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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也許是留戀

2024-03-13 08:27:19 作者: 龍城飛雪
  第207章 也許是留戀

  做人一向不能太過憤青。,-*' ^ '~*-.,_,.-*~ 6❾ᔕℍ𝕌x.c𝕆๓ ~*-.,_,.-*~' ^ '*-,

  

  其實鄰居有過來談件小事。

  「阿旭,你知道吧,我們這邊移動的信號一直不好,就想讓他們搞好一點,打電話給他們客服也老是不理。」

  這時間三個通訊運營商還沒有掐得你死我活,所以在這些便民利民方面的東西,其實都是有一些瑕疵——他們也不管,反正你們愛用不用。




  回來之後,就是談到家裡網線問題。

  因為妹妹高考的緣故,家裡的網線其實已經在之前就斷掉了,不過出於省事,電信那邊就沒有去報停,我籌措了一段時間,決定報裝更加便宜的聯通。

  天氣不過實在是有些熱,聯通的工作人員也遲遲沒有到來。

  我這段時間其實已經滿適應這個社會了(笑),找了一份說不上太差,勉強可以混日子的工作混著日子,等了半天沒見聯通的人過來,就直接開了摩托上班。

  這還真不是我想要放他們鴿子,而是確實就請了半天假,走的時候我還打了個電話給老媽,讓她有時間就看著些,因為她工作的地方相比來說要近一些。

  我工作的地點是個私人藥廠,有營業執照的,足足離我家有二十多公里,我開車又慢,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到地方。

