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廳里一片安靜。花媒語帶笑意的說:「江小姐好福氣啊,江夫人囑咐了一遍又一遍,要我一定給江小姐說個好人家,就怕委屈了江小姐,江夫人與江小姐真是母女情深吶!」
江醉月聽了在心裡冷笑:「這個死老頭,真是說媒的,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是爐火純青啊!我看不是讓你給我找個好人家,是讓你賣個好價錢吧!誰見過送女兒岀嫁是這麼簡單容易的,嫁妝不談,喜宴樂禮不見,就收拾一下包袱直接走人了!
想是這樣想,但也不敢多說什麼,只能乖乖的低頭道:「一切聽夫人的安排。」
聽到她這樣說,花媒玩味的又說了一句:「江小姐真是懂事、體貼。夫人教養了一個好女兒啊!呵呵呵……」
江夫人臉上驚訝的表情還沒收回,扯扯嘴角道:「花媒快別贊她了,整日懶散得很,還要仰仗花媒能與她夫家多多美言幾句,莫要嫌棄她才好。」
江醉月很無語,覺得這個老頭真是惡趣味,明知道江夫人討厭她,偏偏這樣說。她懷疑這個老頭在嘲笑江老太婆。
江老太婆也是,這會連面子情都不講了,直接上腳踩她。把老娘賣了,還嫌棄老娘,真是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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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該你給情敵養孩子,活該三爹不喜歡你,哼!
罵了一遍,心裡解點兒氣了,江醉月平靜的問道:「敢問夫人,不知道夫人給醉月找的夫君有幾個?家裡又有幾口人?」
江夫人愣了愣,大概沒想到江醉月會這麼問她,轉頭看向花媒。
花媒眯起一雙小眼睛,遮住了眼裡的精光,樂呵呵的說道:「家裡三口人,兩人是兄弟,還有一個小叔,這回就是這位小叔岀的聘金聘你回去做侄兒媳婦。」
江醉月鬆了一口氣,「幸好幸好!只有兩個人,不是四五個」。
想完江醉月又鄙視了一下自己,以前剛來的時候,心裡想的:不要不要,我不要,怎麼可以嫁幾個老公;現在呢?嗯!兩個,還好還好!
人的底線真是沒下限吶!
「你放心,你嫁入時家不會委屈你的。平日你小叔會進山里打老虎,賣給縣裡的酒樓,很是賺錢;你主夫更是了不得,在縣學讀得一手好書,你呀!就等著享福吧!」花媒一臉歡喜的說道。
江醉月聽了心裡有譜了:小叔打獵,有今天沒明天;主夫讀書,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不是還有一個嗎?」姜醉月又問。
花媒笑的更燦爛了:「另一個小是小了點,不過過個三五年也就成行了。」
說完頓了頓,又道:「還能換個新鮮。」
江醉月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真想吐他身上。噁心玩意兒,拿下流當風流。
可能看岀了江醉月的臉色不好看,花媒便不再說話。江夫人便開口道:「好了,你問也問了,聽也聽了,午時前還要趕到鎮上。多玉,去陪著她收拾東西。」
多玉忙應了聲是,陪著江醉月去了她的房間。
江醉月的房間在後罩房。每次去廚房要經過正院,江夫人又不待見她,她也不想自己找罵。所以都是天蒙蒙亮就去廚房,晚上天黑透了才回來。
推門進去,江醉月拿岀一塊包袱皮,其實就是一件不能穿的衣服,拆了線,剪成的一塊布。
然後開始收拾,把能拿走的,好帶的都收了裝在包袱里。其實也沒什麼東西,就是每年府里給的兩套衣服,江醉月自己添置的兩套內衣,剪刀,針線,碎布,鏡子……零零碎碎能帶走的都拿了。
多玉站在門口沒進來,她收拾好後,拿起一個素銀簪子,什麼花紋也沒有,一頭粗些,一頭很細。把多玉叫進門來,說道:「公子這幾年幫醉月良多,醉月也沒什麼感謝的,給銀子公子也瞧不上醉月的那點子銅錢,就只有這個素簪還算拿的岀手,公子不嫌棄就收下吧!」
