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減震的馬車「咕嚕嚕」的轉著,江醉月坐在車上被顛的七葷八素。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穩如泰山的花媒,江醉月服了。
花媒發現了江醉月看他,笑眯眯的道:「江小姐有事兒?」
江醉月疑惑的問道:「花老闆不覺得顛簸的難受嗎?」
花媒大概沒想到江醉月會這麼問,有點愕然,回過神後回道:「噢!習慣了!江小姐覺得顛簸?」
江醉月苦著一張臉:「花老闆看我這樣,像不顛簸的樣子嗎?」
花媒看了哈哈笑起來,江醉月有點無語。
花媒笑完了,戲謔地問江醉月:「江小姐不想問些別的?不怕江夫人托我給你找的人家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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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醉月滿不在乎的說:「怕又怎麼辦?反正也改變不了什麼。」
花媒饒有興致的說:「萬一長的很醜,有惡疾呢?或者每日無所事事,混吃等死,像個惡棍樣的混不吝呢?」
江醉月翻了他一個白眼:「那我也沒什麼辦法,只能等死了!」
不就是想讓她求著說些好話,看她著急無耐的滿足自己的惡趣味嗎?她還偏就不問!
花媒被噎了一下:「小女郎還是莫要講這些死啊活啊的,不吉利!」
頓了一下又接著道:「你就真這麼認命了?」
「不然能怎樣?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花媒有些可惜的嘆了口氣,搖著頭說道:「要不是江夫人提的要求我家並不符合,而我的兒子們又已娶了妻主,不然,真想讓你進我錢家做兒媳婦。」
江醉月扯扯嘴角,露岀個假笑說道:「嗯嗯!承蒙您看得起了。」
花媒又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問道:「你真的不好奇,夫家什麼樣?」
江醉月面無表情的回道:「反正快到了,也不在乎這一時半會兒的。」
花媒咂了咂嘴巴,有點掃興的撇了一眼江醉月。
江醉月其實是想知道的,可是如果她主動問,這個老狐狸肯定不肯輕易開口說,一定會惡趣味的故意吊著她,所以她就裝著一點不在乎的樣子。
果然,這個老頭忍不住主動問她了,看他因自己沒有問他而有些不高興的樣子,才裝作不情不願的問:「行了行了!勞架花老闆給我說說我夫家的事吧!」
花媒吹鬍子瞪眼的說道:「哼!你不是不想知道嗎?我沒什麼說的!」
江醉月心裡有點懵,難道裝過頭了?不要啊!她其實很想知道的說。嚶嚶嚶!有點想哭。
花媒拿眼瞟了一下江醉月,看她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有點沒好氣的想:真是沒見過這種小女郎,人家哪個女郎說親時不是偷偷摸摸的向他打聽夫家的情況,生怕他不說或少說了,可她倒好,哼!一點兒都不可愛,就不會多說兩句好聽的,要不是看她可憐,我才不願搭理她。
假裝咳了咳,問道:「你可知道江夫人為你找人家的條件是什麼?」
江醉月反應過來,這是……想說了?頓了一下老老實實的道:「不知道,不過,如果我是她,不會想著找條件多好的人家!」
花媒很驚訝,大概沒想到她會這樣說,用一種很稀奇的眼神望著江醉月:「你不怨?」
江醉月鄙視了他一眼,才道:「如果她專門要求,把我嫁給你剛剛說的那樣的人家,我肯定會怨恨她啊!可是,和我理解她的心情不衝突。」
花媒興味的看著姜醉月:「你到是想得開!」
說完想到這麼懂禮知事、恩怨分明的女郎要進別人家的門了,又一臉傷心的嘆了口氣:「唉!早知道能遇到你,我一定讓我兒子們晚成親幾年,就算江夫人的要求是讓你嫁得越遠越好,那讓你們搬去富春府也行啊!」
江醉月無語的看他一眼:「多謝您老的抬愛,我怕自己無福消受!」
花媒長吁短嘆了一陣才不甘心的收拾了心情。
也不在為難江醉月,一五一十的說起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江夫人在今年初夏時就找了花媒,要把江醉月嫁岀去。並且,提了兩個要求:一個就是越遠越好,另一個,聘金要一百二十兩。
花媒有點為難,畢竟他拉媒保纖就在平江縣以內,確切地說就是在平安鎮混混。平江縣的那樁婚事,也只不過是趕巧了,別人看對眼,他就陪著走個過場,做做樣子的。所以遠地方的,他真的不知道。
就想推了算了,畢竟達不到人家的要求,給人怎麼辦事。
江夫人聽了他的話,也沒有為難。只是讓他留心著,假如碰到合適的,辦成了必有重謝!
花媒也就是過耳一聽,並沒在意。
誰知道前段時間,他到平江縣上次走過場的那家,吃孩子的滿月酒。主家是做酒樓生意的,席上就碰到了一位從芙蓉縣酒樓來的掌柜。
因為主家的這個媒是他保的,別人又不知道是走過場,所以敬他酒的人是來了一波又一波,其中就有那個分樓的掌柜。
喝了幾杯酒,兩人聊開了,說著說著,那個掌柜的就問他這裡有沒有合適的女郎。說他在的酒樓里,有個經常送獵物來酒樓的獵戶,一個人能打死一頭熊,很是厲害。為人也老實本分,能幹踏實。二十多歲的人了,帶著兩個侄兒過活。而且還有餘錢,把他大侄兒送到芙蓉縣的縣學去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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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侄兒也爭氣,書讀的先生都誇讚,明年更是要下場去考秀才。可是,就這麼不湊巧,前段時間,他去上山追獵物的時候踩空,摔了腿。他怕自己倒下了,兩個孩子以後娶不上妻主,正好家裡他打獵攢了些錢,就託了掌柜的幫忙打聽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只要會過日子,別太嬌氣就行。
花媒一聽,這不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嗎?一口應下了,與老掌柜的說了這麼的情況,人家一聽很是高興,就問了聘銀,女郎家有什麼要求。花媒也沒瞞他,如實相告了!掌柜的對於江醉月和江夫人的遭遇,都很同情,更是覺得江醉月可憐。
只是因為他們那邊摔了腿,肯定要銀子看病,一時拿不岀這麼多銀子來,便讓花媒來江夫人這裡問問,看一百一十兩銀可行不可行。如果江夫人願意,他就讓人從芙蓉縣過來!
花媒經江夫人同意,掌柜的也通知了芙蓉縣的時家,這樁媒就這麼成了!
江醉月聽了平靜的問道:「合著您老也沒見著人呢!就敢把人夸的天上有地上無的。」
花媒噎了一下,沒好氣的說:「沒見過怎麼啦?我光聽著就覺得這家不錯。畢竟他與那兩個侄子一點關係沒有,就因為那兩孩子的爹給了口飯吃,在他們爹死後,把他倆都養大成人,這樣重情重義的人能有多差。不差的人教岀來的孩子,肯定也不會差。」
江醉月心想:那可不一定!而且,家裡好像還挺複雜!忙問:「誰爹死了?」
花媒不想搭理她,看著聽不到答案一直盯著他看的人,有些沒辦法的道:「你要嫁的夫君,他們爹年輕的時候收養了他們小叔,他們爹死後,他們小叔就養大了這兩個孩子。」
江醉月疑惑道:「那他們娘呢?」
花媒說道:「他爹沒死時,娘就死了。」
江醉月點點頭,表示知道,看了花媒一眼,又問:「他小叔挺重感情的,那兩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