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或許應該結束了
手術之後很長時間就一直躺在家裡當鹹魚,直到傷口癒合,我才能夠像是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❻❾𝐒ᕼ𝐔𝔁.𝐂𝕆m 😲💞
在養傷的這段時間,我起的一本簽約的玄幻小說因故太監,等我正式重新更新的時候,已經不知道前面究竟在寫些什麼了,只好將前面設定好的大綱全部廢棄重新再起新的篇章——不過寫過小說斷更過的作者肯定知道,這種情況之下,是不會有任何推薦的。
我堅持了一段時間,沒有人氣最終還是放棄了,不過這時候我又想起來我之前在部隊裡想要寫的「特種兵」的故事。
作為一名普普通通的裝甲步兵,想要寫特種兵可不是那麼容易,我又懶得查網上那些真假摻半的信息,所以寫了好幾個大綱都不滿意,撕稿之後就全放棄了。
然後家裡的老爺機在我下了個dnf之後竟然勉強能夠運行?於是我又沉浸到了遊戲的世界當中去。
似乎部隊的那一段時光,只是兩三個月就已經離我很遙遠似的,早上也沒有哨聲叫我起床,晚上也沒有人要求我做多少伏地挺身。
我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氣,卻越顯得迷茫了。
究竟,要到那裡找出路?
手術之前,我還和老爸過去不少地方辦好了戶口遷移手續,將戶口遷回來,當時就有工作人員遞了一張宣傳單,說是退伍軍人可以免費培訓,我當時拿到手直接就撕掉了。說是年輕氣盛也好,說是自以為是也好,這個時候,我完全沒有覺得可惜。
只是,高中畢業的文憑,沒有絲毫的工作經驗,要怎樣,才能夠得到一份好的工作呢?
哈哈,除了天上掉餡餅吧。
就這樣混著日子,拜訪了一些親朋好友,不知不覺就到了過年。
今年過年全家人都在,只是氣氛有些不對,老爸老媽開始催促我開年去找份工作,不要荒廢在家裡,這和之前讓我多休息兩個月的說法完全不同。
當然,我也並沒有什麼不滿,自己也在網上尋找著求職信息,最終找到了過段時間市區體育館要舉行招聘會的消息。
——還在過年呢,時間當然沒有那麼緊張,大年三十,我就拿起我那可憐的諾基亞,開始一個一個給戰友們,排長指導員打電話。
這時候的幾乎是大家最忙碌的時候,打過去很容易就要掛斷,當時也是大家最有耐心的時候,不會隨便就掛斷電話。
在通訊錄上一陣劃拉,我第一個打的,就是邵班長的電話。
「喂,你好,邵班長。」
「你找誰?」
電話裡面傳來的卻不是邵班長的聲音,而是一個有些沙啞的女聲。
「我,我找邵朋邵班長,是他以前帶過的兵。」
「他不在,這個電話號碼他給我用了,你找他是吧?」
我捂住話筒,連連點頭:「對對對,您有沒有邵班長的電話?」
「有,我給你報啊……」
我拿來了紙筆,迅速將電話號碼寫了下來,隨後禮貌告別,重新打電話給了邵班長。
「喂,你好,你是……」
「邵班長,我是林旭。」
「林旭?哈哈哈,怎麼忽然打電話過來了。」
邵班長電話那邊沒聽到什麼聲音,應該比較閒,我就問道:「邵班長,今年過年沒有回家?」
「咦,你怎麼知道?」
「我剛剛打電話過去了,你原來號碼是不是給別人了,我打過去是那邊那個阿姨給的你這個號碼。」
「哦~我說呢你怎麼知道我這個號碼,怎麼樣,回到地方怎麼樣,找到份工作沒有?」
我笑笑:「還沒有,過年後再找吧,邵班長,新年好,看我,一聊天都忘記拜年了。」
