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司行庭如此處置三房,是為了個姑娘?」白芷看著自家兒子,詢問道。
「是的,母親,那姑娘五年前便被四司行庭帶入司家,一直在老夫人身邊伺候。」司至誠如實回答,只是隱瞞了自己與葉棠的交集,以母親的性格,若是讓她知曉,葉棠知道她與大夫人的死有關,那她定然不會放過葉棠,他是孝順母親,但他暫時還不希望葉棠死。
「這倒稀奇,他居然會在意除司家老太太之外的人,看來,我們多了條路。」二夫人眼中滿是算計。
「我也該去看望看望老夫人了,順便,會會那姑娘,叫什麼來著?葉棠?」當年若不是那老虔婆,她白芷用得著深居佛堂數載嗎?
司至誠點頭,「是叫葉棠。」
「白芷見過老夫人,問老夫人安。」老夫人重禮數,在這兒萬萬不能失禮。
老夫人沉了沉臉,到底顧忌司至誠的臉面,沒為難二夫人,讓她起來。
妾即為奴,二夫人很自然的接過丫鬟端來的茶,親自奉給老夫人,並為她捏肩揉腿,沒有絲毫不願。
見她如此知禮數,老夫人倒也不好說什麼,「你也是做娘的,以後多關心關心誠兒,佛堂那邊也就不用去了。」
二夫人似是極為驚訝,當即跪下,欣喜道:「多謝老夫人,婢妾多謝老夫人!」
「誠兒,扶你娘起來。」
司至誠小心的扶起母親。
「那婢妾待會,便親自將抄寫的九九八十一卷《金剛經》送來。」
老夫人擺擺手,「不必了,讓你抄佛經本就是希望你能從中悟出些道理,心存善念,那佛經你就自個留著,也好做個警醒。」
「是!」
「好了,你們先回去吧。」她雖看在司至誠的份上給這白芷兩份顏面,但不代表她會就此原諒她。
「老夫人,白芷有個不情之請。」見老夫人並無不喜,白芷便繼續道:「聽聞您院裡的葉棠姑娘繡工了得,婢妾想跟她學學,給誠兒做身衣裳,盡一盡做娘的心。」
「葉棠不是我的丫頭,我不會去要求她做什麼。」老夫人閉著眼睛,翡翠在為她揉按頭上的穴位。
言外之意就是,葉棠是這府里的主子,她想做什麼由她自己決定,旁人不得多言,包括老夫人自己。
「婢妾明白了,這便退下。」
老夫人睜開眼睛,眼裡精明如昔日,「阿棠出府了?」
「是的,老夫人。」翡翠道。
「以後她若是出去,你派人跟著,好生保護,她不喜別人跟著,你挑幾個機靈的人,別叫她不自在了。」老夫人仔細叮囑,可見她對葉棠是真的疼愛。
翡翠皺眉,「您擔心二夫人對葉姑娘下手?」
「這女人蛇蠍心腸,做事滴水不漏,在督軍那兒也有些臉面,不得不防。」老夫人感慨,「我這兒子啊,念舊情是好,可就是識人不清。」
二夫人心裡不平衡了,她為司家生下長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竟然還不如個來歷不明的小丫頭?
司至誠極為了解自家母親,知道她想對葉棠下手,斟酌了一下用詞,道:「母親,現在還不到時候,若是惹惱了司行庭,以他現在的權力,我們怕是討不得好。」
二夫人細細一想,自己真是氣昏了頭,還好兒子聰明,「確實時機未到,那就先放過她。」
葉棠是去看店鋪的裝修情況,比她預料中要好得多。
店鋪門口的櫥窗是用很細的竹片編制的,鑲上了大塊的玻璃,看似不規則,卻格外有新意,透過玻璃是先一排展示櫃,裡面早已放入了幾個塑料模特,用透明的珠簾將其與店鋪內部隔開,晃動的帘子折射著各種光線,使得穿在模特身上的衣服更為璀璨奪目。
整間鋪子分為三部分,展覽區,布料選擇區,以及設計定製區。三者間用木質鏤空設計稍稍隔離,再在一些死角鑲嵌試衣鏡,使店鋪在視覺上擴大了一兩倍,適當的綠植點綴,讓它令人耳目一新,整個環境不會過於沉悶。
首先是成衣區,葉棠準備再將它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Z國傳統的服裝以及改良旗袍區,第二部分是西式晚禮服區,第三部分是一些比較日常的西式穿著,以及一些貴族騎馬裝。她準備從服裝著手,在服裝里適當的加入西方元素和現代時尚,開闢不一樣的風格。
其次是選擇區,顧名思義,這裡主要是供顧客選購心儀的衣料,這裡同樣分為兩部分,一邊是傳統印花料子和絲綢薄紗等,而另一邊是西式的蕾絲,以及一些棉麻類布料,葉棠將試衣間也規劃在了這裡。
最後是定製區,這裡是專門為一些真正的貴客準備的,可以選擇已有的設計圖紙,量體裁衣,也可以根據她們自身的需要和要求等等,為她們量身設計,葉棠說這就叫定製,獨一無二,當然價格也是很昂貴的。
