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行庭聽說葉棠回來了,便有些坐不住。老夫人取笑道:「棠兒鐵定先來看我,急什麼,跑不了你的。」
「老夫人!」老遠便傳來葉棠的聲音,一點也不淑女,偏偏老夫人還就喜歡這樣的孩子,「我給您帶禮物了!」
「是至味齋的點心,之前您不總念叨嗎?可是您不能吃太多糖食。」葉棠完全沒看到司行庭,「這個是他們家新出的,從百花中提取最天然的甜香,花香很濃郁,但不是很甜,正適合您。」
司行庭石化了,他存在感這麼弱?
「怎麼,沒有我的?」算了,還是他自己臉皮厚一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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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在這裡?」葉棠震驚了。
司行庭閒閒地反問,「我怎麼就不能在這兒了?」她不該是驚喜,外加羞澀嗎?這一臉見鬼的樣子是怎麼回事?果然話本子都是騙人的。
張定給他出的餿主意,他熬夜看完市面上時興的那些愛情小說啦,話本子什麼的,感覺沒啥用啊!
「庭兒你不是不喜歡甜食嗎?」老夫人看熱鬧不嫌事多。
「誰說我不喜歡!」司行庭捻起一塊點心,哎,別說,還挺好吃的,入口微微的涼意,格外適合夏天食用,很容易就在舌尖化開,淡淡的甜味盈滿整個口腔,鼻翼也充斥著淺淺的百花香。
「還不錯,適合奶奶吃。」他可不會說他很喜歡這東西。
兩人陪老夫人聊了一會兒之後,老夫人便道:「這麼久我也乏了,庭兒先回去吧,棠兒你替我送送他。」
「是!」
慈德院門口,葉棠打算回去了,司行庭硬是不肯,拽著她不放。
葉棠擔心他將傷口扯開,不得不繼續「送他」,於是送到了他自己的院子。
此刻張定適時出現,「少帥,您該換藥了,啊,葉姑娘是來給少帥換藥的嗎?」
「我」
「那真是太好了,多謝葉姑娘,來人,將藥送到少帥房間。」張定沒有給葉棠拒絕的機會,及時將她的話堵住了。
葉棠:「.」
司行庭悄悄豎起了大拇指,這張定越來越上道了,深得他心啊!
無語歸無語,藥還是得給他換的,葉棠想起上次為他包紮,那時她遲遲不肯回應他。
傷口好了許多,可她看得心裡難受。
司行庭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麼,「別難過,都過去了,我不是好好的嗎?」
「你,給我講講這四年的事吧,還有這些傷。」葉棠悶悶地道。以後他的未來有她,可她也不想錯過他的過去,她要他的全部。
「那些東西太血腥,我不想你知道,我只希望盡我所能,去守護你的笑容。」她是他的天使,一切罪惡由他來背負,他只要她開心。
葉棠握住司行庭的手,很認真的告訴他,「我喜歡你,是喜歡你的一切,而不只是你意氣風發的一面,再血腥都沒關係,只要有你,我便不怕。」
司行庭定定地看了她片刻,緩緩低頭,葉棠突然想到了,那些狗血劇,這是要吻她?
她鬼使神差地閉上眼睛,並未拒絕。
當吻上她時,他開始亂了陣腳,這是他第一次這樣,有些生疏,她並未抗拒,他便漸漸加深這個吻。
這是葉棠兩世的初吻,他極盡溫柔,她最初的不適也慢慢消散了。
兩人都無甚經驗,葉棠都快要窒息了,司行庭才放開她,她的味道果然如那百花糕一樣香甜。他有些意猶未盡,目光隱晦地看著她,葉棠捂住嘴,睜大眼睛瞪他。
「換藥!」
司行庭失笑,也不再取笑她。他發現,自從認識了葉棠,他的笑容便多了起來,他變得有點人情味了,不再是以前的冷厲少帥了。
願時光能緩,我們永遠這樣。
葉棠認真地換著藥,聽司行庭給她講,他的過去。
他一臉雲淡風輕,仿佛那只是別人的故事。甚至在說到他左肩的傷口時,他也只是輕描淡寫,一句話帶過。
葉棠聽得心酸,她想到了一句話,哪有什麼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為你負重前行。
司行庭啊,以後,你保護南方十六省的百姓,我守護你,你說好不好?葉棠在心底默默地告訴自己,就這樣定了,你不准有異議。
轉眼間,已過去三月有餘,司行庭早已痊癒,整天呆在軍營里,司至信和司至善在裡面還算安分,只是司府後院可熱鬧的很。
「葉姑娘,我們主子請您一敘舊情。」一名丫鬟攔住葉棠。
葉棠認得她,三夫人身邊的香荷,「民女與三夫人不過幾面之緣,何來舊情,姑娘怕是記錯了。」
「奴婢聽命辦事,還請葉姑娘不要為難奴婢。」香荷語氣中隱含威脅,「否則,小螢會怎麼樣,奴婢可不敢保證!」說著,示意身後的兩個小丫鬟抓住小螢。
「住手!還請香荷姑娘帶路!」葉棠將小螢護在身後,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葉棠見過三夫人。」她語氣不卑不亢,只行了半禮,再受寵也不過是個妾,這三夫人想利用她打壓司行庭,做夢!
