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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困頓

2024-03-13 08:27:21 作者: 龍城飛雪
  第208章 困頓

  「想?」

  謝冰清語氣古怪的問道:「你在部隊裡呆的還不夠嗎?」

  「只是感慨而已啦!你還當真了。6̷9̷s̷h̷u̷x̷.̷c̷o̷m̷」

  我打著哈哈:「都回不去了當然是要懷念啦,如果叫我現在回去我都不想回。」

  因為那個地方確實得不到快樂。

  

  真的,我懷念那裡,甚至有些時候很想要回到那裡看一看,但是要叫我繼續過那樣的生活,抱歉,已經離開的我已經承受不了。

  我……是個逃避的失敗者。

  兩個人聊了會,我忽然想起退伍之前謝冰清說起的事情:「你說的烤肉店呢?開了沒有?」

  「烤肉店啊……沒有。」

  謝冰清很快就否了這個問話。

  「不會吧,你當時不是計劃的挺好的嘛。」

  「問題是我回來之後就沒有去想那東西啊。」

  我已經可以想像謝冰清在那邊夾著電話攤手的模樣了,果斷地轉移了話題:「對了,你現在還在家裡塔吊?」

  「對啊,這段時間熱得很,工人都辭職了,就我在做,累死了。」

  說著我也有些興趣,於是問道:「誒,那怎麼說,你上次不是說做這個有六七千一個月嗎,累也值得吧。」

  是我現在月工資的三四倍,要不是離得確實遠,我也想去啊。

  「誒,別談了,做這個東西你還要考慮收益啊,就玉米和石頭都是不同價格。」

  「不是按斤算的嗎?」

  我問了一個有些蠢的問題:「你開機器的那和你有什麼關係?」

  「玉米貴啊!又好弄又能賺得到錢,石子就不行了,賺的又少,又損機器。」

  這就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了:「這不是一般石子要重所以要貴一點嗎?怎麼你這麼說,玉米這種輕的還要便宜?」

  「我給你算筆帳啊,比如說石子一噸一毛錢,作比喻的啊,玉米一噸是兩毛錢,你說哪個好賺?」


  「當然是玉米了。」

  「那就沒錯了!但是石頭又不好做,賺的錢又少,我都不是很願意做,過段時間就要不幹了。」

  謝冰清說這話的時候,我挺羨慕他的,還有選擇的餘地,我一出來家裡就逼著我找工作,找到一份不好的工作就說——

  確實為我好,但是這種拘束我實在是有些受不了,本身想要回到地方就是不想聽他們的意見留在部隊,沒想到回到地方還是要聽他們的。

  說難聽點,我回來的這幾年時間,可以算是一個精神上的「媽寶」。

  最讓我難堪的是,因為太過循規蹈矩,本身能力也不足,竟然被自己老爸老媽嫌棄沒用。

  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說,啥都沒有要自己奮鬥,確實沒理由怨他們,但是我是想要改變的,不是想躺在床上的那種改變,而是想要改變自己。

