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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5章 狂妄的永王

2026-06-21 22:46:57 作者: 君子六藝
  翌日清晨,在章小敬的安排下,耶律蒲離帶著阿姊和一對外甥,坐上了前往太原的馬車。

  與此同時,洛陽皇宮內,剛剛掩埋了安祿山屍首的嚴莊,也開始了他緊鑼密鼓的奪權計劃。

  耶律蒲離在刺殺安祿山前,曾對嚴莊說過,他希望安祿山死後,對方能夠扶持安慶恩上位。

  嚴莊還真聽進去了——可不同的是,耶律蒲離是按照安慶緒的吩咐,才這般交代嚴莊的,即便他這麼做,如同掩耳盜鈴——天下人不會因為坐上皇位的是安慶恩,就相信安祿山的死與之無關。」

  可安慶緒還是想給自己扯上一層遮羞布。

  至於嚴莊……

  

  他之所以選擇扶持安慶恩上位,大抵是抱著「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想法來的。

  至於竇氏的存在……

  嚴莊始終認為自己對時局的判斷很清晰:他承認竇氏的實力很強大,但是如今是亂世,誰都有機會——再不濟,自己也要證明自己的價值,將來投誠才有人願意接受不是麼?

  如今他與崔乾佑聯手,洛陽城裡,沒有任何人會對他構成威脅。

  至於安慶恩……

  這個少年雖然一直深受父親安祿山的偏愛,可是他卻連封王都不曾有——更別提如今安祿山已經身死,他也失去了靠山。

  安慶恩如今已經沒得選,當然,就算讓他選,他也會選擇聽從嚴莊的一切安排,畢竟誰不想當皇帝呢?

  於是,當嚴莊召集百官,表示「陛下身體抱恙,需要長時間靜養」,接著又表示「國家不可無人主政」,故而決定傳位給安慶恩。

  他此言一出,大殿內瞬間便炸開了鍋。

  百官們紛紛提出反對,其中態度尤為激烈的,是安慶緒的弟弟鄭王安慶和,還有中書侍郎高尚。

  「諸公請看!」大殿上,高尚面向百官,手指向身後台階上站著的嚴莊,語氣激昂:「今日,奸臣自己跳出來了!」

  「我父親絕不可能傳位給安慶恩!」安慶和也想當皇帝,從前他只敢想想,卻沒機會,但現如今,他覺得自己等到了那個機會:「他才多大,有我跟二哥在,怎麼也輪不到他,我要見父皇!」


  「……」一旁原本還覺得安慶和是盟友的高尚,此刻只覺眼前一黑。

  你要去見陛下?去哪裡見?

  「——來人!」嚴莊沒打算跟兩人展開辯論,只見他一聲令下,便有帶刀甲士魚貫而入:「鄭王殿下和中書侍郎擾亂朝綱,將他們叉出去!」

  「你!」高尚聞言,剛要開口駁斥,結果此時甲士已經來到他身邊……

  「砰!」這一拳,先打嘴,高尚頓時疼得說不出話來。

  「唔……」安慶和在見到高尚的下場後,惱怒之下,剛想上前,結果卻被人捂住嘴巴,夾起胳膊,向殿外拖行。

  「陛下有旨意,誰敢鬧事,便讓老夫將他們送去陛下那裡,好好反省!」嚴莊看著殿上面色各異的文武百官,眼睛微微眯起,字字透著威脅:「眼下形勢危急,我等若不能上下一心,大燕危矣,國破則家亡,諸君,當三思而行!」

  「……」大殿上,百官噤若寒蟬。

  嚴莊對眾人的反應很滿意,只見他緩緩下了台階,轉身向從屏風後走出來的安慶恩拜倒:「臣等拜見新君!」

  這仿佛是一個信號。

  隨著面帶喜色的安慶恩落座於龍椅之上,百官們也漸次拜倒,大殿內響起山呼海嘯:「臣等拜見新君!」

  大殿外,一身甲冑,全副武裝的崔乾佑,站在走廊上,望著天邊的雲彩,眼神悠悠,誰也不知道他此刻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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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祿山死後的第二天,安慶恩在洛陽登基稱帝,舉世皆驚。

  同時,這件事引發的一系列反應,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首先,當消息傳到睢陽,原本正指揮大軍攻城的安慶緒,在得知弟弟登基後,他頓時意識到事情不妙,尤其是安慶恩居然還派人傳旨,讓他回洛陽面聖。

  嚴莊叛變了。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安慶緒當機立斷,殺掉了弟弟的使者,接著他把安守忠與阿史那承慶叫到跟前,宣布了自己接下來的打算:睢陽不打了,咱們去彭城!

