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鳶醒來,身邊的人早已經不在了,她摸了摸旁邊的被窩,已經冰涼,看來走了很久了。昨晚他的話她想了很久,後來想著睡著了,他?自己對他真的動情了?
「小姐,該起床了。」
雲兒大早上的再門外叫著,聲音很大,看來昨日的不愉快已經消散了。
「雲兒,你小聲點,世子交代,主子在她沒回來之前不用去竹園請安,剛姑奶奶也讓人來說不用去松園問安,她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世子還是疼我們小姐,媽媽,昨日的事本來就不是小姐做的,王妃偏偏說是小姐做的,還罰小姐,簡直是……」
「雲兒,越發越沒規矩。」
「宋媽媽,我錯了。」
雲兒的嘴,有時候林遠鳶也說不住,只有宋媽媽能治。
「雲兒,我起來了。」
林遠鳶在屋裡喊了一聲,屋外的宋媽媽還有雲兒等兩個丫鬟進來伺候洗漱,擺放膳食。
吃著飯,宋媽媽便說了世子走時的安排,要給林遠鳶敷膝蓋,最好是吃完飯就敷。
她坐在床上,身後墊著枕頭,宋媽媽用熱毛巾敷在她的腿上,其他丫鬟都出去了。
「主子,世子對外說你生病了,前些日子你也太累了,最近在院裡歇著吧!」
「嗯。媽媽,你說他……」
「小姐,老奴是看著你長大,有些話不得不說。」
林遠鳶看著身邊穿著深色衣衫的宋媽媽,見她有話要說,點了點頭。
「小姐,不管是女兒還是……有一個孩子在身邊,院裡熱鬧些,也不會有昨天的事了。」
「媽媽,我……」
「小姐,你的心裡是有他的,只是你自己不承認罷了。你既成婚,便忘了那個人吧!你們之前一起出走,老爺和夫人將事情壓了下去,但是還是要注意些,你與世子至今沒有圓房……」
聽她說的,自己心裡慌的一批。原來的那個她竟然是私奔,私奔的對象世子還不知道,更無語的是她還知道自己沒有那個,這個媽媽怎麼這?現在知道她為什麼沒有武功,卻統領著自己一眾陪嫁了,這簡直是神助攻的配置呀!哎呀!只可惜跟了自己這樣一個沒有上進心的人,明珠蒙塵了。
更吃驚的是她關上房門,拿出之前祖母給她的小黃圖,讓她好好看,自己則在屋裡忙活針線的事。
感情是以為她林遠鳶沒有熟看著小黃書,這老媽媽的身價瞬間從王者掉到了鑽石。她眯上眼,準備再睡會,看這小黃書,她犯困。
等她醒來時,小黃書已經收起來了,雲兒伺候她起床吃飯。
這不出門,家裡也是無聊,就在桌前寫寫畫畫。其實真正無聊之時,心裡很空,空到不知道想做什麼,平常特別想做的東西在這一瞬間就不想做了。
雲兒在旁邊伺候著。
「小姐,要不咱們吃點東西吧!」
「剛吃的飯呀!雲兒,你再吃將來找不到婆家我可不管你。」
「小姐……」
「別哭別哭,吵的慌。」
書桌旁邊都是她之前抄寫的女則女訓還有婦容之類的紙張,之前怎麼不覺得累或者無聊,怎麼現在覺得無聊,就是不想抄這些。
書缸里的字畫像樹林一般,她摸了一幅出來,慢慢展開。
是她之前畫的那幅,一隻大雁。旁邊的詩雖未動,但是一隻大雁變成了一雙,下面還蓋上了印章。
紅色的印章上面是紀羽非的名字,他什麼時候畫上去的?還是兩隻大雁,大雁是忠貞的伴侶,一隻倒是自己疏忽了。如此這般,甚好。
只是這詩得改改了,不然太不應景了。改什麼好呢?她想了許久沒有應景的句子,那幾個字畫成山水雲朵?林遠鳶提著筆思考了許久,才慢慢下筆,將那字修成不那麼明顯。
這一下午便這樣過去了,吃完飯,便洗洗睡了。
這幾天倒是安靜,竹園那邊倒是安靜,後來才知道,是紀羽非臨行前交代不准任何人進入蘭園,老王妃也下令王妃不用去問安,自然林遠鳶也不用去給王妃問安,倒是省了許多事。
在家呆了幾天之後,她便出了王府,去了花坊,呆了許久便又回來了。突然覺得日子過的是如此的緩慢,她竟然不知道要幹些什麼,她的生活中好像紀羽非已經走了許久一樣。
「雲兒,現在二月多少了,怎麼感覺不去花坊忙,這日子過的慢了下來。」
「小姐,你哪裡是日子慢了下來,分明是想世子了,世子初二走的,今日才十三日,你這就像你之前說的那句話。」
「什麼話?」
「你之前在祠堂叫我讀的那詩一樣。什麼彼采葛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死丫頭,你在想什麼呢!我教過你這些嗎?」
她好像教過這些,在祠堂的時候,她為了不餓拼命的背詩,將《詩經》也背了出來,真是一是誤。真的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嗎?紀羽非,你在哪?林遠鳶的腦子突然湧現出了很多他的頭像,還有他每次為自己解圍,卻什麼都不說。
欠的東西多了之後,她便更加的愧疚了,真的只是愧疚嗎?她好像忘了自己與他的父親簽的合同了,她還有夥伴,思雨她們是同伴,可於弛原是她帶過來了,她怎麼也不能拋下他們不管吧!
