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熱血滾燙腥甜,狠狠砸碎了秦河周身的虛空屏障。
他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在漆黑空域裡橫飛數百里,肩胛處的筋骨隱隱開裂,神魂震顫不止。
那道從虛空盡頭碾壓而來的威壓,根本不是尋常靈力、魔氣所能比擬。它沒有具體形態,沒有凌厲攻勢,卻能穿透一切防禦,直接鎖死修士的本源根基。
這片原本脫離天機規制的禁忌死角,終究還是被上古秘辛撬動,引來了天地層面的反噬。
……
此時此刻,大半個歸墟,徹底亂了章法。
細碎的空間裂痕蛛網般蔓延,原本封禁萬古的壁壘層層鬆動。
那股恐怖的天地威壓,並未就此散去,反倒層層疊加,朝著歸墟全域擴散、籠罩。
歸墟三大戍邊大營,幾乎在同一時刻,陷入了極致的凝滯。
中軍主營,原本晝夜長明的禁制靈光驟然黯淡。
無數巡防修士動作齊齊僵住,體內靈力像是被無形大手按住,流轉滯滯,運轉艱難。
頭頂虛空灰濛濛一片,往日清晰可察的天機脈絡徹底混沌,卜算、推演、傳訊之術盡數失效。
不管是底層輔兵,還是坐鎮一方的高階統領,此刻都生出一種深陷泥沼的窒息感。
就連坐鎮歸墟前線、執掌戰局的主神級存在,鋪展而出的浩瀚神識,也被這股無形力量壓制、束縛。
急促的軍令號角,瞬間撕裂各大軍營的沉寂。
渾厚的號角聲穿透虛空,卻傳不出百里便被混沌氣機消解、吞沒。
三大大營同時聯動,所有值守修士即刻棄崗歸列,甲冑鏗鏘,靈兵出鞘。
一隊隊精銳修士凌空列陣,靈力激盪長空,原本鬆弛的軍營氛圍,瞬間繃緊到極致。
沒有人喧譁,沒有人慌亂。
歸墟戍邊修士,早已習慣與兇險為伴。
越是未知的天變,越要恪守軍紀,嚴陣以待。
一道道臨時軍令快速下達,有高階統領領隊出關,循著主神微弱的神識指引,鎖定空域最深處的禁忌地帶。
那裡,是這場天地異動的源頭。
「全員集結,隨我奔赴異變之源!」
鏗鏘喝令響徹軍營,一道道流光接連騰空,劃破灰濛濛的虛空,朝著深處疾馳而去。
三軍競速,探查異變根源。
左軍駐地距離禁忌空域最近,麾下修士常年駐守外圍險地,應變最快,行動力最是迅猛。
不過數息時間,左軍數千精銳便已整裝完畢,在數名聖王級統領的帶領下,率先衝破層層紊亂氣機,抵達到了禁區邊緣。
當眾人踏入這片沉寂萬古的廢墟之地,所有人的呼吸,驟然齊齊一滯。
視野盡頭,那尊萬古不腐的上古猿形古屍,早已不復沉寂模樣,整具千百丈的龐然軀殼被熊熊大火徹底吞沒,烈焰翻湧。
「這古猿,怎麼燒起來了?」
一名左軍統領瞳孔驟縮,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顫。
「這尊古屍可是停留在此三千年,怎麼回事?」有人低聲發問,滿是驚疑。
無人應答。
整片廢墟空域,除了燃燒一切的明火,只剩餘威蕩漾。
沒人看見始作俑者,沒人察覺半點人為操控的痕跡。
仿佛這場橫跨歸墟的驚天異變,是天地自行運轉、自行終結的自然軌跡。
「統領,是否要滅火?」又問詢問。
「此屍乃仙古遺骸,這般異動非比尋常,不可輕舉妄動,立刻回報主神,由主神定奪。」
「是!」有人領命而去,速度快到不可思議,這是動用能穿梭空間的寶物。
「徹查周圍五百里,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
這時候,那名統領掃視周邊,目光金芒閃爍,最終他鎖定了秦河此前所站之處,而後再次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