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手術
有些人對手術已經習以為常,有些人卻對手術畏之如虎——任何人都不會喜歡手術本身,一說起手術,便會想起血淋淋的手術刀,晃眼的的手術燈,以及隨時都有可能死掉的病號。💙👽 69ᔕhυא.匚Ⓞm 😝😝
我的問題不大,只是把東西切除掉而已,出於對部隊醫院的信任,我和老媽是找了一所處於潮州的部隊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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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有個同事的親戚在這裡做臨時工,所以我們過來之後有人帶路,很快就到了主任的門口。
「主任呢?」
那個臨時護工小聲詢問著坐在屋子裡的年輕醫生。
「主任剛剛出去,你們是要過來……哦,是約好的吧。」
醫生忽然恍然大悟,起身對我們道:「你們先坐,我過去就行了。」
態度倒是挺好,我們兩個人在主任科室裡面的長凳子坐了下來,那個臨時護工交代了一下老媽注意事宜,然後就出去了。
等了沒多久,主任就回來了,他進了門,我們兩個人立刻就站起來了,老媽很殷勤的問了個好:「主任你好。」
「你好你好,來,坐坐。」
主任先是讓老媽坐下,然後才看向我:「這個小弟,就是要動手術的那個吧?」
「對,就是他,我是他媽。」
老媽沒有坐下,而是推著我過來:「主任你看看這個手術要不要大型?」
主任按著我的患處看了看,輕輕搖了搖頭:「問題倒是不嚴重,手術嘛,估計一兩個小時都不用。」
他說得輕描淡寫,老媽還是有些緊張:「那安全性有保證嗎?」
主任笑著解釋:「小手術而已,一天要做好幾例了,哪會出問題,要不您是挑個時間?」
「你怎麼說?」
老媽問我。
我主動問主任:「那這個手術要什麼條件沒有?」
「沒有沒有,就昨晚上交代的事情你們做了吧?」
「做了。」
「那就好了,看你們這意思,今天做的話,立刻就可以,不用等。」
主任這麼說,其實也表示著現在醫生有空閒,是可以做這個小手術的。
「那個……要多少錢?」
老媽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們進來的時候是沒有走正規渠道進來的,所以到時候賺的錢是歸了公家還是私人我們不清楚,反正主任報的價格並不高:「我看六百就可以了。」
老媽和我頓時鬆了口氣,六百對於我們還是可以接受的,要是來個兩三千,就有些承受不住了。
「那可以的話……小鄭,小鄭啊,過來。」
主任招呼著隔壁的醫生。
「誒,主任,什麼事?」
小鄭醫生戴著個眼鏡,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左右。
「你之前我就說過了,給這個小弟做個小手術。」
「好的。」
主任說完,又回頭跟我們道:「小鄭還是有些經驗的,我手頭還有些事情,就先離開了,你們手術完之後要是有什麼問題可以通知我,我到時候就過來。」
他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我和老媽連忙點頭。
主任走了之後,我心裡有些緊張,這要比之前第一次打靶子還要緊張,因為這畢竟是要在自己身上下刀子!
