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棠,你怎麼在這兒?」原來竟是司行庭,他冷冷地看著,「三夫人,也在啊。」
「三夫人」葉棠瞥見三夫人慘白的臉,話鋒一轉,「請我喝茶呢,我也無聊,想著多個說話的,便來了,您說是吧,三夫人?」葉棠不是想保她,只是時機未到,司行庭根基未穩,若是她跑去司督軍跟前哭啼,難保司督軍不會心軟,到時候更加棘手。她不能太便宜她,否則,怎麼對得起她那些年對司行庭的「特別關照」?
葉棠承認,她就是睚眥必報,誰要是欺負司行庭,那她便要他們十倍奉還!
「是,是這樣的,我.我請,葉姑娘,喝茶。」三夫人顫著聲音回答,若是讓司行庭這個閻王知道她為難葉棠,不僅她得脫層皮,至信都會被牽連,「我,我院裡還有些事,就不打擾少帥您了,先退下了。」
三夫人腿都不聽使喚了,香荷趕緊過來攙著她,一行人慌不擇路。
葉棠一看三夫人,哪兒還有剛剛的囂張樣子,捧腹大笑。
「阿棠。」司行庭叫她,「她欺負你了?」
「怎麼可能!你看我像吃虧的樣子嗎?」葉棠一臉得意的樣子,「她想用我威脅你,結果反被我挾持了,然後就是你看到的這個樣子了。」
司行庭看著她,「阿棠,以後不要冒險,威脅就威脅吧,只要你無事,便是她要這少帥之位,我都給。」
葉棠眨眨眼睛,很是感動,「司行庭啊,你說我是積了多少善,這輩子才遇到你?」
張定早就扯著小螢離開現場了,少兒不宜,然而他忽略了小螢比葉棠大這個事實。
司行庭只是抱住了葉棠,他的下巴觸碰著她的頭髮,輕輕地摩擦著,他閉著眼睛,輕聲道:「阿棠,是我積了德,才遇到你,喜歡上你。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永遠也不要!」
「好!」
她是他世界裡唯一的光,他在黑暗裡呆的久了,本已習慣了,只是她讓他感受到光的美好,讓他嘗到了甜,他便不願再呆在黑暗裡,所以,他不會放手,永遠也不會!就算有一天她不愛他了,他也不會放她離開,他要她陪著他,一直陪著他!
司行庭抱緊葉棠,不小心碰到她被燙傷的手,葉棠低呼。
他挽起她的衣袖,手背上一片觸目驚心的紅,他眼眸中醞釀著風暴,隨時都會爆發。
葉棠用未受傷的手覆上司行庭的手,「司行庭,時機未到,不能被她們抓到把柄。」
「.」他並未搭話,靜靜地看著她的傷口,讓張定去找大夫。
「阿棠,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司行庭眼中有著心疼,他的人,他們也敢,以為他還是那個喪母的小可憐嗎?
葉棠笑了笑,伸手替司行庭撫平緊皺著的眉頭。
大夫頂著司行庭的威壓,很輕很輕地幫葉棠處理好傷處,仔細叮囑她注意事項之後,毫不遲疑地離開,就怕這位少帥一個不滿意斃了他,他可是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交代在這兒了。
「司行庭,以後,我再也不會以身犯險了。」葉棠有些心虛。
「阿棠,是我不能給你一個安穩的生活。」這麼多年他一個人倒是習慣了,只是以後有她,他便不能再容忍那些人!
司行庭想的很簡單,傷害葉棠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定要他們十倍百倍奉還!
