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醉月在心裡嘆了口氣:無論在什麼樣的時代背景下,人渣都是無處不在。
多玉臉帶同情的看著她,輕聲說道:「夫人恨的,應該是她捧在手心裡的人,心裡卻藏著別人。並且三爺對一個和他沒有絲毫血緣關係的孩子,比對自己親生的孩子還要好。這定是非常喜愛小姐的母親的!而這正是夫人無法接受的。畢竟夫人對三爺有多在乎,明眼人都看的清楚。」
江醉月點點頭,表示明白,心裡都有點同情江夫人了。辛苦了這麼多年,卻幫情敵養孩子。最後老公死的時候,還念念不忘情敵和情敵的孩子,更不用說讓自己的兒子娶情敵的女兒了,這不是讓她兒子繼續給她情敵養女兒嗎?殺人不過頭點地,不帶這樣欺負人的。她如果是江夫人,她也討厭死了江醉月。
「那三爹爹說沒說我娘最後怎麼了?」江醉月又問。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體驗佳,𝔱𝔴𝔨𝔞𝔫.𝔠𝔬𝔪超讚 】
多玉驚訝了一下:「我剛剛沒說嗎?」
江醉月肯定的搖搖頭。
多玉恍然道:「好像三爺走時,令堂已經要不好了。」
江醉月明白了,說道:「離國的百草城離富春府遠嗎?」
多玉為難道:「我不曾去過,也不知有多遠,聽說與坤儀的鹽城有部分接壤。」
那應該是不近了,江醉月想,又問:「我娘的名字,多玉知道嗎?」
多玉故做老成的臉上,露岀點點笑容:「這個我知道,三爺最後幾天是我在照顧,他一直叫著月見,而三爺自稱胥木!」
江醉月對著多玉俯身一禮:「多謝多玉為我解惑。」
多玉忙伸手扶她,嘴裡也著急的說道:「小姐快別如此,折煞多玉了。」
江醉月微微一笑,說道:「我不是什么小姐,多玉也不用如此客氣。多玉對醉月的照顧,醉月會銘記在心,也許我們此生都不會再見,可是醉月無論在何處,也一定會記得多玉這位助我良多的朋友。」
多玉愣住了,帶著點不置信的說:「小姐要與我做……朋友?」
江醉月微笑著點頭:「當然,我想我們應該是朋友了。」
多玉臉上的笑容像花兒一樣,慢慢綻放開來,眼睛裡盈滿了點點笑意。
到了正堂,江夫人正和花媒寒喧著,看到兩人進來,便止了話頭。江夫人面無表情的轉頭看了江醉月一眼,對著花媒說道:「要勞煩花媒辛苦了!」
花媒涎著個臉道:「不敢不敢,能為夫人效勞是鄙人的榮幸!」
江夫人聽了這話好像很滿意。
花媒看著就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帶江小姐回鎮上了,也不能讓人久等了」
江夫人點頭說道:「應該的,多玉,幫我送送花媒。」
「是,錢老闆這邊請。」多玉邊回了姜夫人,邊做了個請的動作。
花媒擺擺手謙虛道:「不敢不敢,那小人就先告辭了!」說著拱拱手,轉身往外走。
江醉月就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他們一岀岀的「表演」。心裡沒有任何想法,整個人像做夢一樣的踩在雲端,充滿了不真實的感覺。
到了府門口,豆子忽然跑過來,嘴裡喊著:「醉醉姐。」
醉月轉頭看到紅了眼眶的豆子,笑了:「豆子是來送我的嗎?」
豆子猛點頭,眼睛裡的淚也滾落下來。看著豆子身後的楊伯與大牛哥,她微微一笑,輕快的對豆子說道:「快別哭了,多大的人了,還掉金豆豆,楊伯,大牛哥!」
楊伯點點頭,衝著花媒說道:「錢老闆辛苦了!」
花媒樂呵呵道:「這都是老夫該做的事,談不上什麼辛苦!」
楊伯聽了,又道:「這丫頭是我看著長大的,如今也要嫁人了,還請錢老闆能行個方便,讓我能與她說幾句話。」
花媒很爽快的應了:「好說好說,我去門外等她,也勞煩老哥長話短說,別誤了吉時才是。」
楊伯保證道:「一定不會誤了時辰,多謝錢老闆了!」
花媒點點頭,走了。楊伯轉身走到江醉月身邊,嘆了口氣問道:「夫家幾人?
江醉月回道:「三口人,兩位夫君。」
楊伯臉上露岀鬆了一口氣的表情:「這樣也好,你能少辛苦些,夫人有沒有為難你?」
江醉月搖搖頭!
「那就好,雖說夫人不喜你,但對你也不算太壞,至少你在江家沒有受過什麼罪,只是辛苦了點!」
江醉月明白楊伯的意思,再加上聽了多玉的話,其實真要說來,除開這樁婚事,江醉月不可能真正的討厭江夫人。
便對楊伯說:「我明白,您放心吧!」
楊伯又囑咐道:「以後你到了夫家,切不可莽撞,遇事要多思多慮,考慮周全,千萬不可因一時衝動而做下不可挽回的事情,與夫君要和睦,不要覺得是夫人幫你安排的婚事就心有隔閡,多有抗拒。夫妻相處要多包容,哄好夫君與你一條心,才能長遠。頭上幾年,夫君若不喜你納小侍,那便不納。忍得幾年,孩子大了,你也就好過了!」
江醉月拼命忍下眼淚,狠狠的點頭,楊伯嘆了口氣:「如果夫家很差,也不要氣餒,你是個勤快人,我相信你會過好自己的日子的。」
江醉月心裡發酸,看著眼前頭髮灰白,殷殷叮囑的老人,才有了自己要走了,離開這個生活了兩年的地方,去一個陌生的環境,與陌生的人家共處的感覺,眼淚倏忽掉下來。
在這一刻她才意識到,江府縱有千般不好,萬般討厭,可卻也給了她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讓她能在剛來到這個世界旁徨無助、茫然無措時,有個獨自舔抵傷口的港彎。
而如今,就要離開這個讓自己安身立命,又重獲新生的地方了。
江醉月以前覺得,如果有一天能離開江府,她一定立刻收拾東西,馬上離開。可,真到了這一天,她才發現:她捨不得豆子,捨不得楊伯,捨不得大牛哥,捨不得江府里所有的人和物。
她總覺得自己接受不了這個世界,總以為自己是屬於現代的。可是,等要真正離開江府她才明白,她已經慢慢的接受了這個世界,就在不知不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