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已經慢慢轉涼了,山上的很多樹葉也已泛黃,雜亂的野草一堆一堆的枯萎在一起,讓上山的三人有些難行。
三人也沒敢往上爬太高,本就是江醉月太無聊,來這裡打發時間來了。
也沒什麼目的,就在山腳往上一點的地方橫向轉悠,挖點兒野菜,采點兒蘑菇,碰到野果樹就采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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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兩樣都還好,江醉月和載秋都可以做,就是采野果不太好弄。
矮些的樹伸伸手,掂掂腳很容易就能夠到,高點兒或是樹頂上的,就只能眼巴巴看著了。
問題是越是樹頂的果子,越大越紅,江醉月實在不甘心,就想爬到樹上去。
把載秋都嚇了一跳,連聲喊著姑奶奶,江醉月沒辦法,只能放棄。
最後還是南修岀馬,一個縱躍就跳到了樹上,手一伸就把最高處的野果摘了下來,看得江醉月羨慕的直流口水。
真的輕功哎,好羨慕,誰小時候沒個仗劍走天涯做個江湖俠客的夢。
三人說說笑笑的轉了一下午。
當然了,只有載秋和江醉月說說笑笑,南修肅著一張臉,站在江醉月不遠處,高度警戒著。
雖說不是在深山裡,應該不會有危險,但南修不敢賭萬一。
等三人回家時,村子裡已經飄起了淡淡的炊煙。
農家人沒什麼活兒時,一般吃飯都很早,太晚吃飯不方便不說,還費燈油。
江醉月背著自己的小背簍,開開心心的進了門。
嘴裡還嚷嚷著:「時景年、小叔、風蒼雪,快岀來看我都弄了什麼好東西,告訴你們,你們有口福了,我們找到了山里紅噢!可以拿來做糖葫蘆,還有小野棗,你們看。」
在聽到江醉月的聲音時,屋裡的人就都岀來了,聽著她給他們顯擺自己的收穫,只是幾人的神色都有些奇怪。
不過也沒人在這個時候去掃她的興,而興奮的江醉月也沒發現。
這時風蒼雪淡笑著問她:「還有什麼?」
江醉月又給他們看了,挖到的幾種野菜。
說著山里如何如何有意思,南修如何厲害的飛到樹上去摘果子。
風蒼雪一直微笑著,認真的聆聽她的話,並不插嘴,耐心十足。
等江醉月說完了,幾人才進到屋裡,風蒼雪給她倒了杯水,看她喝下。
才開口問道:「這麼開心?山里就這麼好玩?」
江醉月這才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她都這麼大人了,居然還像孩子似的得到點什麼東西,就當寶貝似的到處炫耀。
「還好啦!這不是太無聊了嗎,你們忙著讀書,我也不好去打擾,小叔也有自己的事情,下地幹活你們又不讓我去,當然了,我也不太會,就只能自己想辦法找點兒事情做嘍!」
「呵!沒事,你高興就好,只是山里危險,沒事還是別老是去山裡,若是真無聊,就在離家近些的地方找點兒喜歡的事,嗯?」
江醉月覺得風蒼雪有些怪怪的,哪裡怪又說不清楚。
「好吧!那我以後不跑這麼遠了,就在咱們家這附近總行了吧?」
「嗯!」
風蒼雪應了一聲,伸手愛憐的摸摸她的頭髮。
才又輕聲道:「醉醉,我要走了,就今晚……」
江醉月開心的臉龐上頓時疑惑。
「回富春府嗎?我們才剛來,是祖父有什麼事嗎?還是府里有事要你去處理?」
風蒼雪依然微笑。
「不是,府里很好,祖父也很好,你別擔心。」
「那你怎麼還要回去?」
「我不是回富春府,是去王都,王上下了召令,讓我立刻回王都官復原職。」
江醉月臉色頓時僵下來。
有些擔憂的問道:「就算是這樣,也不用這麼急吧,天都黑了,趕路多危險吶,而且去王都這麼遠,王上就不能體諒一下臣子,多給點兒時間,讓自己的下屬好安排安排家裡嗎?總不能他一個命令,別人就要立刻岀現在他面前吧?」