  「你要是想學,學這個其實很簡單的。」

  謝冰清隨意地聊著天,我聽著就感覺他已經有些心不在焉了。

  「你……有事?」

  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唔,下午確實有些事要出去。」

  「那就掛了吧,想打電話什麼時候都可以,是吧。」

  「好,那就再見了。」

  「沒事給我打電話啊!」

  「好。」

  ————————

  掛了電話,又回到了殘酷的現實,更殘酷的是,這個時間段的我還沒有意識到這種殘酷是多麼殘酷。

  夏天,我總是能夠感受到那種無法接受的煩悶。

  回到屋子裡,關上門打開空調,我盯著凌亂的床鋪半天沒有動。

  這兩年來,從剛開始的迭被子,打掃衛生,做工作最後一個離開,慢慢地變成了老油條。

  或許還有些願意衝鋒在前的殘餘,但是也剩的不多。

  我學會了發牢騷,學會了偷懶,卻還是學不會那些人情世事,工廠里又哪裡能夠學到什麼東西?每天過得也就比流水線工人好一點的生活罷了。工資說不定還要低一些。


  ————————

  像這種時候我就喜歡坐在床上玩手機,但是今天,我忽然有了一種衝動,要把被子迭一下。

  攤開好長時間沒迭過的被子,把上面的褶皺捋平,要感謝這床被子,陪伴了我這麼長時間。

  床有些小,被子一攤開,就有一邊到床沿垂下,所幸並沒有掉到地面,我先是把被單抖了抖,然後三折。

  一年多沒折了,手藝有些生疏,把被子三迭之後,在原本畫了線的地方,用雙手切線,慢慢的切下來,然後扶住一邊的被子折起。

  捏邊,然後才是合上。

  把被子放在床頭,擠住樹立的枕頭,看起來床鋪是清爽了許多,只是被子確實迭的有些不倫不類。

  睡在門邊上鋪的司機似乎是看了有一會了,這時候忽然出聲嚇了我一跳:「林旭啊,軍人就是不一樣,這被子迭的很不錯,不錯。」

  「不錯?」

  我忽然想要和司機抬一下杆:「這被子的程度也就部隊裡面被班長扔廁所的程度,算不得什麼。」

  「退伍這麼長時間技術都不行了,哈哈。」

  司機調笑了一下,我迭好被子出門,剛好看見旁邊的四順伯在倒藥渣。

  「阿叔。」

  我打了聲招呼。

  「嗯,弟。」

  四順伯笑著應了一聲,然後招手叫我過去:「來來來,阿伯有事要跟你說。」

  我跟著四順伯進了他的小屋子。

  他房間門敞開著,沒有開空調,只有一隻老舊的電風扇在吱呀吱呀的吹著。

  四順伯解釋了一下:「沒辦法,老人家了,都吹不了空調。」

  他招呼我坐下,然後就開始泡茶,嘴裡說著:「其實阿伯過明天就要走了。」

  「要走?」

  我有些愣神,阿伯年紀都大了,在這裡領著工資,基本相當於養老,怎麼忽然說要走了。

  於是我問了出來:「阿叔,怎麼要走?」

  「怎麼不要走?」

  四順伯反問:「我覺得這裡不行,弟仔啊,我二十年前就在跟這個老闆,二十年前啊,當時有人叫我去搞陶瓷,搞鋼材,我沒有去,現在想想,我要是去了,現在兒子房子車子就都有了。」

  

  一般上了歲數的人和我和顏悅色的說話,我一向是洗耳恭聽的,只是會適時地問上一句:「為什麼沒有去?」

  「因為當時老闆留啊,他許了一大堆的空頭支票……我當時還籌劃著名給他做沖劑,當時王老吉什麼的沖劑都還沒有起來,做這個其實是很有前途的,但是他沒有聽。」

  一挑起話頭,四順伯就有些停不下來了:「一直給別人做著加工,加工又能賺到什麼錢?別人都不想做推到你這裡做,是,賺錢是好,但是你錢賺了卻留不下個底子,這段時間gmp驗證傻了吧。」

  我不敢說話,gmp驗證其實也是促使我離開這裡的誘因之一,因為準備驗證,沒有生產許可,這個期間是絕對不允許生產的,所以就過著打掃一下衛生,休息兩天這種窘迫的境地,好不容易有些工作來了,也是做兩天,打掃兩天。

  本身就賺不到錢,這樣休息下來,連生活費都有些不夠。

  「我不是在說他壞話,啊。」

  四順伯比劃著名:「我是看弟仔你對我特別有禮貌,一年多了,還對我這個老頭這麼尊敬,遇上了就會叫我,所以走之前想要和你打這個招呼,還有,儘快離開吧,外面的好工作多得很,年輕人就應該出去闖,明白吧。」

  我點了點頭。

  「來來來,喝茶喝茶。」

  果然,第二天四順伯就收拾了東西,走了。

  說起來,我是個很不安分的人,重新找了份工作,但是卻又覺得吧,不安穩,於是打掃衛生的時候,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了其他的工友知道——

  儘管大家都對這裡有意見,但是我試探了一下,基本都沒有想要離開這裡的欲望。

  試探無疑是失敗的。

  只是第二天,老習就過來找我了。

  老習是藥廠工人裡面唯二的兩個大學生,雖然是三批,但也勉強算是個大學生,領導也挺看重他這張文憑,比我晚來半年左右,工資已經比我高了六百,他過來找我,其實就是打聽這份工作的事情。

