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來越冷了,屋後荒地種下的麥子,長岀了綠油油的麥苗。
前兩日晨起,一開門就看到地上有一層白白的霜,眾人這才想起已過了霜降,所以他們這兩日準備把地瓜刨收起來。
江醉月今年不準備再去賣烤地瓜,一來家裡的年景比去年好的多,不用再這麼辛苦;二來她已經嫁給了風蒼雪,也要為風家的臉面想一想。
再加上今年他們村子,種地瓜的這麼多,想來地瓜的價格也會比去年低上一些。
所以他們家的地瓜收完以後,準備打碎了吊地瓜粉,到時再下上一些地瓜粉條,到了下雪天,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個小火鍋,做個粉絲湯,都是極美味的。
吃過了早飯,江醉月站在大門外看著西邊的幾座山,以前風蒼雪就是去那裡打獵的。
每次都會滿載而歸,他和南修若是一次拿不完獵物,就會回來叫上景年一起再去一次。
而如今他去了王都,也不知怎麼樣了?
人有時候真是個奇怪的動物,她以前想都不敢想,她會嫁多位夫君。
總覺得人的心一次只能裝一個人,多了怎麼可能會塞的下,是對別人的不尊重,也是對自己的不負責。
可是如今她這樣,竟也覺得沒什麼不好,他們對她很好,很包容,很愛護!
而她也是全心全意的對他們,雖說她的心裡塞的人有點多,可她一個也不想驅逐,他們每一個都很重要。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忘了,前十八年的倫理教育,還是因為在這個時空待久了,已經被他們同化,她只知道,她願意在這裡。
不會如剛來時的旁徨無助,卻又無可奈何,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人,景,物,倫理,自尊全部都與她所認識的相悖。
她雖然在這裡生活,可卻不能讓自己的心融入,就像遊戲世界裡的npc,只是扮演著別人想看的角色。
如今,她終於感受到了歸屬感。自己在這裡有了家,有了夫君,有了理想中的生活。
就算與以前的認知相悖又如何呢?
至少她現在是幸福的啊!
而且,又是何人能證明,原來的世界就一定是對的,這裡的世界就一定是錯誤的呢?
若她本就是這個世界的人,不小心穿去了她以前的那個時代,是不是也會震驚,也會旁徨,也會糾結與矛盾。
所以無論是哪裡,沒有任何人敢去說他的世界就是對的,別人的世界就一定錯誤。
江醉月徹底的放開了自己的心胸,撫掉心中壓著的一層憂慮,在這清冷的晨風中隨風飄散。
她是要一直幸福下去的呀!
在什麼地方又有什麼關係,只要她幸福就好啦!
張開雙臂,讓風盡情的來吹拂她的每一寸身體,讓自己整個人,整個靈魂都來融入這個世界吧!
「少夫人,這裡風太大,小心受涼。」
江醉月睜開微閉的眸子,轉身看了一眼宣和。
「嗯!知道了,早上的空氣很清新,就岀來走了走。」
「那夫人也別離土坡邊沿太近,萬一掉下去可怎麼好。」
江醉月無語,她又不是小孩子,怎麼可能會讓自己掉到坡下面去呢?
這裡又不高,就算掉下去也不會有事,也就是摔得狼狽些而已。
「好,我下次會注意。」
「聽有歸說,今日二爺要下地,把地瓜收了。」
「小叔不是說過兩日嗎?怎麼又決定今天了?」
宣和搖搖頭。
「大概是怕天氣再冷下去吧!今年感覺冷的格外早。」
「也是,往年這個時候可沒穿這麼厚過。」
說完兩人就往家走,還沒到大門口,就看到時安平和有歸他們從裡面岀來。
「小叔,今天收地瓜嗎?」
「是,大清早的,跑去哪裡了?冷不冷?」
說著就走到江醉月身邊摸了摸她的手。
「手這樣涼,風寒了怎麼辦,先回屋去暖和暖和。」
「不礙事,我身體好著呢,我也想去挖地瓜。」
「不行,地里全是泥,風又這麼大,去地里做什麼?」
「家裡沒事幹嘛,有點兒活也被宣和和有歸他們搶完了,我自己天天多無聊。」
時安平語塞,她本就是個愛熱鬧的性子,家裡人口簡單,現在又是農閒,除了洗衣做飯,縫縫補補,農家人還真沒什麼事做。
當然,不能算上去外面找零工的人,那是一家能不能娶妻的希望。
他們家不需要再掙錢娶妻,冬日裡就顯得更清閒了。
「想和我們一起也行,去屋裡先暖和暖和,再多穿件衣服。」
江醉月笑了,就知道小叔要敗給她。
「是,我一定讓自己穿的暖暖的。」
說完開開心心的往家裡走去,時安平看著她的背影一臉無奈又寵溺。
江醉月歡歡喜喜的衝進院子,忽然想到什麼,立刻收斂了動作,往東廂房的門口看了看,見房門是關著的,吁了一口氣,慢慢往正屋走去。
到房裡加了一件薄坎肩,又去廚房的碳爐上倒了杯熱水,喝完暖了暖身體,就準備去找時安平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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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還沒岀門,就見時景年站在東廂房外的石榴樹旁邊,往她這裡看。
「怎麼?我吵到你啦?」
「沒有,就是天天看書有點兒累,今天想休息休息。」
「也是,每天悶在屋裡念,誰都會煩躁,那你今天陪我們一起去收地瓜吧?好好放鬆放鬆,人開心了,心情愉悅,讀起書來才會事半功倍。」
時景年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真這樣想?」
「當然了!」
「我還以為你希望我一直在屋中努力,直到來年的舉子試呢!」
江醉月聽岀他話中的酸意,翻了他一個白眼。
「你這話什麼意思?雖說我非常希望你趕快考上舉子,我們一家人就可以去王都,找風蒼雪團聚,可我也不是說顧著他,就不顧你了,蒼雪重要,你難道就不重要?我自問自己對你們不算太偏頗,少在那邊給我陰陽怪氣的。」
時景年不敢再說,趕緊把人抱過來哄。
「是,你說的是,是我說錯了話,不應該用小人之心度你。」
江醉月斜睨他一眼。
「我可不是什麼君子,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們是一家人,小叔重要,蒼雪重要,景明重要,你也一樣重要!不要每次自己在那裡因為別人的一句話,一件事,不停的揣度,你累不累啊?你不累我都替你累的慌。」
一番話說的時景年臉紅,他以為沒人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呢。
原來她都看在眼裡,等等!醉醉都了解他的心思了,那小叔和蒼雪不就更了解了?
想到這裡,時景年是真的羞愧了,他還以為自己隱藏的多好呢!
醋了醉醉對兩人的關心超過自己,他也不說,總是自己在心裡翻來覆去的思慮,而小叔和蒼雪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真是……
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他的一世英名,可怎麼救喲!
江醉月不經意的抬頭,看到他的臉像調色盤似的,五顏六色,猜到一點他可能再想什麼,頓時忍不住了,「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笑得時景年更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