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2章 加大籌碼

2026-08-10 10:32:03 作者: 超愛捲心菜
  現在熊哥怕的人更多了。怕上面的領導,怕旁邊虎視眈眈的同行,怕自己手底下的兄弟們哪天不服管了。

  他就像站在一根懸空的鋼絲上,腳下是萬丈深淵,前後都沒有退路。

  熊哥渾渾噩噩地走出了陸之野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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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似的,渾身發虛,連走路都踩不實。

  走廊里的燈光打在他臉上,映出一片蒼白。

  施國慶正好來匯報工作。看著熊哥魂不守舍的樣子,下意識地張口想打招呼,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熊哥的眼神空洞洞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魂。

  可熊哥仿佛沒看到他一般,如同行屍走肉一樣,抖著腿往外走。

  那雙腿像是灌了鉛,又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絆絆,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上。

  施國慶一頭霧水,心中升起淺淺的不安。

  他站在原地,看著熊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裡頭像是被人輕輕撥了一下,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熊哥這個人,平時多硬氣啊,走路都帶風,什麼時候見過他這副模樣?

  他在給陸之野匯報工作的時候,欲言又止。

  手裡的文件翻來覆去地擺弄,嘴上說著工地上的進度、材料的調度、人員的安排,可心思明顯不在這上頭,好幾次話說到一半就斷了,眼神也不自覺地往門口飄。

  最後還是陸之野看不下去了,把手中的文件緩緩放下,似笑非笑的看著施國慶:「在外面碰到熊哥了,很好奇?」

  施國慶的臉漲得通紅,他沒想到陸之野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心思,那目光像一把小刀,輕飄飄地就剖開了他的腦袋,把裡頭的念頭看了個清清楚楚。

  他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看熊哥的狀,狀態有點不對勁,是因為今天工地上的事情嗎?」

  今天早上這些工人貿然前來,烏泱泱的一大片,堵在門口吵吵嚷嚷的,顯然有逼宮的意思。


  那些人的眼神裡頭帶著試探,也帶著貪婪,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等著從他們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誰都看出了其中的情況不簡單。

  熊哥作為統管工地的負責人之一,再加上以前的消息路子,三教九流的人他都打過交道,哪個角落裡藏著什麼貓膩,他應該最清楚不過。

  他應該對這方面最敏感,提前預知。這種事情,按理說還沒等人集結起來,就該有人通風報信了,絕不該鬧到這麼大。

  至少施國慶是這麼認為的。

  可還是讓這些人鬧到了眼前。

  還是在那麼多領導在的條件下。

  施國慶想起當時的情景,後背上就冒出一層冷汗。

  那些領導們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目光在他們幾個人身上來回掃,像是在審視什麼嫌疑犯。

  如果不是陸之野的反駁有理有據,不卑不亢地把話說得滴水不漏,恐怕他們就要收下這批參差不齊的工人了——到時候工地上亂成一鍋粥,工期耽誤了,責任誰來擔?

  作為負責人之一,施國慶覺得自己也有責任。

  他抿了抿唇,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衣角,輕聲說道:「其實也不怪熊哥一個人,這件事,我也有責任。

  就像您說的,做事要有遠觀,應對一切可能發生的事情。

  可是我的反應能力太差了,險些讓那些領導抓住小辮子,這不是熊哥一個人的責任。」

  陸之野十分稀奇地挑眉:「喲,你和熊哥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施國慶連連擺手,兩隻手在胸前搖得跟扇子似的,生怕被扣上勾結的帽子。

  「我,我不是,不是這個意思。我,我,就是,我就是覺得,如果說犯錯了,那不是一個人的錯。」他說得磕磕絆絆,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都沁出了一層薄汗。

  對於施國慶的這個態度,陸之野還是十分滿意的。

  至少這種人懂得反思。知道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的人,比那些一出事就忙著甩鍋的人,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個人能扛得住事,才能做得了大事。