裝修到這種程度葉棠已經很滿意了,超出她的意料,她毫不吝嗇的誇獎德叔辦事認真利落。
接著便是店名了,這倒是有些難度,既要高端有新意一些,又得朗朗上口,讓人容易記住,葉棠想了許久,終於決定,「不如就叫『知衣閣』吧?寓意最了解服裝的真正韻味,為顧客製作最合適的衣服。」
德叔想了想,「這名字不錯,簡單又獨特,我看行!」
「我聽小姐的。」小螢沒有異議。
「那就這樣吧,匾額什麼的就交給德叔您了。那些衣料也都到了,至於成衣,就照我交給您的圖紙做,每個款式做三件,用不同的料子,暫時只需要展示這幾十件。」葉棠拍案定下,「您再挑個好日子,我們便舉行開業典禮。」
「好,一定讓小姐滿意。」
「對了,以後鋪子明面上的主子還是您,我暫時不方便出面。」囑咐好一切之後,葉棠帶小螢回軍政府。
葉棠深深覺得司行庭這個少帥做的太清閒,三天兩頭往老夫人院裡跑,這不,葉棠剛回去,就聽說司行庭早已到此。
飯桌上,老夫人看自家孫子眼睛就沒離開過葉棠,欣慰地笑了。
「庭兒,奶奶尋思著找個機會跟你爹商量商量,給你倆把婚事辦了。棠兒怎麼看?」
「不行!」
葉棠毫不猶豫的拒絕,感受到司行庭不悅的目光,她斟酌了一下,「我那個,呃,不還早呢嘛,不著急不著急。」
「可是.」老夫人看了司行庭一眼,後者喜怒難辨,只是半垂著眼帘,似是毫不在意。這孩子,口是心非,冷著一張臉,難怪人家葉棠不願意,哼,就不知道哄哄?
「我吃好了。」司行庭適時開口,打斷老夫人,「軍中還有事,孫兒告退。」
竟是看也不看葉棠一眼,徑直離開。
葉棠也自顧自地吃著東西,沒有打算起身相送。
司行庭故意放慢步伐,就想葉棠能追上來,誰知都快走到院門了,她也沒出聲,司行庭氣極,大步流星的出門。
葉棠見司行庭走遠了,也放下手中的調羹,「老夫人,我好了,您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棠兒。」老夫人叫住葉棠,「陪我去小花園走走吧。」
葉棠乖巧的點頭。
秋日裡的風已有些冷意,葉棠替老夫人披上外套,看著都厚實暖和了,才肯扶她出門。
「孩子,你老實跟我說一句,你可對庭兒有意?」不等葉棠回答,老夫人便又道,「我也有私心,想要你嫁給庭兒,替我照顧他,我也算看著你長大,你這孩子是個好的,知冷知熱。可若是你,真的無意,那我自然不會逼你。」
「老夫人,葉棠很感激您這些年對我的疼愛,對少帥,葉棠也是感激的,若不是他,我連個安身之所都不會有。之前葉棠拒絕,也是有原因,後來我找到了解決的方法。」葉棠此刻很迷茫,也很害怕,「老夫人,不瞞您說,葉棠雖出身不高,可也期待著幸福,我要的是做他這輩子的唯一,少帥身份貴重,三妻四妾是少不了的,葉棠貪心,容不得這些!」
所以她才瞞著司府眾人開辦自己的產業,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給自己多些籌碼,多個安身立命之所。在她還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時候,她不會答應,她不是不信司行庭對她的心,她只是不知道,在權勢利益面前,他會不會選她,葉棠不敢輕易下注。
司氏祖訓,女子不得涉及商業交際,若是讓老夫人知道,不知她還會不會讓司行庭娶葉棠。
老夫人嘆息,「你這孩子,性子跟庭兒母親一模一樣,她也受不得半點委屈,最終,唉!」
「老夫人,葉棠不是不講理的人,只是這一輩子的事,我只是一個弱女子,無依無靠,得多為自己打算。」葉棠一直是理智的人,既然決定留在這裡,就得考慮以後的事。
當年衛家自詡書香世家,看不上草莽出身的司家,不願將衛歆嫁給司儲,為此,衛歆不惜與衛家決絕,毅然嫁入司家。衛父大怒,登報聲明衛歆與衛家再無半點關係,不久舉家遷至帝都,從此大夫人衛歆便沒了娘家,一直到她死的那天,也沒能再見到衛家人。
此事葉棠早已聽說過,她同情大夫人,卻也覺得不妥,一個女人,沒了娘家幫扶,難保不受人欺辱。更何況,她葉棠只是一介孤女!
「老夫人,天色不早了,我扶您回去。」
見她心意已決,老夫人也不再多說,她雖私心為司行庭好,但葉棠畢竟在她跟前養了這四五年,她也確實不忍心再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