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月光傾斜而下,照亮了這片陰暗的天地,眾人圍在火堆前,吃著香噴噴的烤肉,享受著難得的平靜。
「這麼好的肉,就是少了一壺美酒。」
秦致遠一邊咬著手上的雞腿,一邊感慨。
困在小黑狗的體內一年多,他早就饞那口酒香了,但邊關條件有限,他只能以水代酒。
陸知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肉,不捨得繼續吃:「前輩,現在還有肉吃,就不錯了,你好好珍惜,吃完這一頓,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肉吃了,樹林裡的野味都快被將士們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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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聽聞也不敢再大口大口地啃食了,變得無比地珍惜手裡的肉。
秦致遠卻雲淡風輕地笑道:「這是你們凡人的事,老夫只管吃,其他的與我無關。」
顧言安慰道:「大家放心吃吧,我明日便啟程回京,到時一定會盡一切力量,把糧草送過來給你們,順便給秦前輩帶一車好酒。」
「四哥,非得要回去嗎?」即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聽到顧言說要走,沅子凌還是充滿了擔憂。
顧言輕笑道:「非回去不可,除了擔心母妃,還有前線的草糧問題,我也需要回去解決。」
「再不回去,京都要被顧歡捅出個大窟窿咯。」秦致遠拿出一片葉子,輕輕一彈,落在顧言的手上,「帶上它,若遇到危險,吹響它,自然能有人救你一命。」
顧言感動地問:「秦前輩,你不是不插手凡人的事情嗎?那這片葉子,算不算你違反底線了?」
「忘了告訴你,老夫這次來人間,還有一個任務,就是保護顧灝,丫頭,還有你,所以你們可不能打我臉咯。」秦致遠說完便起身向暗處走去,一會化成了一點星光,消失在夜裡。
沅子凌急忙喊了句:「黑糰子,你去哪?」
「丫頭,有緣千里能相會,你需要老夫的時候,就能見到老夫了,江湖再見。」
秦致遠的聲音越飄越遠,漆黑的夜空中忽然出現了一顆特別璀璨明亮的星星,在照耀著他們。
「顧灝,你看,黑糰子變成了一顆星星。」沅子凌指著天空中那顆最亮的星星,笑了。
月光下,沅子凌的眼眸在閃閃發光,滑落下來的碎發在微風的吹拂下,輕輕地掃過顧灝的脖子,似乎在有意無意地撩撥著他的內心。
見狀,顧言默默地帶著其他人離開了,只留下他們二人。
靜謐的夜裡,沅子凌仿佛聽到了一陣心跳聲,她回眸看向顧灝,發現空曠的四周,只剩他們的身影。
「王爺。」
沅子凌忽然羞澀地垂下了眼帘,顧灝熾熱的目光,實在是太具殺傷力了,讓她無法與他對視。
「你叫我什麼?」
顧灝嗓音慵懶中夾帶著一絲絲寵溺的責備。
「王」沅子凌連忙改口,「顧灝。」
「你要去哪?」
沅子凌剛想逃跑,顧灝就一把抱住了她盈盈一握的腰身,貼在自己的懷裡。
「這裡太黑了,我想回去。」
沅子凌咽了咽口水,剛伸手想要推拒顧灝的靠近,最後卻欲拒還迎地勾住了顧灝的脖子,墊起腳尖,親了上去。
「一點也沒變,還是這麼口是心非。」顧灝閉上雙眼,加深了兩人之間的親吻。
也許是在這荒山野嶺之中,沅子凌釋放了天性,她親吻的節奏,明顯比之前更加的熱烈和放肆。
「我的身體調理得差不多了,如果你想要孩子的話,我們可以.」
黑夜中,顧灝都能看到沅子凌滿臉通紅,羞澀地咬了咬嘴唇。
顧灝溫柔地親了親她臉龐,低聲說:「現在不是合適的時機,我們再等等。」
「那」沅子凌偷偷地瞄了一眼顧灝,旋即低下了頭。
顧灝撩起沅子凌臉上的碎發,幫她別在耳後,溫聲細語地說:「別胡思亂想了,陪我走走。」
「我哪有胡思亂想。」沅子凌不悅地推了推顧灝,罵道:「明明就是你調戲我。」
「生氣了?」顧灝抬手挑了挑沅子凌的下巴。
「沒有。」沅子凌推開顧灝的手,鼓著小嘴,委屈兮兮地眨著無奈的雙眼。
「這良辰美景,你捨得辜負?」顧灝蜻蜓點水般親了親沅子凌的耳垂。
「別鬧。」沅子凌笑著錘了錘顧灝的胸膛,然後抱住了他,感受他厚實胸膛帶來的安寧感,「顧灝,遇見你真好。」
今夜,一切都很美好。
只是,也暗藏著殺機。
第二天,天還沒亮,顧言只留下一封書信,便帶著寒風離開了軍營。
