」
顧思瑤湊到他旁邊壓低嗓門,「不會是那群黑袍人吧?」
「不是。」
陳化搖頭道,「我留意過,他們走路不會發出聲音,不像是他們的作風。」
他把背包調緊了一些。
選定了一個略偏左的方向邁步。
「不跟那個聲音走,咱們走直線,繞開他。」
「好。」
戚琳點了點頭,說道,「我聽你的。」
聞言。
陳化不禁回頭看了她一眼。
但並沒有多說,立即帶著他們往前走。
隊伍跟著他轉向。
而那個沙沙聲在他們改變方向的剎那停了一瞬。
但很快又重新響起來,追著他們的新方向也轉了過去。
似乎......是有人在暗處緊跟他們的步伐。
又走了半個時辰,林子忽然開始下陷。
地面坡度緩緩向下收攏,樹與樹之間的距離逐漸拉開。
最終露出一片直徑約二三十丈的圓形陷落谷地。
谷地四周的樹木根系裸露在外,猶如一隻巨大的爪子摳進土裡,谷底正中央有一座半坍的石砌井台,井口被一塊暗紅色的石板封住,石板表面刻滿了花紋。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沒落在那口井上。
而是看向井台邊上站著的一個灰袍人。
不對。
那不是灰袍人。
那個人的袍子顏色更深近黑,袍角鑲著一圈暗銀色的滾邊,身形比灰袍人瘦削,站著時微微側身,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只露出下頜和一縷垂在耳側的花白頭髮。
「那人是誰?」
顧思瑤忍不住問道。
他側對著眾人,看上去似乎已經在那裡等了很久。
他手裡握著一柄細長的東西,黑鞘,看不出材質,跟一根磨尖的鐵條差不多。
「趕上了。」
那個人在陳化等人到了之後,主動開口了。
灰袍人橫杖上前一步,「你是什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