「沒有必要計較這些,你打電話過來就好了……給你班長打了沒有?」
我一愣,下意識回答:「打了打了,我剛打給他沒接通,就等著給您打了之後再打一遍。」
「嗯,好好干啊,沒什麼事就掛了。」
「好,那邵班長,再見。」
「再見。」
後面打了好幾個電話,除了班長的確實老打不通,其他人基本祝福到了,第二天上午好不容易打通了,但是聽見對面喧鬧的聲音,我就覺得這個電話是沒戲了,估計一會就要掛。
「喂,你好。」
「你好你好,班長,是我,林旭。」
「嘿喲,林總啊!怎麼有時間打電話給我?」
班長看起來有些意外。
「啊,這不是過年嘛,我昨天可是第一個打電話給班長你的,就是老打不通,昨天挺忙的吧?」
我有些尷尬,本身在部隊就不好和班長交流,現在打這個電話,兩個人一開口,就讓我有一種直接掛電話的衝動。
「林總,回來之後,有怎麼想,是找到工作了嗎?還是繼續寫小說?」
哇嗚!我都想要把臉捂起來了,寫小說這個黑歷史……當時就不應該說漏嘴的,就這件事被班長調侃了整整一年。
不過這一次聽他口氣,卻沒多少嘲笑的意思,於是我也答應了一聲:「沒有寫了,就已經找了份工作,準備過年後過去。」
「沒有就好,回來還是要踏踏實實的。」
沉默了一會,班長主動開口:「那我這邊還有事,就掛了啊。」
我連忙叫住他:「等等,班長,你回頭給嫂子也帶個祝福啊,新年快樂,闔家幸福。」
「嗯,好。」
嘟——
班長掛掉了電話。
我也感覺心上有一塊石頭被卸走了,鬆了口氣,今天家裡全部到外公這邊吃飯,畢竟老爸女婿大年初二按照本地風俗要要過來拜年,但是體諒到小舅明天要去他岳父岳母家,所以我們家裡就提前了一天。
有些喧鬧的午飯,讓我有些難以適從,回到小舅家裡,主動進了裡屋,拿起手機,一個人默默玩著。
一個年,就這樣過去了。
————————
一個人,當他確實在抗拒,確實不願意面對現實的時候,是絕對會一事無成的。
我寫了好幾份部隊生活的大綱,基本都是半途而廢,並生出了個想法,應該要多一些磨鍊,多一些經驗才可以動筆吧?
但是這一等,就等了五年。從退伍到第四年末,快過年的時候,我忽然感覺自己的記憶在消退,部隊裡很多原本一回想就會會心一笑的小細節竟然不見了。
我很緊張,這時候我看見了某個電視台在播放一部連續劇,屬於訓練生活類型,剛好看見兩個上等兵在談論三等功的事情。
真的是很普通的場面,就和我們在部隊裡沒事吐槽的時候一模一樣,於是我起了心思,重新打開電腦,打開已經好長時間沒有打開過的作家頁面。
躊躇了一會,寫下了我想要寫的書名。
兵心
被占用
軍旗
被占用
換了不少名字,似乎每個我能想出來的名字,都是用不了的,我想起以前看哆啦A夢時候小夫的一個暱稱:小孬。於是下意識在鍵盤上敲出了一行字。
我是孬兵。
第一章花了我好長時間才寫出來,上傳,然後是對我來說漫長的審核。
剛好寫完一章,第二天晚上就有朋友叫我出去喝酒——那個朋友好長時間沒有聯繫過了,忽然聯繫我我也是覺得有些奇怪,多問了幾句,才知道是他要結婚了。
也不知道是怎麼進去的,又是怎麼出來的,我總是感覺特別的迷茫在這個城市裡四年多,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幹些什麼。
打工,換個工作,打工,再換個工作,以兩年為基準,似乎我每換一份找工作,工作環境和待遇就會好一些,但是我卻越來越不滿意。
是什麼導致了這一切呢,看著別人慢慢的發展,慢慢的成功,我心底里是否也有妒忌羨慕心酸?