等顧灝和沅子凌醒來時,再去追,已經來不及了,他們只能站在高山上看著京都的方向,默默在為顧言祈禱平安。
送別了顧言,回到軍營的時候,顧灝讓陸知為沅子凌準備了幾套男裝。
「你一個女子,在軍營里,太過於顯眼了,從現在開始,要委屈你以男子的打扮,跟隨在我的左右。」
畢竟軍營了忽然多了一個女人的身影,很容易引起敵方的注意,如果被敵方知道,沅子凌就是顧灝的女人,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要捉住沅子凌,用來威脅顧灝。
沅子凌明白顧灝的用意,欣然地接受了。
等她還完裝出來,已經是一個年輕小白臉的模樣。
陸知驚嘆道:「王妃,你這身打扮,還是少點出現在百姓面前,我怕那些未婚配的女子,被你所迷惑了。」
沅子凌對著顧灝挑了挑眉:「陸知,我好看還是王爺好看?」
陸知還沒說話,顧灝就搶先一步回答了沅子凌問題:「當然是你最好看。」
沅子凌雙手作揖,側著頭調皮地吐了吐舌頭:「顧兄,承認了。」
顧灝配合地回了個禮:「沅兄,請多照顧。」
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
半個月過去了。
顧言半點消息沒有。
朝廷的糧草依然杳無音訊,為了滿足軍隊的糧食供應,顧灝只能動用重生樓的途徑,只是因為戰事連連,百姓的糧食,也所剩不多,就算重生樓肯花重金收購糧草,民間也自身難保,根本沒有多餘的糧食可以販賣。
加上朝廷為了防止顧灝利用其他途徑來獲取糧食,以戰事為由,下令各地方官員,苛捐雜稅,橫徵暴斂。
弄得百姓民不聊生,怨聲載道。
顧言帶著寒風,日夜兼程,馬不停蹄,終於回到了京都。
與邊關相比,京都風平浪靜,百姓安居樂業,官員大魚大肉,流連於風月,樂不知倦。
太師府還在大張旗鼓為太師舉辦六十大壽的宴會,整個京都城張燈結彩,歡聲笑語。
看到此情此景,顧言不由地悲從中來。
來不及回府中更衣,顧言便帶著寒風,匆匆忙忙地趕進了皇宮。
剛來到乾承殿,顧言就被顧歡的貼身侍衛,攔了下來,然後押了進去。
寒風剛想動手,顧言卻使了個眼色,讓他別輕舉妄動。
「你在這裡等我,不許胡來。」
顧言擔心寒風護主心切,以命相搏。
走進乾承殿內,顧歡坐在正位上,臉色鐵青,目光狠厲地凝視著顧言。
顧言咧嘴一笑:「皇兄,這是要對臣弟動刑嗎?」
顧歡拍案而起,歇斯底里地怒吼:「顧言,朕待你如何?這麼多年,朕可曾虧待過你,為什麼你非要與朕作對?」
顧言笑道:「臣弟只是在做自己認為是對的事情,若因此惹怒了皇兄,你大可殺了臣弟。」
顧歡盛怒:「別以為朕不敢殺你,今天就算是母后來了,也就不了你,來人,上寶劍。」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顧言念完這句詩,便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他決定回京都的一刻,便知道這次凶多吉少。
就在顧歡舉起長劍,幾乎要刺進顧言的喉嚨時,一道紅光打在顧歡的手腕上,長劍哐地一聲掉落在地上。
顧言聞聲睜開雙眼,看到秦致遠正春風得意地對著自己聳了聳肩。
顧歡順著顧言的目光看過去,卻空無一人。
「到底是誰?」
顧歡狂吼了一聲。
這時顧言才發現,原來顧歡是看不到秦致遠的。
「皇兄,我剛才看到一個紅色的身影,站在門口,他是誰?」顧言故意胡說八道,混淆視聽。
「秦如風。」顧歡露出了驚恐地神色。
「他是誰,輕功這麼厲害?」顧言假裝出一副難以置信地樣子。
顧歡見狀,急忙說:「與你無關,今日算你命大,趕緊從朕眼前消失。」
「皇兄不殺我了嗎?」
顧言不可置信地看著顧歡,只見顧歡朝他揮了揮手。
當顧言走出乾承殿時,秦致遠挽著雙臂,和寒風站在一塊等他。
顧言連忙走下去,追問道:「皇兄怎麼那麼懼怕秦如風?」
秦致遠笑道:「因為他只是秦如風的一顆棋子,剛才他以為是秦如風救了你,既然是秦如風不給他殺你,那這就是秦如風給他的命令,他不得不從,你這小子,腦子不錯,反應很快。」
顧言好奇地繼續追問了一句:「前輩,為什麼他們看不到你?」
秦致遠神秘叨叨地說:「哈哈,因為他們沒有開天眼。」
顧言和寒風對望了一眼,也不知道秦致遠是說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秦致遠忽然正色地問:「顧言,京都城裡的謠言,你聽說了嗎?」
顧言搖了搖頭,他剛趕回京都,就立即進了皇宮,根本來不及去打聽什麼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