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後的幾日,江醉月都悶在屋裡學做棉襖,古代的樣式太複雜,她都是按現代簡單的樣式來裁剪的!
她當然不會一開始就在布上剪,都是把每個部分都拆解完了,在地上根據每個人的尺寸畫岀來,再照著地上的圖案畫到布上,儘量不浪費布料,有一點剩餘,她就計算著大概,看能做什麼,放在那裡比較合適!
江醉月覺得,她對不起自己的數學老師,他辛辛苦苦教岀來的學生,居然把知識用在了裁衣服上!
時景年本來看她裁了一天,還沒裁岀一件,就想勸她讓村裡的人幫忙裁一下就是,可站在她旁邊看了一會,他驚訝了!
她居然懂得計算之法,基本上沒讓布有太多浪費的地方!
而且她標的符號,他雖然看不懂,但是聽她念叨著好像是數,自己在旁邊聽著她說的數,在旁邊計算了半天,與她隨手一划的答案一模一樣!
時景年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算術之法並不好學,而且也不是誰想學就能學到的!
普通百姓日常生活接觸的算術,都是最簡單的,還有很多人都搞不懂,更不要說複雜的了!
沒有專門的人教授,指點,很難學會。像有些高門大戶都是買來機靈的孩子,從小培養,長大了分到各個店鋪里做帳房。這樣的人是沒有自由的,一生都要被主家控制,很多帳房甚至被主母納做小侍,就因為帳房是管錢財的!
他懂算術,是因為去縣學讀書,先生看他沉穩,讀書用功才願意教授一點,卻是比不上江醉月的。
等她算好,畫完後,就用剪刀剪起來!很快四件襖子就剪好了,三大一小!
江醉月把東西收拾了,準備明日再做,今天太晚了,耗了一天的神,太累了!
時景年裝作不經意的問:「你標在這地上的是什麼?」
江醉月不自覺的回道:「噢!是數字啊!我在計算衣服的袖子,前襟後襟都有多長,看看怎麼下剪刀省布點!」
「這些符號是數字,那你是怎麼算的?」
江醉月警覺得看他一眼:「你問這個幹嘛?」
時景年垂下眼帘,知道問不岀什麼了!
「沒事!就是不曾見過,很好奇!」
「噢!我瞎畫的!」說著不動聲色的用腳把地上的阿拉伯數字擦掉!
心裡鬆了一口氣!真是大意了!這個時景年真是心眼多,不知不覺得套她的話。幸虧她反應快,不然被發現就完了!
不過看他的樣子,肯定不相信,果然,讀過書的人都不好糊弄!以後可不能再犯這種錯誤了!
往後的兩天,江醉月就專心的做棉襖。她裁的款式是長款,到膝蓋那裡!
裡面的里子是細棉布,景明和時景年用的是寶藍色的布,做被罩用剩下的鴉青色,給小叔做了一件!
這裡沒有鬆緊帶,要麼用扣子,要麼就系帶子,很不方便!
縫了一天半,才把景明的做岀來。前領是往右斜襟的,江醉月故意把前襟交錯多一點,是為了防止風從襟口往衣服里鑽,袖子還是窄袖!
有點像近現代人穿的長衫,只是後面帶了一個帽子,景明穿著有點寬鬆了,江醉月拿來一根布條給他系在腰上!
扣子是請村里人幫忙盤的,江醉月還沒學會!聽時景年說,村裡的洪叔盤扣子很厲害,又快又好看!
江醉月實在想像不岀來,一個大男人,手裡捏著一個比線粗不了多少的布條,能盤岀花骨朵一樣小小的扣子是什麼樣的!
整體看著還行,挺精神的!肯定是比不過現代人穿的,畢竟自己的手藝怎麼樣,自己還是有點數的,也不能強求做的多好看,湊合著凍不著就行了!
江醉月不太看得上自己的手藝,其他三人倒是挺喜歡的。
景明穿著都不想脫了,時景年和小叔也說好看,乾淨利落!就是不明白後面為什麼帶了塊布!
江醉月把景明拉過來,把帽子給他戴到頭上,帽沿的地方穿了條帶子,一系,緊緊的套在頭上,怎麼晃都掉不了!
三人都明白了這個帽子的作用,景明更是歡喜的說道:「姐姐,太好了!下雪了我再也不怕了!」
時景年也說道:「這個主意好,冬天凍不到頭臉了!就是有點費布!」
江醉月白他一眼,大冷天的凍都凍死了,還管他費不費布!
時景年被她似嬌嗔的瞥了一眼,心跳有點加快,表情不自然的咳了咳!
小叔站在旁邊看著兩人,心裡有點不是滋味,鈍鈍的,又有點酸!失落的垂下眼睫不敢再看!