要是被一刀切錯位置……看多了亂七八糟的醫鬧事件,我心裡也有些犯怵。
「走吧。」
醫生估計是見慣了生死,這種小手術都不怎麼放在心上,帶著我走進了一個放醫療器械的屋子,然後就自顧自的清洗著手術用具。
「醫生,我們等一會是要到哪裡做手術?」
坐著有些緊張,我小心地問道。
「醫生?」
「你這小手術,都不用去別的地方,直接在這裡就行了,阿蓮,你等一下推張床過來。」
「好!我這就去。」
被安排過來的護士聽著答應一聲就走了,不一會就真的推了一張床過來。
「把你身上整利索了(…),然後過來這邊床上躺下。」
我看了看就站在門外的老媽一眼,有些戰戰兢兢的脫了衣服躺在床上。
眼角的餘光正好看見醫生手裡的針筒針管尖端冒出一條細細的水流。
「不要亂動,打麻醉了。」
一針紮下,我只感覺怪怪的,然後下半身就全麻了。
「來,這個給你。」
我神智還是清醒的,接過醫生手裡的一塊小木頭,有些詫異地問:「這個幹什麼的?」
「咬嘴裡的,趕緊咬住,要不然等會就只能咬你自己的手了。」
醫生這時候還不失時機的開了個玩笑。
「呵呵呵呵」
我卻只覺得這個玩笑放在這種場景下,有些冷的發慌。
隨著醫生用醫用酒精給我消完毒,我就感覺有些不對。
明明打了麻醉為什麼會痛?動手術的地方就像有一半把鈍刀子在摩擦摩擦的割著,帶動著我身體也在不斷抽搐。
我咬緊牙關忍住,過了一會,自己把嘴裡的木頭拿開了,這時候已經滿頭冷汗:「醫生,手術還要多長時間。」
「你不要動,要不然我們很難做的。」
醫生瞥了我一眼,也許是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兩個醫生一個默然無言,一個一邊動手術一邊和我聊起天來。
「你說你剛剛退伍?我看不像。」
醫生調侃道。
「為什麼不像?」
我強行憋出個笑容:「我之前不是和你說了麼?」
「你這兵當的不行啊,麻醉了還喊疼,心理作用吧。」
醫生一邊說著,一邊將沾血的器具放在了旁邊的盆子裡,從另一邊拿起一把消過毒的鉗子:「而且我就沒見過你這麼慫的。」
確實慫啊,別人不用麻藥都忍過去了,我打了麻醉藥還一直喊,眼看著都要坐起來了。
「誒誒誒誒,躺下,躺下啊!」
兩個醫生著急忙慌的將我摁了下去:「你要是再有這種動作,我們可就不客氣,找你媽進來用綁的了。」
「嗚嗚嗚……」
連忙將旁邊的木頭塞進嘴裡,閉上眼忍住疼痛繼續手術。
其實也不算太困難的手術,兩個——我一直懷疑是實習的醫生,在將手術做完之後,讓我站起來:「能走路吧?」
→
「有點……困難。」
做完手術,我估計是失血過多,整個人都虛脫了,門打開,老媽進來把我扶了出去,就坐在走廊的長條椅上。
醫生做完手術就開始和我媽談價錢(這一方面我想這些醫生其實還算是有一點點良心的):「這一次的手術不好做,要一千多塊錢。」
「一千多——」
老媽的臉色忽然就變了:「之前你們主任不是說的六百多嗎?」
四百塊錢可不是這麼空口白話就能隨便拿走的,我還比較怕事,心裡想著吃點虧就吃點虧吧,老媽已經準備打電話給主任,讓他過來商量一下價錢了。
「媽,有點不對。」
手術完的我除了動手術的地方痛之外,渾身也幾乎虛脫,我想這時候我的臉色肯定不對。
「你,臉色都這麼蒼白……」
老媽摸了摸我的手,不像是一般人的手,有些發冷。
「醫生,醫生!」
「怎麼了?」
動完手術回到休息室休息的醫生走了出來。
「我兒子,他怎麼這樣子,是不是手術有什麼問題?」
醫生過來看了一眼:「沒事,就是失血過多,阿蓮,給他拿一瓶葡萄糖過來。」
「要輸液嗎?」
我有些虛弱的問了一句。
「不用,喝下去就好了。」
醫生遞過來一瓶葡萄糖,就是輸液的那種瓶子,老媽幫忙把蓋子擰掉,我拿到手裡就「咕咕咕」往喉嚨里灌。
這東西確實來說有些用處,我喝完之後整個人好受多了。
這時候老媽才有時間去聯繫他們主任,不一會,主任就風風火火的走回來了。
「什麼事?小鄭。」
小鄭醫生過去,小聲對主任道:「主任,這個應該收多一點,手術不好做!」
我就算坐那裡,也稍微聽了個明白,但是手術後加價,有些過分了吧?