三夫人氣得直咬牙,這死丫頭,居然敢只給她行半禮!她惹不了司行庭,難道還處置不了一個沒名沒分的小丫頭?
「來人,給葉姑娘上茶!」三夫人朝香荷使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葉姑娘請坐。」
若是不從,定然又讓她抓住把柄,葉棠眼中閃過一絲冷笑,且看看她有些什麼招數。
「不知,三夫人喚民女來此有何事?」葉棠裝著單純。
「本夫人聽說,葉姑娘繡工極佳,便是那前朝皇家繡娘也是不如的。」三夫人笑道,「這不,前日裡我得了一匹好布,想著做件新旗袍,外頭的我又不放心,這才請了葉姑娘過來。」
「夫人謬讚,葉棠拙技而已,豈敢受夫人如此讚譽。」給她戴高帽子?
正在此時,香荷端上茶來,卻在遞給葉棠的瞬間,將茶全數潑到她手上,剛沏好的茶,水溫可一點都不低,葉棠條件反射推開她,那香荷卻趁勢倒在地上,連帶著茶杯也摔得粉碎。
「小姐!」小螢驚呼,取出手帕幫葉棠擦拭。
「葉姑娘,奴婢不是故意的。」香荷假意賠罪,臉上是得逞的笑意。
「葉姑娘這是何意?」三夫人趁機發難,「你不想給我做衣裳直說便是,何必如此,還摔壞了本夫人最喜歡的茶杯!本夫人今天一定要替老夫人,少帥好好處罰你,來人」
「慢著!」葉棠接過手帕,鎮定地擦拭著手上的水漬,動作細緻認真,右手手背都燙傷了,從頭到尾她卻沒吭一聲,仿佛不是她的手。
三夫人也被她這副淡定的樣子嚇住了,愣是沒敢再說話,整個屋裡沒有一絲聲音,靜的可怕。
葉棠將手帕遞給小螢,緩緩開口,「三夫人以為這樣,就能用我來威脅少帥嗎?」她勾起唇角,眼中卻沒有一絲笑意。
三夫人大驚,這丫頭這個樣子像極了司行庭那個賤種,這丫頭跟他關係不一般,不行,一定要抓住她,才有與那個賤種談判的籌碼!
「來人!把她」三夫人話還沒講完,葉棠便趁眾人不注意,以極快的速度來到三夫人面前。
「您想說什麼?把我,怎麼著?」葉棠疑惑,似是真的在向她詢問。
三夫人僵住了,再不敢多說一句,葉棠手執銀針,正對她的咽喉處。
「怎麼,三夫人不願意告訴葉棠?」她把玩著手中的銀針,「您還是快做決定吧,這根針保不齊下一秒在哪兒。」
三夫人嘴硬道:「這可是軍政府,重兵把守,你要是敢動我,你以為你能全身而退嗎?」
葉棠佯裝苦惱,「這倒也是。」還不等三夫人露出得意的笑容,她便繼續道,「我無牽無掛,死了也不可惜,您可就不一樣了,對了,二少爺剛成親吧?早晚得有個孩子,可惜啊,您怕是見不到了,還有啊,若是他真奪權了,那些榮華富貴,滔天權勢,您也享受不到了啊。」葉棠偷偷看了眼三夫人,見她臉上滿是嚮往和痴迷,她便放心了,看來有機會了。
三夫人咬咬牙,不甘心地道:「來人,送葉姑娘回去!」
「還得勞煩您,陪葉棠走一段。」這三夫人有幾分心機,她不能掉以輕心。
三夫人一滯,為了她的性命,不得不妥協。
因著三夫人本就打算對葉棠下手,早已找藉口支走了門口的守兵。是以,葉棠不得不挾持著她繼續走,直到出了院子好一段距離,她才看到前方有士兵,她故意大聲道:「多謝三夫人款待,今兒天不早了,三夫人就送到這兒吧,葉棠自己回去就好。」
見那邊的人似乎在往這邊走來,她迅速收起銀針,稍稍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換上一副單純無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