  陸之野從底下抽屜里拿出一瓶北冰洋,橙色的玻璃瓶身上還凝著一層水珠,看著就讓人喉嚨發涼。

  他遞給施國慶:「今天跑了一天了,後續的收尾工作你做得很好。喝口水潤潤嗓子。」

  陸之野越是這樣柔和,施國慶越覺得膽戰心驚。

  他接過汽水瓶,手指碰到冰涼的玻璃,激得指尖一顫。這種突如其來的溫和,比直接罵他一頓還讓他心裡沒底。

  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越是安靜,越是讓人心頭髮毛。

  「哪有,哪有,多虧了你領導得好。」

  這生澀的拍馬屁功夫,讓陸之野撲哧一聲笑出聲。

  那笑聲里沒有嘲諷,倒像是被逗樂了,帶著幾分難得的輕鬆。

  施國慶這人,連拍馬屁都拍得這麼實誠,也是少見。

  「好了,好了,不扯這些有的沒的了........」

  陸之野把熊哥的事情說了一遍。

  從熊沖當初在黑市上的兇險處境,到陸之野如何救下他,再到如今熊哥為了這個兄弟拉下臉來求情。

  話語間不急不緩,像是在講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卻把其中的利害關係,給施國慶梳理的清清楚楚。

  施國慶皺緊眉頭,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陸之野的神色,發現他語氣里並沒有不耐煩。

  那神情淡淡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似乎並不抗拒這個話題。

  頓時膽子大了起來:「陸總,我瞧您的態度,並不是完全不管熊沖這個人。」

  他頓了頓,在心裡組織語言,然後深吸一口氣,接著往下說:「想當初干黑市這批人,別人都覺得他們兇惡無比,可要不是生活所逼,誰願意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呢?

  這段時間我和熊哥相處得還行,我覺得他不是那樣的人,包括他手底下的人都進退有度。

  這樣的人不是窮凶極惡之人。」

  施國慶說著說著,話就順了,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但曾經的他們是什麼樣子,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畢竟管那麼大的勢力,如果手段不狠一些,很容易會被別人吞併掉。

  就是在這樣的極致融合下,這個熊沖還能把人管理得井井有條。說明他是一個極度有能力的人。」

  他回憶起那天晚上的情景,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之前我把他弄回家中以後,他醒來的第一件事不是關心自己的身子怎麼樣,而是讓我幫忙送個信。