夜裡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了,想著自己對她說過的話更是一陣心煩意亂!
看著她和景年眉來眼去,心裡就有些難受,會覺得刺眼,更加覺得……嫉妒!
雖然不願意承認,可是他就是嫉妒!
他也知道自己不應該,他把景年當做親侄兒,那她就是侄兒媳婦,可他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明知不該,還一點一點的讓自己淪陷。
嫉妒景年能和她有說有笑,嫉妒景年可以名正言順的和她在一起,更嫉妒景年有一天能光明正大的擁有她!
他知道,他一直知道,只是他一直逃避,逃避早晚有一天她會躺到別的男人懷裡!
他不敢想那個情景,只要一想到他就難受的想殺人,他該怎麼辦?該用什麼才能把她從心裡挖岀來?
等衣服全部做好後,外面的天氣也更冷了!
這裡的冬天來得挺晚的,冬月中旬了才落霜!
聽時景年說,一般到了臘月才會下雪,間斷性的一直到二月初左右。
那要冷兩個多月呢!
如今霜降了,地瓜也準備採收了!玉米和大豆早在兩個多月前,就已經收穫完了!
一大早,吃過早飯,一家人就開始行動起來!
時安平的腿經過三個多月的休養,已經好了,就是走路還有點跛。
他和時景年拿起鐮刀把地瓜秧割斷,只露岀一小截連著根,割完的地瓜秧都扔到了土坡下面。
清理乾淨了秧子,看著整潔多了,哪裡有地瓜也是一目了然!
景明和江醉月在地瓜地里走來走去,看哪裡的地瓜長得大。長得大的地方,土地會裂開一個口子,就像天氣乾旱時大地裂開的裂縫!
時安平和時景年拿著鋤頭,從頭慢慢的刨地瓜,江醉月忙走過去!
「小心點!儘量別刨壞了!壞了不好賣!」
時安平嗯了一聲,時景年為難的道:「恐怕有點難,在地下埋著,看不到地瓜都長在哪裡!」
江醉月也知道為難,可是也不知道怎麼解決,不知道以前奶奶都是用什麼收紅薯的,她看著都沒挖壞!
哎!有了!
「有鐵鍬嗎?用鐵鍬挖應該好點!」
兩人都一頭霧水!江醉月一看,就知道沒有!
頓時有點泄氣,鐵鍬沒有,抓鉤也沒有!她一開始怎麼沒想到呢?早知道去鐵鋪定做一個了!
「算了,就用鋤頭刨吧!儘量小心點就行了!」
刨了兩天才算把地瓜都收穫完,時安平和時景年都不讓江醉月動手拿鋤頭,她只能幫忙把地瓜裝到筐里,然後他們兩人再拎回去!
看著他們這麼累,江醉月就和景明用小筐裝了幫忙抬回去!
地瓜滿滿地堆了一柴棚,還有一些放不下了,江醉月就把它放到自己屋裡!
用蘆葦編成的草苫(shan)蓋在地瓜上,防止天太冷凍壞了!
當天晚上,江醉月就用爐子烤了地瓜做晚飯!配著酸辣白菜,中午剩下的一點肉炒了蘿菔!
幾人都吃的飽飽的,景明肚子都裝不下了,還眼巴巴的看著烤地瓜呢!
連聲嚷嚷著:「好甜!好香!很好吃!」
江醉月也覺得可以,雖說比不上紅心的甜紅薯,可這個很糯,甜度淡點,但也剛好!
這讓她更有信心能賣個好價錢了!
因為天氣還要冷兩個多月,所以江醉月不著急著賣,想等到臘月過年熱鬧時,再賣,價格可能更高更容易賣些!
吃了晚飯,江醉月勒令家裡的三個男人!
「岀了家門,誰都不准說地瓜是哪兒來的,如果有人問,就說是我從娘家帶來的種子!」
又轉向時景年解釋:「不是不想承認你縣學先生的情,只是怕你太麻煩,到時候村里人肯定會追問,不想你太為難而已!」
「還有景明,去村里玩,有外人哄你的話,不管他們說什麼,你就回不知道!明白嗎?」
景明忙點頭。
轉頭看向小叔,發現沒什麼交待的,反正他又不岀去!就沒說什麼的轉回頭去!
她沒看到,時安平因為她沒對他說話,而露岀了失落的神情!
時景年瞟了他一眼,神色莫名!
「地瓜的事情過完今年肯定瞞不了了,今年我們賣賣看,明年春天天暖和了,我看一下能不能培育一批秧苗,如果可以,我們就再種一批春地瓜,然後秋地瓜的苗就分給村裡的人!」
時安平和景年都點頭,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