  安守忠對此自然無異議,而阿史那承慶聽完也只是稍作猶豫後,便選擇了聽從。

  於是,十月初,睢陽城外的叛軍突然撤離,直接奔赴彭城。

  於是,戲劇的一幕發生了——原本留在彭城隔岸觀火的李巨,在得知叛軍改沖自己來了之後,他當機立斷,捨棄掉了彭城,提前帶著手下上萬兵馬跑了。

  至於跑到哪裡去……

  自然是蜀中——去蜀中勤王啊!

  河南道與聖人孰重?

  在李巨眼裡,當然是聖人呀!

  因為長安已經有新君,李巨沒敢走潼關,他選擇捨近求遠——取道襄陽、荊州、夔州,多繞八百里路入蜀。

  然而,李巨的「勤王」隊伍尚未走出河南道,李唐宗室中的另一朵奇葩開始綻放。

  數月前,李隆基在入蜀途中任命永王李璘為‌山南東道、嶺南、黔中、江南西道四道節度使,並令其坐鎮江陵。

  對此,身為大唐新君的李倓自然很有意見,可當時長安面臨被叛軍攻陷的巨大危機,李倓當時根本無暇顧及此事。

  後來等危機解除,李倓曾數次下旨,著永王李璘前往長安覲見。

  結果李璘直接無視了新君旨意,只是一味的招兵買馬。

  好嘛……

  安慶恩下旨讓安慶緒回洛陽面聖,後者不從。

  李倓下旨讓李璘入長安覲見,後者也不從。

  而且他不光不從,他還招兵買馬,狂妄……狂妄啊!

  李倓想殺李璘,但是他自己暫時辦不到,於是他寫信給遠在幽州的竇猛求助。

  竇猛給他的回信很簡短也很直白。

  關於李璘倘若真敢造反,怎麼處置——我聽老監正說,高祖父當時曾言:「倭島的礦坑有很多」。

  你難道以為李璘最後的下場只是挖礦啊?

  他搞不好會被埋進礦坑裡哦。

  看過信後的李倓,頓時哭笑不得。

  此事也暫且告一段落。

  然而,待到十月中旬,當安慶緒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占領彭城後,李璘居然帶著幾萬水軍,順長江直奔廣陵。