  在宿舍門口將車放下,拉開宿舍的門,一陣清涼頓時撲面而來。

  「司機,還睡覺啊,這時候不起床起來嗨嗎?」

  睡在靠門邊上鋪的司機回過頭就笑:「你這人怎麼這麼壞呢,我才剛剛睡著。」

  「那我都要上班,你在這裡睡我就感覺很不開心。」

  一邊和司機開著玩笑,一邊脫了腳上的旅遊鞋換成拖鞋,然後往車間走去。

  打工的日子並不總是好過的,尤其是這種八小時輪班——既不是那麼辛苦卻要熬夜,工資既不是那麼少又不是那麼高,也就勉勉強強能夠養活自己,至於說存錢,那可真是說夢話。


  走進一樓車間,就看到貴榮坐在儲液罐下方的架子上玩手機,我過去打了聲招呼:「哈嘍,我過來上班了。」

  貴榮看了我一眼,點點頭:「那我走了,這兩台機器都是一樣的藥,比重1.8,看好了。」

  「嗯。」

  藥廠的工作輕鬆,但是沉悶。

  我到處走了走,搞清楚整個工作流程之後,看著機器沒什麼問題,就跑到了一樓走廊,打開潔淨區和走廊中間的傳遞門,靠著裡面傳出來的涼氣過活。

  這真是一天之中最快樂的時光了,在這裡坐一會,就要回到車間繼續看機器,如此循環,不知不覺一個下午就要過去了,身上的手機忽然響起。

  「喂,你好。」

  「你好,我是聯通公司的……」

  「你,要到了是吧?」

  我撓了撓頭。

  「嗯,我過去之後,你們要有人讓你過來帶著吧。」

  「等一下,我找我媽帶你過去……」

  打完幾個電話,把這些麻煩事都丟出去之後,我不由鬆了口氣,手無意識在通訊錄上面滑動著,忽然看到那幾個熟悉的名字。

  刑飛,謝冰清,謝秀峰,班長……

  最終我的手指停留在刑飛的名字上,順手就撥了出去。

  一陣忙音,隨後接通。

  「喂,你好。」

  「嗯,刑飛?」

  「林旭?」

  「你怎麼忽然打電話給我了?」

  刑飛有些詫異,畢竟我們退伍好幾個月,這段時間應該都是在找工作找關係,做培訓之類的瑣事中度過,是很不可能打電話聯繫的。

  「最近過得怎麼樣?」

  刑飛問出來了這句最普遍的問話。

  「還好吧……就在藥廠打工。」

  我把手機往耳邊靠了靠:「一個月一千八。」

  「嚯,那太少了,我是做了協警,一年三萬。」


  刑飛陳述著他的近況:「而且最近準備要考公務員。」

  「公務員?那個好啊,我之前也有這個想法。」

  一聊起話題,我們兩個人就熟絡起來了,就像我們又回到了部隊的那段時光一般。

  「話說,回來之後不少人都當了輔警啊。」

  我有些感嘆,前段時間還打了的過去潮安那邊參加過經警的考試報名,不過最終放棄了。

  刑飛估計沒聽出來我的話外之音,輕笑道:「我倒是沒聽說,都有誰?輔警可不好做。」

  「像四炮的吳澤凱啊,我們連隊的伍茂啊,很多人的,都說不完,不過我打聽過了,輔警這個位置不好當啊。」

  一聽我這麼說,刑飛當即大吐苦水:「還真的是,我當這個輔警,大年三十還要值班,平時老是接一些亂七八糟的電話,像什麼貓在樹上要我們把貓救下來的,沒辦法,到了地方才知道,好不容易上了樹,那貓就跳下來了。」

  都不用看,我就能想像出刑飛當時臉上的表情。

  「最無聊的一次,有人網吧上網,就因為他隔壁抽菸,他打了個電話把我們叫過去,讓我們制止抽菸……OMG,我真是沒法想像這個人的腦洞,把我們當成什麼了!」

  我吸了口氣忍住不要笑:「那最後怎麼辦?」

  刑飛的怨氣幾乎要從話筒里衝出來了:「還能怎麼辦?難道把他抓進去啊,只能說服教育,然後走人。」

  「那一天到晚都是這些狗屁倒灶的事,你受得了?」

  我有些好奇的問道。

  「受不了也沒辦法啊!」

  刑飛道:「畢竟工作嘛!我又不想打工,日子就只能這麼過著了。」

  「哈哈哈,我看你也蠻辛苦的。」

  我忍不住笑出聲:「找到女朋友沒有?」

  「沒有!哪有這麼快!你呢,你找到沒有?」

  

  刑飛反問道。

  「……我?八字都沒有一撇呢,我在等,哈哈,也不知道誰能看上我。」

  我自嘲了一下,然後道:「有沒有謝冰清的近況,你們兩個不是住一個城市的嗎?」

  「對啊,不過那傢伙回來之後就疲了,有段時間沒有聯繫了。」

  「沒聯繫?你們當時關係那麼好。」

  我有些驚訝,似乎在我認識的這些戰友裡面,會主動去聯繫別人的人是極少的,我這打兩個電話,已經算是勤快的了。

  「其實大家都沒那個精力和時間,我和謝冰清還好,其他人可真是連微信都沒有上。」

  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下巴,我連個微信都沒有的傢伙更沒有辦法說話了。

  兩個人稍微聊了一會,他那邊就要出警了,只好掛掉,我回到車間,藥液正常,於是窩到了一邊去玩手機。

  像這樣頹廢的生活我足足過了一年多,有一天忽然感覺到這樣不行——一個月的工資還沒有2老媽退休工資和工資加起來多,我想要改變,於是重新找工作。

  在老媽的提醒下,我在闊別了一年之後,和朋友來到了體育場招聘會。

  我是請了事假過來的,為的就是能夠在一兩天之內解決戰鬥,和朋友剛進會場時候還好,走的多了,就發覺有些不對。

  大部分都是外地的工作,工資又低,時間又長,而且沒有任何的上升渠道,隨便轉了一圈,我就被人叫住了。

  「林旭,你過來這邊……要幹什麼?」

  我嚇了一跳,竟然是藥廠的財務紅姐.

  紅姐一向對我不錯,我有些不好意思說要換工作,而且在確定換之前,我是不會隨便辭職的,於是我拉過朋友當作擋箭牌:「沒有沒有,是我朋友過來想要找份工,我是過來陪他看看的。」

