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灰袍人搖搖頭說道,「我的守陵範圍只到這石塔為止,往西那片密林不在我的職責之內,但那片林子裡的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眾人。
「比火蚺麻煩得多。」
說完。
他收起骨杖,抬起頭望著西面群山的方向。
「七天。」
灰袍人又說了一遍這個數字,「往西走,路不好走,而且......剛才那三個黑袍人,他們先往西去了。」
陳化握緊了手裡的地圖。
「讓他們先走也無妨,我們先休息,明天天亮,往西。」
眾人也沒有什麼異議,點頭答應下來。
索性就原地休息。
一晚上後。
天亮的比預期早了一個時辰。
陳化第一個醒。
或者說,他壓根就沒睡。
坐在崖壁下盤腿調息了一整夜。
丹田中的金色火焰比昨日又厚實了三分。
他又將那捲竹簡上的內容反覆回想了許多遍,「三處祭壇三迴轉,走完一處咒力就暫緩一段時日。」
他睜開眼時,看到戚琳也醒了。
她坐在帳篷邊緣,手裡捧著那枚從岩洞帶出來的乾花瓣。
「睡得好嗎?」陳化問道。
「嗯。」
戚琳把花瓣收好,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今天走多遠?」
「看腳程,地圖上那道虛線從這往西大概兩天的徒步距離,中間有一片密林,周叔說那裡比火蚺麻煩,具體怎麼麻煩他沒說。」
說完。
陳化起身收拾背包。
將竹簡和地圖嚴嚴實實裹好塞進防水的夾層里。
其他人陸續醒了。
顧思瑤從帳篷里鑽出來時頂著一頭亂得像鳥窩的頭髮。
眼屎還沒擦乾淨就嚷嚷著餓。
灰袍人把昨晚剩下的那種暗綠色苔蘚糊糊又煮了一鍋。
這次加了幾顆鳥蛋進去,賣相依然不好但味道比昨天強了些。
六個人圍著灶坑蹲了一圈。
各捧一隻石碗默默地吃完了這頓早飯。
「那群黑袍人比我們早走了四個時辰。」
楊必書放下碗抹了把嘴,「腳程快的話現在應該已經進了那片林子。」
「別管他們。」
陳化站起身背上包,「他們先走反而好,路過的痕跡留給我們看,有陷阱也有他們替我們踩。」
「走吧,出發。」
灰袍人走在最前面帶路。
他對這一帶山地的熟悉程度遠超常人。
陳化跟在他後面一個身位,戚琳和顧思瑤走在中間。
林澤和楊必書殿後。
出了那片環抱的山谷之後。
地貌在短短半日之內發生了劇變。
周圍的植被肉眼可見地稀疏下去。
墨綠的灌叢,也變成了灰撲撲的矮草和貼著地皮長的苔蘚。
到了午後,前方的路驟然斷了。
一道足有七八丈寬的裂縫從北向南橫亘在面前。
深不見底,風從下方湧上來時還帶著種潮濕溫熱的腥氣。
「繞不過去。」
灰袍人沿著裂縫邊緣走了幾十步又回來,「這條裂隙覆蓋的範圍比看起來大得多,繞路至少要多走三天。」
「直接過去。」
陳化蹲在邊緣往下看了看。
裂縫兩側的岩壁上有不少凸起的石塊和凹陷的凹槽。
間距大約都在一人臂展之內。
他踩了踩最近的一個落腳點,岩塊結實牢固。
「都過來,一個一個下,我走第一個,踩我踩過的點,不要往下看,也不要停留。」
他說完之後就側身翻下了裂縫邊緣。
腳踩在第一個凸起的岩塊上,手抓住第二處的凹槽。
身體貼著岩壁迅速向下移動了大約丈許,停在一個稍寬的平台處仰頭往上喊了一句道,「可以了,下來。」
戚琳明顯是有些害怕的。
但顧思瑤護著她。
四個人加灰袍人依次下攀。
灰袍人最後一個下來,骨杖掛在背後。
下來後他們發現。
裂縫底部比上面看起來寬得多。
底部的碎石灘上散布著大小不一的灰白色石塊。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灰白色石塊表面,幾乎都附著著一層薄薄的暗褐色苔蘚,和地面上那種鐵鏽紅的苔蘚同源。
但在這種不見天日的深處還頑強地活著。
說明這下面有持續的熱源。
「底下有什麼?」
林澤蹲下摸了那苔蘚一把。
手指上立刻沾了一層黏膩的暗褐色漿液。
「別碰那東西!」
灰袍人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提醒,但已經晚了。
林澤的指尖那層漿液在接觸空氣後迅速變干收縮。
最後變成一層硬痂狀的東西貼在他指腹上,撕都撕不下來。
「什麼東西......」
林澤甩了兩下手,可那層硬痂紋絲不動。
陳化走過來握住他的手腕。
掌心的金色火焰貼著指腹燎了一下。
那層硬痂瞬間乾裂剝落,露出下面完好的皮膚。
「呼......好險。」
林澤長舒了口氣,「多謝,這地方的玩意兒真是一個比一個邪門。」
「大家都別亂碰。」
陳化提醒道,「不知道哪種東西就有毒,還是小心為妙。」
「嗯。」戚琳點了點頭。
這是一個陌生的地方。
她處處都小心翼翼。
就在這時。
灰袍人走到裂縫最深處的一段岩壁前停了下來。
那面岩壁上嵌著幾塊巨大的暗色礦石,與周圍灰白岩石格格不入。
他蹲下用手指撥開礦石底部堆積的碎石和苔蘚。
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口,裡面隱約有氣流緩緩涌動。
「這應該是火脈裂隙的一種分支出口。」
灰袍人說道,「這種東西不止一條,整個崑崙墟地下全都是這種裂隙網絡,那些火蚺的幼體就是從這種地方爬到地面上的。」
「它們能感知到活物的體溫,所以......」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