主任看起來也有些為難,因為他之前就答應過這個價格,這時候又要反悔,於是他和我老媽兩個人進行了一頓友好的磋商之後,將價格訂到了八百多。
「沒辦法,動手術的醫生要辛苦一點嘛!」
談妥價格自然是一臉和氣,那邊小鄭醫生還囑咐道:「回去之後切忌下水,過個兩三天過來換藥,有問題隨時過來。」
「好好好,謝謝醫生啊!」
老媽說完,交了錢,扶著一瘸一拐的我來到醫院門口。
「坐車?」
我臉色有些難看的扭曲了一下:「摩托車估計坐不了。」
「那就打的吧。」
剛剛還摳門的不行的老媽在這方面倒是大方得很,伸手就找過來一輛的士:「師傅,xx路xx幢,回去給錢,好吧。」
於是我們三個人一路搖晃著回到了樓下。
明明不是腿上的部位,但是走路的時候總是連走都走不好,老媽扶著我上樓梯,足足扶了十來分鐘才回到家裡。
「我煮點開水,你先上床休息吧。」
「嗯。」
老媽急著煮開水,我這邊一上床,就感覺傷痛要好了不好,全身都一動不敢動,只在那裡有些下意識的抽搐。
不過老媽也不可能每天都照顧著我,這一天過去之後,她就正常上班了,留我一個人孤零零的住在屋子裡。
對於我來說,這只是煎熬的開始。
手機是諾基亞,回來之後就沒有換,換了一張本地移動卡,卻連上網都要卡半天,都有些跟不上時代,無聊的受不了起床又找不到什麼事做。
——我打開電腦,本來準備要繼續寫我之前退伍剛回來那段時間寫的小說,但是身體只是一個小小的前傾,傷口就傳來一陣令人難以忍受的劇痛。
「止痛藥……」
和著開水喝下止痛藥,我只能無奈的又爬上自己的床鋪,繼續做一隻不那麼快樂的鹹魚。
漸漸地,傷口開始癒合了,這時候又發生了些問題,因為傷口太髒的緣故,我擅自買些醫用紗布,用來換。
哪知道外面買的東西和醫院有些不一樣,醫院的雖然是紗布,但是它只能把傷口包住而已,外面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濫竽充數,包上去沒多長時間,那些紗網就開始和傷口上的分泌物融合在一起,過沒多長時間,直接就和黏在了上面一樣。
扯——
「好痛!」
本來紗布也不怎麼耐用,換了之後想要拿下來可沒那麼簡單,扯了半天幾乎把傷口扯出血來,這才把紗布處理走。
不過這一次換上紗布之後,我就盼著第二天醫院的換藥檢查。
第二天,在醫院裡給我換藥的是一個絕對是實習的小醫生。
躺在床上任由他隨便的鼓秋,搞了半天我只感覺到痛,終於忍不住問道:「醫生,我這換了好幾次紗布,但是老是被粘住,沒事吧?」
「黏住?沒事。」
他嘴裡是這麼說,手裡拿著沾有酒精的棉花棒可沒有那麼客氣溫柔,酒精碰到傷口,那種酸爽——
好不容易把藥換了,老媽這才攙扶著我出去。
這一次坐的只有摩托,我就坐在老媽身後,強忍著還沒有癒合傷口的奇癢和傷口崩裂的疼痛。
幾天過後,第二次換藥的時候,我向醫生提出「拿一些醫院的紗布回去自己換」,被醫生嚴詞拒絕。
「算了,這一次換藥之後,你扔掉就扔掉了。」
小鄭醫生道:「反正這是最後一次換藥了,你後面這線是會自動脫落的,如果三個月後還是脫落不了,可以過來找我們,讓我們幫你拿來。」
「好,謝謝了。」
我和老媽道謝了一番才回家,只是這一回回去,卻是抱著喜悅的心情的。
傷口癒合的挺快,到我自己把紗布拆掉的時候,已經基本癒合,只是那些原本說是會主動脫落的線,卻仍然倔強的留在那裡。
我試著扯了扯其中一段拇指長的魚腸線,感覺那東西就像是長在了自己身上似的。
「這叫脫落?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本來打算是要氣勢洶洶回去讓醫生幫忙處理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不久之後這一段魚腸線就不在了,而其他被燒焦在傷口裡面的線頭,五年之後我都沒有全部拿出來。
後來很多人說到部隊醫院挺好,我持的是反對意見,尤其是這個公立的醫院,都已經被私人承包了出去——三年還是四年,只是這個小手術的價格,輕輕鬆鬆的就翻到了三千多。這變化的,還真快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