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金有此時的心裡頭,就像被貓爪子抓撓著一樣,甭提有多難受了,他實在不明白今天晚上是怎麼回事。
真是納了悶兒了!
難道今晚柱子是走大運了嗎?
為啥兩個大出風頭的事兒,都讓他給占了呢……
最主要的是,範金有清楚,自己對上何雨柱,是罵也罵不贏、干也干不過,只有挨教訓的份。
這老天爺是不是不長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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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家千金看上窮苦小廚子!
這現實生活,怎麼比話本戲曲還要荒唐吶……
心中剛燃起的火,瞬息又被撲滅,範金又偷望了婁曉娥一眼,轉身掀開布簾,再次走出小酒館外頭。
他那點小心思,徐慧真也曾接觸過,哪能不了解,她只能下意識瞧了一眼,便繼續和婁曉娥聊起來。
女人之間,只要看對眼,總能有聊不完的話題,但多半是些家長里短、莫名其妙的,很少會像男人一樣,談及天文地理、家國大事。
其他主顧也是吃吃喝喝著,或在獨自沉思,或是湊在一塊嘮嘮嗑,大家都在興頭上,誰會去在意一個有些無關緊要的人。
何雨柱卻是例外,正端著三樣菜出來,他望見範金有失魂落魄的背影,便吼了一嗓子。
「喂!老范。你幹啥呢?今晚咱贏了一局,不是得商量來場慶功宴嘛。這可是你的專長……」
這話一出口,惹得眾人又是一拍大腿叫絕,哈哈笑了起來。
牛爺更搖頭擺手著,對何雨柱表示佩服:「唉!柱子呀。你這張嘴實在是,忒損了!」
「你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這范幹部存的什麼心思?這為什麼要突然離開嗎?」
「嘿!這個您不說,咱還真沒看出來。」
何雨柱也笑呵呵著,端著菜來到婁曉娥面前,他邊將菜逐一呈上,邊朝徐慧真點點頭。
「我去後廚整了好一會菜,好像是被那油煙迷了眼呢?要不,您幫我瞅瞅……」
牛爺一怔,頓時哂然一笑:「得!這麼說倒是我著相了。」
「徐姨!你也將就著吃一點吧。聽說你忙活了一整天,晚飯也是囫圇應付過去的!」
何雨柱沒再搭腔,而是關心起眼前這年約三十五的小酒館老闆娘。
徐慧真聞言,眼一眨,就樂道:「柱子!我說你是不是真傻?這是人姑娘點的菜,你讓我在這兒跟著吃點兒。這合適嗎?」
她順勢瞧了瞧婁曉娥,這千金小姐的臉色,果然有稍許鬱悶。再看看何雨柱,還是一副無所謂的德性。
「嗨!徐姨誤會我了。今晚這一頓,我就沒打算過讓曉娥付錢。」
何雨柱這話一出口,小酒館的氣氛立刻又變得截然不同了。
在場的主顧和夥計們盡皆發出「哦」的一聲,牛爺更是咕噥的一句。
「這柱子都開始學會假公濟私了?」
徐慧真也是眯著眼,玩味道:「聽見沒有?原來柱子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何雨柱!不,何師傅。我用不著……」婁曉娥也是微低下頭,眸子輕顫。
她心中感覺有點欣喜,同時又很擔憂,不明白何雨柱為什麼要突然請自己吃飯。
「不是。徐姨、各位老少爺們!壓根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何雨柱簡直無語了,他道:「給錢,我當然會給錢……」