  「確定嗎?」

  他有些忐忑,他的老婆快要生孩子了,家裡就靠他一個人掙錢,一個月兩千多確實有些不夠使。

  「那邊說的是過去一個月三千多,不過時間有些長啊,十二個小時,還要輪班,你不如去問一下。」

  我給了他聯繫方式,沒想到的是,過了一段時間,他居然從網上的渠道也了解到了,然後打了個電話過去。

  我還在猶豫呢,他已經和那邊達成了求職的意向。

  就在中秋前半個月,他老婆出了車禍,進了醫院,孩子倒沒什麼事,但是也完美避過了這一個月辭職期——他辭職信都還沒有寫,藥廠這邊也不知道他要離開。

  我這種老老實實的工作的,反倒是被當作牛一般使喚,好不容易熬到了中秋前夕,那邊說了要休息八天,我這邊就提出離開。

  「你,怎麼這麼快要走?不是說gmp搞定了之後才離開的嗎?而且中秋過後還有一批藥要做。」

  主管皺了皺眉。

  「我其實一個月前就給你說要辭職的吧,現在都一個半月了,中秋過後gmp能不能好?如果能好的話,在那邊我請假回來幫兩天忙也行。」

  「但是……」

  主管話沒說完就被我截斷了:「那邊都說好了,我這邊過去立刻就可以入職。」

  主管也沒有理由留我了,只能理解的點點頭:「那好吧,你過去財務紅姐那邊,看一下你的工資什麼的要怎麼辦。」

  「嗯,好,我打掃完衛生就過去。」

  弄完手上的工作,下午四點我就來到財務的辦公室。

  「紅姐。」

  我對著敞開的門敲了敲。

  「咦,是林旭啊,進來進來,有什麼事?」

  紅姐其實在這個藥廠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除了拿著低工資做不少事之外,還要幫公司推廣滯銷的產品,像我這種離職的——

  誒,好像之前沒有和紅姐說過,我去體育館又被她碰見過,一想要說出來就感覺好尷尬。

  「林旭,有什麼事嗎?」

  「唔,紅姐,我其實是來問一下,我這個月工資要怎麼辦,嗯,可不可以拿。」

  我說這話有些不好意思。

  「你缺錢嗎?這個月工資當然下個月發了,你缺多少,我可以借給你。」

  紅姐好心的問道。

  「沒有沒有,就是,我辭職了,要拿工資,中秋一過我就走了。」

  「你要走?」

  紅姐有些驚訝:「你怎麼要走?我怎麼沒聽到消息?溫凱也沒有跟我說啊。」

  我也有些驚訝:「我都在一個半月之前就辭職了,辭職信都在溫凱那裡,他沒給你說?」

  「沒有。」

  紅姐臉上現出無奈之色:「現在錢都不能給你,要不然到時候沒辦法入數,好端端的做著怎麼要走了。」

  我不好解釋,只是傻笑:「那紅姐,我等一下要過去和經理說一聲,那就先走了。」

  「哦,好。」

  「那下個月可以拿工資了,打電話通知我。」

  我做了個打電話的動作。

  「好,你要找老四,老四在下面辦公室。」

  「謝了啊。」

  下了樓,正看見老習從開口鍋那邊走出來,看樣子剛才是去跟車間裡的人告別吧,我迎面走了過去:「老習,怎麼,要走了?」

  老習笑笑:「嗯,過來拿工資,你呢?」

  「明天開始休假,我明天開始就走了,回家休息兩天,中秋嘛,休息兩天之後就去那邊上班,那邊聽說都沒有節假日。」

  「也是,那我上去拿工資了,回見。」

  他擺了擺手就上了樓,我看著他走進財務,也沒有著急去辦公室找經理,而是優哉游哉的在外面玩起了手機,準備等他一起進去。

  過了一會才看見他下來,我問了一句:「跟老四說了沒有?」

  「之前說過,現在沒有。」

  我笑著調侃他:「你錢都拿好了,怕他啥!」

  「對啊,你錢沒拿?」

  老習問道。

  我擺出一個無辜臉:「溫凱那傢伙沒將我的辭職信遞上去,現在連工資都拿不了,明明時間都差不多快要過月了。」

  「算了,先跟老四說一聲,這些問題回頭你自己煩惱去。」

  老習也沒等我,抬腿就往辦公室那邊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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