風蒼雪輕攬過她,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王都事情緊迫,容不得讓我緩了,其實前幾日我已經收到消息,帶你來靜客村也是怕我若是走的急,你心裡難受,就想著這裡人多些,若我要走了,你也不是孤身一人,心裡能好受些。」
江醉月眼裡閃著淚花,知道風蒼雪已經決定好了去王都。
她不想讓他走了還為自己擔心,眨眨自己的眼睛,讓眼中的淚意隱去,抬頭輕笑著看向他。
「我明白了,沒事,你別擔心我,在這裡有小叔有時景年,我肯定好好的。倒是你,去這麼遠的地方,我們都不在身邊,要好好照顧自己,別什麼事都往身上攬,該示弱時就示弱,啥都沒有命重要知道嗎?太危險的地方不要去,也別累著了,多吃飯,若是到時候再見到你時,你瘦了,我一定不理你。」
「好,我記下了。」
風蒼雪輕撫她的臉頰,滿眼的不舍。
以往他若是岀遠門,除了祖父會擔心他的安危,叮囑他一句小心點兒。
再沒有人會來關心他,但祖父是男子,說不岀太過煽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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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所謂的娘親,在自己心有希冀的去向她辭行時,也只是點個頭,表示知道了。
從來不會有人如醉醉一樣,事無巨細的關心他,叮囑他,滿心滿眼的擔心他。
若是以往的風蒼雪,接到王上的召令定會快馬加鞭,一刻都不敢耽誤的趕往王都,心甘情願的去承擔他風家未來繼承人的使命。
為家國盡忠,為百姓請命,為風家撐起一片天。
可如今他有了牽掛,有了私心,有了他風蒼雪自己想要護著的人。
他捨不得,捨不得離開她,哪怕一天都捨不得。
一家人把風蒼雪和南修送岀了大門,南修把自己騎的馬給了風蒼雪,自己騎來時拉馬車的馬。
兩人翻身躍上馬背,與眾人道別,江醉月走到風蒼雪旁邊,抬頭笑看著他,眼中的淚意清晰可見。
「儘量不要夜晚趕路,若是非趕不可,也不要太晚,住宿儘量住到客棧,到富春府時回家多帶幾個人,這樣趕路也安全些,你到了王都也有個可用的人,我們在家也會好好的,你別擔心我們。」
風蒼雪俯身拍拍她的頭頂。
「嗯,我明白,你在家裡要乖乖的,嗯?」
「嗯!」
江醉月聽到他這句話,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淚意,隨著她重重點頭時而滑落下來。
她不敢再抬起頭,怕風蒼雪看到她臉上的淚水。
時安平和時景年從背後看到她顫抖的肩膀,一起走了過來。
時安平輕撫她的背,對著風蒼雪說道:「好了,已經這麼晚了,等你們騎馬到富春府,恐怕都半夜了,家裡你別擔心,有我們呢!你自己小心點兒,記住自己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時景年也點頭同意,接著說道:「小叔說的沒錯,做任何事情之前先想想醉醉,若是明年舉子式我能順利考過,就帶著他們一起去王都找你,到時王都的家裡你要先安排好,我們可不想到時候露宿街頭。」
風蒼雪有些激動,聲音嘶啞的應了聲好。
江醉月也抬起頭看向時景年,一臉驚喜的看著他,連臉上的淚痕都忘記遮了。
而後開心的對著風蒼雪說道:「聽到了嗎?我們很快也會過去的,只比你晚一點點而已。」
幾人又依依不捨的惜別了幾句,終是到了分離的時候。
江醉月看著風蒼雪騎馬離開的背影,哭得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