當晚,司至信因為一點點小事被罰四十軍棍,訓練場負重三十圈。三夫人的軟肋,可不就是她這寶貝兒子。
得知司至信被罰,三夫人一大早便去找司督軍訴苦,哭得那叫一個悽慘,可司督軍愣是沒理她,直接叫人送回她自己的院裡。
這下,三夫人可再也不敢找葉棠的麻煩了。
「誠兒,這事你怎麼看?」二夫人閉著眼睛跪在蒲團上。
二夫人白芷,大少爺司至誠生母,多年來深居簡出,院裡專門開設了佛堂,常年吃齋念佛,為人和善,在司府口碑不錯。她原是大夫人衛歆的陪嫁丫頭,當年司督軍醉酒,誤將她當做大夫人,毀了她清白身子。
事發之後,司督軍深覺對不起自家夫人,打算給她些錢,另行打發,可這白芷卻說她再沒臉見人,便想一死了之,司督軍也不成想事情鬧得如此大,他全力壓下此事,不想叫衛歆知道。後來老夫人出面,用盡手段逼得白芷答應拿錢離開。
本以為此事便算了結了,誰知衛歆從哪兒聽到些風聲,親自詢問司督軍,得知整件事情之後,她不哭不鬧,只是讓他把白芷找回來,畢竟也是跟了她十幾年的人,司督軍不肯,她說,司儲,你失信了,便不要再將錯誤歸結到一個弱女子身上。當時司督軍也還年輕,也耍起了小性子,索性將那白芷直接抬做二夫人,就想氣一氣大夫人。於是二人之間的裂痕也就越來越大,直至司行庭的出生也無法彌補,而白芷就趁機籠絡了司督軍的心
司至誠還是雲淡風輕的樣子,「三房此次確實元氣大傷,但,父親是念舊情的人,難保不會心疼他們。」
「念舊情?」二夫人白芷站起身子,點上幾炷香,「他確實是念舊情,要不怎麼會還讓那個賤人的兒子坐這少帥之位?」
這二夫人確屬姿色上乘之人,明明已年過四十,皮膚卻依然白皙,雖不比二八少女,卻也少有皺紋,一雙杏眸,眼波流轉間,端的是風情萬種,眉眼間依稀可見年輕時的風華,身著素衣,倒有幾分出塵的氣質。
「那賤人的兒子數次忤逆,可不就仗著他念舊情嗎?」二夫人一臉平靜,可嘴裡的話甚是惡毒,「衛歆啊衛歆,你活著的時候我爭不過你,你都死了那麼多年了,他還對你舊情難忘。如今你那賤種又跟我兒子爭,你真是我的克星!衛歆啊,你可知道,我日夜祈禱你下地獄永不得超生!」
司至誠早習以為常,並未搭話,任母親發泄。
「你就好好看看,我怎麼對付你的寶貝兒子,你放心,我會很快送他下去陪你的。」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恢復平日的和善,「走吧,誠兒,陪我去看看你父親。」
聽到副官通報說二夫人求見,司督軍有些意外,不過還是讓她進來了。對於白芷,他內心是很矛盾的,一方面覺得是她影響了他和歆兒的感情,讓他們最終走到了那一步,另一方面又認為是他對不起她,毀了她的一輩子,他並不愛她,她卻只能一輩子跟著他,總之,對白芷,他是有些愧疚的。
「怎麼會突然過來?」司督軍處理著公務,並未抬頭看她。
他竟是看都不想看她?二夫人暗自咬牙,只是一瞬,便還是那副溫柔識大體的樣子,「妾身聽說三房那邊的事了,擔心督軍因這事糟心,來看看督軍。」
司督軍這才抬頭看她,上一次見她還是大年夜,這也快一年了,「難為你還想著我,那些個不省心的。」司督軍頓了頓道,「至誠可還好?那孩子自小體弱。」
「回督軍話,誠兒身體好多了,妾身日夜祈禱,如今鄞軍實力大增,督軍和少帥身體康健,誠兒也好了,妾身也算得償所願了。」
聞言,司督軍目露讚許,「以後不用在我跟前說什麼『妾身』了,我聽著難聽。另外,誠兒既好了,那便在軍中為他安排個職位,也能多謝鍛鍊。」對於聽話的人,他不介意多給些。
二夫人搖搖頭,「妾身.白芷替誠兒謝過督軍,不過他曾說過無心於軍事,再者我這個做娘的,也希望他常伴左右,督軍便隨他吧。」
司督軍眼神微動,點頭表示贊同,「那以後府內的瑣事還是由你負責吧,你也不必推脫,娘年事已高,碧煙茯苓也壓不住事,還是你來我比較放心,畢竟你當年也跟了歆兒不少年頭,你也應該不差。」
「是,謹遵督軍吩咐。」二夫人衣袖下的手已被指甲掐的泛紅,又是衛歆!
衛歆,衛歆,衛歆!白芷恨得牙痒痒。
「沒事的話你先回去吧。」司督軍繼續處理公務,並未注意到。
「是,白芷告退。」
說她不想司至誠接觸軍事,不過是以退為進,她跟了司儲二十多年,又怎會不知道,他最厭惡野心太大的人。這招以退為進,不過是讓司儲對她們少些防備之心,日後也好辦事,這掌家之權也算是意料之中的,只是沒想到如此順利,當真是一箭雙鵰。
少帥之位,一定得是她兒子的,她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