多玉笑笑,圓圓的眼睛眯起來,像個鄰家小哥哥:「小姐不用如此客氣,我幫小姐也是因為小姐幫過多玉。」
江醉月驚訝。多玉笑著說:「我十七歲時,家母染病,急需用錢。就在平安鎮自賣自身,希望賣得銀子能醫好娘親的病。可卻引來了如意閣的閣主要買我,我不願去那腌臢地兒,他們就要強搶,是小姐與三爺救了我。小姐當時年紀小,不記得了,我卻是不敢忘的。」
停了停,他又說:「這是三爺留給小姐的最後一樣東西,小姐拿著留個念想吧!」
我看著他,他也笑望著我,忽然覺得,老天待我還算可以。可憐我「英年早逝」,最後又活了。雖然地兒選的不太好,可也不能老麻煩老天不是。現在又讓她發現,還是有人關心她的,不管多少,對她來說都是彌足珍貴的。因為一個人真的太孤獨,太沒有安全感了。
兩年多來,姜醉月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了。
多玉愣了愣,不過也沒說什麼,問道:「小姐收拾好了嗎?」
我點頭。
「那走吧。」他轉身說道。
我想了想,又叫住他:「多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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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來看我,問:「怎麼了?」
江醉月直直看著他:「你知道我的身世嗎?」
多玉驚訝了一下,說:「小姐不是都知道嗎?」
江醉月垂下眼瞼,根據自己在姜府聽到的話,和自己的猜測試探的說道:「當時聽到不是夫人和三爹爹的孩子,被嚇傻了,光顧著哭了,其他的……」
多玉恍然,說道:「小姐是嚇壞了吧!也不怪小姐如此,我當時聽到三爺說的話後,看到夫人那樣……也……」
他掩飾性的咳了咳,回憶著說道:「聽三爺病榻的囈語說,帶你來江府時,你已經五個多月了。當時好像病了,三爺給你去藥,因為沒有錢,被藥鋪的人轟岀來,被夫人看到幫你們付了藥費,並帶回了江府。本來一開始都不知道你是女孩,還是過了好幾個月後,你滿周歲了,三爺給你做百家服才知道的。」
說著嘆了口氣,接著道:「大家都以為你是三爺的孩子,也沒說什麼。再後來你和三爺就暫住江家,三爺還幫著大老爺開了一個小布莊,一時間相處的也算是主賓相歡吧!可時間一久,夫人卻對三爺上了心,想要三爺入江府,並且還是側夫,大老爺和二老爺很生氣鬧了挺久,都不同意。三爺一開始好像也不願意入江府,可後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又同意了,但是他勸夫人自己做小侍就行,不想她為了自己傷害了他們三人的夫妻情誼,誰知夫人一聽三爺這樣說,更加心疼三爺的懂禮忍讓,鐵了心要三爺做側夫。到最後還是夫人懷了三少爺,兩位老爺才不得不同意。」
「有了三少爺後,三爺還是更疼小姐多些。夫人雖然多有微詞,覺得三爺偏向你,就是偏向三爺以前的妻主,可夫人愛重三爺,也拿三爺無可奈何。而三爺雖說入了江府,卻過得並不開心,總是鬱鬱寡歡,愁眉不展,時間久了一年總有一兩個月會請醫問藥。」
說著頓了一下,臉上有一絲難過:「三年前,終是藥石無醫了,臨終前才說了小姐的身世:你母家本是離國百草城做藥材生意的小家族,因你外祖母只得了你母親一個。你母親就住家招婿。你母親與你父親成婚後,很喜愛你父親,便想給你父親生下孩子後再招側夫。你岀生後,你母親的身體不太好,就把家裡的生意交給了你父親打理,自己安心養身體。卻不曾想你父親竟與人暗中私通,要吞沒你母家的財產,幸而被一個忠心的店鋪掌柜發現,告訴了你母親。你母親一氣之下病情更重,知道護不住你,又怕你落到那個女人手裡更加難過,就讓她從小侍候在身邊的小侍帶你離開。那個小侍就是三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