慢慢平復自己的內心,林遠鳶又開始了自己的忙活,賣花,送花。
那邊竹園倒是安靜了許多,並沒有找她的麻煩,那兩個表小姐也留在自己的院子裡。
十五那天,送花去道觀回來後,她在院裡喝茶看花。
一隻鷹撲通著翅膀,站在了院裡的玉蘭樹上。它站立的樣子比起上次要強壯了許多。
「哎!是你嗎?」
鷹從樹上飛了下來,站在林遠鳶的旁邊。
「你渴嗎?雲兒,取些肉來。」
「小姐,你不怕它?」
「怕它作什麼?上次它並沒有傷我,這次也不會,快去。要熟肉,還有糕點。」
林遠鳶輕輕拍打著它的羽毛,將來上面的灰拍落。
「你是飛去西北的沙土堆了嗎?這麼多土。」
她邊拍邊說,等雲兒回來,她將杯子放在了石桌上,讓它自己喝水。廚房裡送來的熟肉一塊一塊的夾給它,放入它的口中。
「小姐,鷹不是吃兔子的嗎?你怎麼餵它熟肉。」
「這個生的有寄生蟲,吃的容易拉肚子,它雖然是鷹吧!我想找它幫忙。你在這看著它吃,吃好了叫我,我去屋裡。」
林遠鳶去了屋裡,在桌上前寫信。紀羽非他走之前有說過要與他寫信的,這半個月了一封信都沒收到。給他寫信就是想問他那幅畫是不是他改的?這是個很明顯的問題。
她並不知道紀羽非在哪,看見這隻鷹她便想著可不可以找這隻鷹幫忙送信。
「小姐,伺候世子的陶媽媽來了,說幫咱們照看這隻鷹。」
雲兒從院裡跑到房裡,將剛才的情況告訴了林遠鳶。
「我正想找她呢!你去問問她有沒有世子的畫像,借來用用。」
雲兒出去後,林遠鳶寫了一張小紙條,用個油紙包好。
她到了院子後,陶媽媽拿著世子的畫像到了院子,接過畫像,打開看看,畫不及人好看。
「鷹,你看看他的樣子,你能幫我看看他在哪?幫我給他帶封信可以嗎?」
「主子,你這是?」陶媽媽聽見林遠鳶說的,以為她知道了些什麼。
「讓它給世子送封信,也不知道它能不能。」
陶媽媽才明白,世子妃要用著鷹給世子送信,她並未收到世子的信,這是主動給世子寫信?世子終於不是主動了。
「主子,它很聰明,定會送到的。」
「但願吧!鷹啊!你吃飽了休息會便去吧!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能不能帶到你都要給我回信,好嗎?好就眨眼睛。」
鷹聽了林遠鳶的話,眨了眨眼,它同意了。只是自己為什麼要給他寫信,是擔心他嗎?還有自己就因為心裡的一點念想便覺得這鷹是個神物,可以替她傳書的鴻雁,是不是太弱智了?林遠鳶對於自己的行為感到愚蠢,只有戀愛中的女子才沒了思想,等等,自己這是戀愛?
不,林遠鳶的內心還是不承認,但是晚上睡在床上就想起那天他抱著自己回來的場景。
門口的兩個婆子攔著他。
「世子,世子妃被罰,王妃命我們看守,沒有她的允許,世子妃是……」
「滾。」
紀羽非喊滾的同時,踹了一腳剛才說話的婆子,另一個婆子想開口。
「你,將後面的丫鬟送到蘭園,若是我到沒看到她,你也直接滾。」
紀羽非的話,狠,但是護短,林遠鳶是他娶回來的,自然要護著。她在祠堂跪了一下午,自然走路不好,更得抱著。她的丫鬟護著她,還陪著她一起,他很感謝她,自然也不會虧待她。
從那以後,雲兒便覺得世子人很好,對她家小姐那麼好,順便照顧她這個貼身丫鬟。將來若是他們有了孩子,她會好好照顧的,來報答這兩個關心她的人。
鷹在太陽落山的時候飛走了,它飛走的那個時候,林遠鳶在院子裡雙手合一,心裡默默的祈禱,將天上的各個神仙求了一遍。
「小姐,你給世子寫了些什麼?」
「雲兒,你是不是太閒了?」
「沒有,沒有,小姐……我去看看宋媽媽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小姐,我先送你回房吧!」
雲兒攙扶著林遠鳶回到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