  雖然那封信沒有送出去,但從這件事上不難看出,這人是極度講義氣之人。

  自己都只剩半條命了,還惦記著別人,這樣的人,如今不多見了。」

  施國慶的目光認真起來:「這樣的人,一旦你給了他一次機會,他會深深記住你的大恩。

  我猜陸總你沒有貿然答應的原因,是不能輕易把這份恩給出去,你要把這份恩加重籌碼,這樣這個人才會徹底為你所用。」

  陸之野看向施國慶的眼神透著濃濃的欣賞:「最近一段時間,你成長了很多。」

  施國慶侷促地撓了撓頭,仿佛又回到了當初那個小伙子憨厚模樣,耳根子都紅了:「我也是有樣學樣。之前張經理就用這種方式收服過人。」

  他見陸之野沒有打斷他的意思,便繼續往下說,思路越來越清晰:「對於熊衝來說,熊哥是對他有大恩的人,您不可能輕易越過了熊哥。

  而現在,您要加重這個籌碼,讓天枰往您這邊傾斜。

  與此同時,也讓熊哥和熊沖的利益捆綁的更深,這樣他們以後準備單幹的時候,也會考慮到這一層。」

  這話或許聽著很矛盾。

  可仔細一想,像熊哥這樣的人,不會一輩子屈居人下的。

  他有野心,有手腕,有自己的人馬,現在蟄伏在這裡不過是權宜之計,等羽翼豐滿了,遲早是要飛的。

  熊沖卻不一樣,他的身子已經毀成了那個樣子,一條命是從鬼門關撿回來的,如果以後娶妻生子,也會多方面考慮。

  他不會再去闖,再去拼,只想要一份安穩。十有八九會跟著陸之野干到老死。

  有熊沖這樣一層關係在,熊哥不會輕易離開。

  只有把兩個人的利益綁得更深,把這層恩情的籌碼加得更重,他們才會心甘情願地留下來。

  這不是算計,是給大家都留一條後路。

  施國慶琢磨出了其中的味道,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佩服還是恐懼。

  像陸之野這樣的人,太懂得洞察人心,揣摩人性。

  他把一切都算得很精準,每一步都走在別人前面,像是下棋的高手,早在十步之前就算好了所有的變化。

  仿佛曾經經歷過一般。

  這樣的人一旦背叛他,後果是什麼樣,不言而喻。

  施國慶想到這裡,後背微微一涼,像是有一陣冷風從領口灌了進去。但他很快甩了甩腦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

  他反正沒有想單幹的想法。

  陸之野這份魄力,獨當一面的能力,他是沒有的。

  那種在千鈞一髮之際還能談笑風生的鎮定,那種在錯綜複雜的局勢里一眼看出關鍵的敏銳,不是誰都能學得來的。

  哪怕以後有了,也沒有在人家手底下撈一個很大的職位噹噹好呀。

  大樹底下好乘涼,這個道理他懂。

  施國慶對於這一點想的非常清楚。

  就像古代的皇帝,哪裡有長壽的,雖說有三宮六院,數不盡的金銀財寶。

  可遠沒有手底下受重用的大臣那麼自在。每天天不亮就要上朝,批不完的摺子,防不完的暗箭,連睡個安穩覺都是奢望。

  即便如此,很多人也對那個位置垂涎欲滴。

  像施國慶這樣想得通透的人,可不多了。

  他知道自己能吃幾碗飯,也清楚自己的斤兩,不去貪那些夠不著的東西,反倒活得踏實。

  「接下來,就輪到你出馬了,」陸之野薄唇輕啟,仿佛交給了施國慶一個很大的任務,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又帶著幾分期許:「他們兩個的利益能不能綁得更深,咱們這邊的籌碼能不能更重,全靠你啦。」

  施國慶心口突然冒出了一口氣,讓他身子都挺直了幾分。

  那口氣熱乎乎的,從胸口一直往上涌,涌到嗓子眼,涌到眼眶,讓他整個人都繃緊了。

  這是一種被信任的感覺,被託付重任的感覺,沉甸甸的,卻又讓人渾身是勁。

  看樣子前幾天和熊哥打好關係的作用,要來了!

  他那時候天天往熊哥那兒跑,陪他喝酒,陪他聊天,聽他講那些黑市上的陳年舊事,原來都是有用意的。

  陸之野早就算到了這一步,早就給他鋪好了路。

  就這樣,當天晚上,施國慶又拎了不少菜、不少酒,敲開了熊哥的房門。

  左手一隻燒雞,右手兩瓶老白乾,胳肢窩底下還夾著一包滷牛肉,沉甸甸地墜得他身子都歪了。

  原本還有些失意,在考慮這件事兒該怎麼做的熊哥,正一個人坐在房間裡抽悶煙,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頭,屋子裡煙霧繚繞的,像是起了大霧。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陸之野的話,越想越覺得憋悶,卻又不得不承認人家說得對。

  突然看到施國慶又看到那麼多酒,熊哥忍不住牙酸。

  好傢夥,這麼多酒,上一次喝的,他在房間裡吐了大半夜,趴在地上抱著馬桶不肯撒手,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折騰到天亮才緩過勁兒來,第二天頭痛得像是被人拿錘子敲了一宿。

  還要管這個龜孫子——這小子倒是好,喝醉了,被扛回去丟在床上,就打起了呼嚕,還得他給蓋毯子。

  熊哥看著施國慶那張堆滿笑容的臉,心裡頭的那股鬱氣不知怎麼的,竟散了幾分。

  他嘆了口氣,側身讓開門口,嘴裡罵罵咧咧的,聲音卻沒什麼力氣:「你小子.........又來了。」

  施國慶嘿嘿一笑:「我這不是有些事情想向您請教嗎?」

  熊哥白了一眼施國慶:「如今你可是紅人,我哪擔得起請教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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