「請曉娥吃這一頓,我是想教教她試菜來著。」
「畢竟一個廚子,只懂得自個兒做菜,而無法從同行的菜裡頭,體味到彼此間廚藝的好壞。嚴格來說,是不合格的!」
牛爺當即點頭稱是:「柱子所說,倒也是這麼個理兒。」
「可婁小姐不是才進你們廠食堂沒幾天嘛?」徐慧真不會輕易相信這種說辭。
她隱隱覺著,柱子請的這一頓飯里,是另有講究的。可有什麼,她卻猜不透。
何雨柱隨之道出了婁曉娥是有底子的,天分也好,不能用死板的方式去帶。
聽到這種說法,婁曉娥這下子更是特別感動:「何師傅!謝謝您,您真是用心良苦了!!」
「等等!婁小姐。我也算半個廚子,可就看不出他這裡頭什麼名堂?西紅杮絲兒炒雞蛋、文思豆腐、京醬肉絲。就這幾樣,能教出你好來……」
何雨柱立馬就不樂意了:「喂!徐姨。你今晚故意拆我台呢這是?就您那手藝,還半個廚子,那我這副飯碗直接丟了得了!」
「就是說啊……」
大堂里又響起成片起鬨聲。
「慧真手藝地道!」牛爺也讚嘆著。
強子更是咧嘴笑:「她們家小酒館這鹹菜、肚兒醃的,全北京城就找不到第二家。」
「聽見了吧?」
何雨柱沖徐慧真揚起眉頭:「徐姨!您可不能攔我。不然的話,這徒弟得歸你來教!」
徐慧真一笑,站起身,不甘示弱地舉起手來,道:「嗨!嗨嗨。大家聽我說,先來評評理……」
「人婁小姐剛才點的仨菜,柱子一個也沒上,就擺出這三樣兒來。美其名曰要教徒弟?」
「可是呢。他這幾天在後頭搗鼓的、真正壓箱底的,卻沒有拿出來。你們說,有這樣的嗎?」
她如此連聲說,就勢逼視著何雨柱。
強子也隨聲附和起來:「對頭!這不是忽悠徒弟嘛……」
「什麼壓箱底的啊?何師傅。」婁曉娥忍不住自己就問了。
何雨柱卻是笑而不答,只示意她先嘗嘗這三樣菜。
然而,婁曉娥的好奇心已經被勾起來,又怎麼會對桌上這三樣菜再感興趣呢。
她死死地盯著何雨柱的臉,眼中閃爍異樣光采,分明是又跟何雨柱槓上了。
就連肚子發出咕咕咕的抗議,婁曉娥也端坐著,仰望何雨柱,沒有多餘的動作。
可不多時,因為徐慧真的一句話,她卻騰地站起來,臉上變得非常驚訝。
牛爺等上一會,仍沒聽見個響兒,急了:「嘿!說了半天,慧真你倒是說說柱子有什麼壓箱底的啊?」
「這小子藏著掖著,你也說一半留一半,存心讓你大爺今晚整宿整宿睡不好呀!」
「好好好!我說、我說……」
眾多主顧、夥計們立刻做洗耳恭聽狀。
婁曉娥也眨巴著大眼睛,等候著謎底的揭曉。
何雨柱也嘴角帶笑,滿心期待徐慧真的神助攻。
他其實早已明白,那道菜如果自己說出來、或端出來,多少都會顯得刻意。
但他沒想到,徐慧真徐姨,會一早就盯上自己做的那道菜,而且還會以這樣一種質疑的方式,來把這壓箱底的菜推出來。
「茄鯗!是茄鯗!!」
「——我之前和大家在說說笑笑間,談過幾次的那道菜。」
牛爺首先反應過來了:「茄鯗?紅樓夢裡,第四十一回,劉姥姥二進大觀園,吃的那一道絕味……」
「也是紅樓夢全書中,著墨最多、做法最複雜,想復刻出來絕對不易的醃漬菜,譚家菜的代表作!」
婁曉娥騰地站起來,滿臉錯愕。要說茄鯗這道菜,牛爺的認識流於表面,那她的認知可以說是銘心刻骨。
這是她年幼時常吃的,外公經常做的拿手菜,而且也是說出了紅樓夢的典故。
為此,婁曉娥上學時期,還特地找了紅樓夢的各個版本來研讀。
為的就是記住這道菜,記住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