我有些說不出口,只能騎著我那輛已經不再嶄新的摩托車,來到堤壩上的涼亭,坐著吹涼風。
我,終歸是一個孤僻的人。
朋友也沒有幾個,親戚也少走動,說是不幸吧,這一生到現在也沒有真遇上多麼不幸的事情,但是說幸運吧,這一生似乎也沒有遇上多多少幸運的事情。
在地上撿到一塊錢,過沒多長時間就會有十塊錢沒了,買個彩票中了六百多,過段時間就生了場大病,前前後後花了好幾千塊。
我只能背負著自己前行,如果我這時候硬下心來,選擇改變,去努力去奮鬥的話,或許生活能改變不少。
但是我討厭這種改變,哪怕這好幾年的生活已經磨滅了我不少的菱角,讓我在社會當中碰的遍體鱗傷,關係挺好的朋友也勸我做出改變。
我聽了,也做了,但是又有一點小小的夢想,我不想讓這一點火熄滅。
不再早上迭被子,不再早起,不再跑步運動,很少打掃衛生,似乎邋遢的一無是處。
直到有一天和朋友出去。
他這麼跟我說:「你出來這麼多年(指的部隊),我都沒有見你改變過。」
我有些勉強的笑:「不會吧,其實我改變的也不少,當然是我自己以為的。」
只是我自己心裡都為我自己幼稚的發言發笑,何況是朋友這種經常走南闖北的人?他看我自己比我看我自己都要透徹。
「你知道嗎,林旭,你太孤僻了,老是躲在家裡,你出來打工也一直選擇的工廠,接觸到的人少,可以理解,但是說話的樣子能不能改變一些?」
我忽然沉默。
喜歡亂說話,說話很容易得罪人,這是我的毛病,我自己也知道,但是是第一次在朋友嘴裡聽到。
難受是難免難受的,但是都這麼大了,早就中二畢業了,難道這種話都不能聽下去嗎?
於是我慢慢道:「這些話,真的,以前都沒有人和我說。」
我第二份工作的時候,談起當兵,當時的主管就對我說,當兩年兵沒什麼用,還不如出來打工呢。
我在那裡兩年,就記住了這句話,於是我換工作。
這個時候朋友忽然說這句話,我卻理解了,當兵光榮,但是並不代表著你退伍了之後就怎樣,其實中國一年要幾百萬人退伍吧?又有什麼是特殊的呢?
於是我後來越少越和人說我當過兵,似乎大家也沒有察覺到。
我是改變得太徹底了。
夜色之下,朋友推著自行車,我推著摩托,兩個人走在路邊,慢慢的往前走。
「我其實也是個失敗者,但是我交到的朋友很多,我現在想,隨時能找到一份工資比我現在做的要高的工作,但是我不願意,你知道嗎?」
「為什麼?」
我有些不解,這個朋友和我一樣,歲數也已經不小了。
「我想靠自己,我姐想要幫我找,被我拒絕了,我想自己出去闖。」
朋友看似成熟,但有時我也感覺,他其實是把自己心底里的火焰掩藏起來了,他……也是一個有野心的人,只是殘酷的現實讓他不得不收起了渾身的刺,戴上一副誰也看不清的面具來面對其他人。
我也想靠自己,我也想出去闖。
這句話我不敢說,因為我自己都沒有那個膽量說「出去」,就連換個工作,都要斟酌半天。是膽怯了吧,其實這種換工作,最多也就是換個環境而已,對自己的人生起不到多大的幫助。
「你知道嗎,我們小學的那誰,結婚了。」
他回過頭,眼神里閃著莫名的光。
「嗯。」
他其實算是個情場老手,說這句話也不過是表示當年的女同學全部嫁了而已,我卻想到了更多。
因為那個女同學我也曾經憧憬過,好笑的很,也並不是那麼漂亮,小時候只記得那頭帶著清香的秀髮,這些年都已經忘記了,沒想到他一提起來,我直接回憶起來了。
「我要走了。」
「去哪?」
「深城,羊城,東·莞,我辭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好吧,一路順風。」
我也只能祝福。
晚風吹過,除了熱量,卻任何東西都帶不走,我緊了緊衣領,感覺身體發抖。
「今天穿得少了,外面天氣都有些冷。」
我抱怨道。
「那下次就穿多一點嘛,一件毛衣又沒有多少錢。」
朋友上了自行車:「我要回家,那就再見了。」
「有空過來坐啊!」
「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