  對此,吳郡採訪使李希言寫信質問他為何如此膽大包天。

  此舉本無可厚非,可誰曾想李璘見信後勃然大怒,隨後更是直接下令攻打吳郡,而且還另派季廣琛‌攻打廣陵。

  十月底,潤州刺史閻敬之受李希言派遣,在當塗率兵阻擊李璘的大軍,結果不敵,被李璘俘虜後,當眾斬殺。

  李璘也趁勢占領了潤州。

  一時之間,江淮震動。

  消息傳回長安,李倓更是怒不可遏,他決心要狠狠收拾李璘這個混帳。




  在李璘占領潤州的第二日,他便在城中舉行了盛大的宴會。

  宴會上,李璘一身華服,紅光滿面地接受手下眾人的吹捧。

  等到酒過三巡,他叫出了坐在宴會角落裡的李白,表示希望對方為自己作詩一首,「以助酒興」。

  「……」李白聞言,沉默良久,方才道:「永王殿下,今日吾腹中無詩。」

  此言一出,全場皆寂。

  「哼!」聽聞此言的李璘,直接將手中的酒杯重重放下:「腹中無詩?本王看你是心中無本王!」

  「……」李白聞言,苦笑一聲,也不作答。

  他早已經開始後悔,當初不該不聽那年輕道人的忠告,非要來蹚這趟渾水。

  一念至此,這位大唐詩仙突然站起身來,朝永王躬身一禮:「永王殿下,太白才疏學淺,不堪大用,還請永王殿下明察,也請永王殿下開恩,放太白回廬山修道。」

  「你這是何意?」李璘沒想到,對方居然敢當眾三番五次落自己的面子:「李白,一直以來,本王都很欣賞你,可你不要不識抬舉!」

  「你算個什麼東西?」——就在李璘話音剛落之際,一道年輕的身影出現在了宴會大廳的入口處。

  張道冢,這位大楚未來國師,外加竇氏首席供奉,此刻一臉輕蔑地看著李璘:「你也配對青蓮居士說這樣的話?」

  「放肆!」張道冢此言一出,頓時遭到眾人圍攻。

  可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隨後便將視線轉向此時面露愧然之色的李白:「上回分別,我給居士的那句忠告,其實並非出自我口中,而是出自親手為你雕刻那枚刻有『謫仙』的太平無事牌之人的口中。」

  一語言罷,張道冢不顧李白滿臉錯愕,只見他緩緩抽出背後的長劍。

  「有刺客!來人!護駕!」李璘手下的官員見狀,趕忙對外呼救。

  然而下一刻……

  唰!

  隨著一道寒芒從眾人眼前一閃而過,李璘的心腹謀士馮季康瞬間便栽倒在地。

  「青蓮居士,你的詩,在下很喜歡。」殺完人,張道冢淡定地停留在原地,順便還跟李白開起了玩笑:「但有一點在下不是很認同——十步才殺一人,那不是武藝稀鬆到家了嗎?」

  「啊……」身為劍術高手的李白聞言,剛想開口,誰知下一刻,一道殷紅色的血線在空中綻放。

  「哐當!」

  永王李璘捂著溢血不止的脖子,猛地栽倒在地。

  「賊酋已死!」在用一記橫抹結果了李璘的性命後,張道冢依舊出劍不停:「其餘人等……挨個上路吧!」

  如此反差的喊話,配上愈發凌厲的劍術,只是十幾個呼吸間,大廳內的叛黨們,便死得一乾二淨。

  「青蓮居士,」清理完了這些亂黨,張道冢收起長劍,直到此時,外邊才傳來密集的腳步聲:「真想做官?」

  「啊?」李白聞言先是一愣,旋即赫然道:「我……」

  「大楚的國士,位同王侯啊……」張道冢見對方這般反應,當即收起感慨,遂指著地上的李璘屍身,肅聲道:「當然,我說的是大楚的王侯,不是這種位卑言輕,成天只知道趁亂作妖,禍害百姓,荼毒國家的渣滓敗類。」

  「……」李白聽完張道冢的這番話以後,竟覺無言以對。

  「嗖!」

  就在此時,數支羽箭破窗而出,朝著兩人襲來。

  然而,隨著張道冢眼神微凝,一道無形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飛速擴散。

  「嗒……嗒嗒……」

  羽箭撞上氣浪,頓時失去衝勁,掉落地上。

  氣浪也隨之消散。

  緊接著,張道冢踏前一步,殿外頓時響起一片嘩啦啦的聲響,緊接著是一聲聲重物砸落地面的「砰砰」聲:「青蓮居士,咱們可以啟程了。」

  「去哪裡?」李白聞言,下意識地問道。

  「先去廬山,接走你的家人,然後咱們再去幽州。」張道冢說著,率先走出了這間瀰漫血腥氣的房間。

  「有勞了……」李白聞言心中不禁一暖,但等他跟隨張道冢走出屋子,見到院中上百甲士趴在地上,如負山嶽,動彈不得的場景後,頓時驚詫不已:「小道長……道行如此高深……了不得……了不得啊!」

  「家學,」張道冢淡定穿過人群,末了又補充一句:「外加嘴甜。」

  「阿嚏」——同一時刻,睢陽城內,剛給張鎮玄寫完信的袁天罡,突然覺得鼻子有些癢,莫名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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