  「哦,我說你這兩天怎麼不來上班。」

  紅姐白了我一眼。

  「哈哈,這兩天都確實有事嘛,回頭我就回去了,事情大部分都解決了。」

  拉著朋友往外走,好巧,就碰到朋友公司的人過來招聘。

  歐恩有倒是沒有我那麼緊張,過去還和他們過來招聘的一個大哥吹了會牛,當然,他解釋過來的原因和我的一模一樣。

  找了幾份工作,說明了意向,填了簡歷。趕回了家裡,我把這幾份工作捋了捋,也沒多想,就回到了藥廠繼續上班。

  因為這時候是急不得的。

  大概過了兩天吧,忽然有個藥廠的人事打電話給我,詢問要不要過去做事。

  一天十二小時,一個月三千多。

  相比起我現在的工作,工資自然是高了,但是十二個小時讓我很是猶豫,考慮了幾天,還是硬下心,寫了份辭職信交給了主管。

  本身我認為在這邊做了一年多,有些感情,所以不想都直接鬧崩,提前辭職,哪知道主管接下來一個月直接拿我當牛,天天讓我上晚班,每天都是粉碎,粉碎,粉碎。每一天下午走出車間去吃飯,渾身就像是從什麼柴火堆里滾出來一樣,難看的很。

  不過這也更堅定了我辭職的信念,過了中秋我就離開了,想要換一個環境。

  新的藥廠工資待遇要好一些,但是領導卻少了些人情味,忙忙碌碌,確實存了點錢,但是加上那些退伍回來拿的錢,地方安置的錢,都不夠一套破房子的首付。

  或許人只有這時候才能夠面對現實吧,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有時候總感覺這個社會很不公平——不是不公平到看不見我的努力,因為我的努力時間並不持久,而是因為看到的太多,憤怒的太多,已經開始麻木了。

  入伍時候的緊張無措,甚至是熱血沸騰,在這時候的我身上已經完全尋不到了。

  大舅從汕頭回來,說我看起來比剛退伍時候要成熟多了,我笑著應答,但是心裡卻是在滴血。

  成熟的代價是什麼?是我已經大致融入了這個社會,我幾乎已經忘記低姿匍匐和持槍臥倒應該是那條腿先倒,也忘記了步槍高射機槍的機構分解結合。

  午夜夢回,更多的是夢見各種稀奇古怪的噩夢,而不是剛退伍那段時間的回到軍營。

  有人問我,你回到那個時候,是否願意再去當兵?

  我想我是願意的,我如果能回去,至少不會像以前那麼笨嗎,我會做得很好,會尋找著存在的意義,會在比武中獲得更好的成績,會在演習中更好的表現自己……

  會在退伍時候拼命留下來。

  我不後悔當兵,但是我越來越少提起當兵的事情了,似乎那段過去已經被埋葬,因為似乎當個兵,並不是一件太過光榮的事情。

  於是我每換一份工作,就更少的往外說,越來越少人知道,只有當有人說要去當兵的時候,我會出來阻止他:

  「如果想要當兵,真的是要做好準備,要吃苦受累,要挨罵挨打,待遇又差,回來時候相當於玩了兩年,相比起當兵,你還不如去社會上玩了個兩年,混點社會經驗回來。」

  真的,我不願看這些連決心都沒有的人去當兵,因為這種人在部隊裡是很難鍛鍊他們的心智的,他們學會的只有抽菸,喝酒,還有罵人。

  或許部隊裡有人確實入伍之後浪子回頭,但那畢竟是個例我看過的,只會將自己的本性越加暴露出來,哪怕是說要鍛鍊身體的,我也會反駁:鍛鍊身體哪裡不好去?花個一千塊健身房就玩到你壞,去部隊不會說跑出身體健康強壯,說不定跑個一身病回來。

  有意義嗎?

  但是如果你覺得有意義,願意紮根在那裡,哪怕你只是去服役,義務兵兵役年限夠了就回來,我也願意為你豎起拇指。

  因為只有真正願意奉獻的人——無論是看了不靠譜的電視劇熱血沸騰雄心萬丈,還是單純只是報國之心,只要能堅持下來,那就是好樣的。

  只是新時代哪怕再倡導,這種人也越來越少了。

  「謝冰清,什麼事?」

  幾天後,我接到了個讓我有些意外的電話。

  「林旭,你在幹嘛呢?」

  「休息啊,今天是夜班,白天剛好可以睡覺。」

  「不會影響到你休息吧?」

  「不會不會,反倒是我想和你多聊一聊呢。」

  我笑笑,走出房門,外頭吹來的風有些熱,青綠色的樹葉嘩啦啦的響,陽光從樹葉間隙往下照,在地上映出了一片片的星星點點。

  「我,有些想念部隊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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