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皇宮,顧言沒有著急回府,帶著寒風在京都城內,慢悠悠的閒逛,聽著百姓談論著最近的流言。
「王爺,到底是誰在散布謠言?」
寒風聽著百姓們口中的謠言,不得不為顧灝和沅子凌捏了一把汗。
現在整個京都城內都談論著,沅子凌是神女,是天上派來拯救九方大陸的平民百姓的,所以她才會剖腹取子,甚至還有人說,剖腹取子根本就是為了掩人耳目,其實那個孩子就是沅子凌變出來的童子,是護佑百姓的。
還有得神女者,得天下的謠言,也是漫天飛揚。
百姓口口相傳,顧灝才是真正能完成一統九方大陸的君主,沅子凌從天而降,就是為了協助顧灝登上帝位的。
這樣的謠言,已經深入人心。
顧言憂慮重重地說:「寒風,派影衛去查一下,到底是誰在散布謠言?目的是什麼?」
「是。」
寒風旋即飛身回楚王府,召出影衛,把顧言的吩咐的任務安排下去。
而顧言則換了一身夜行衣,獨自去了珍寶樓的頂樓,他敲了敲暗號,門開了。
一個同樣一身夜行衣的男子,出現在房內,他只露出兩隻眼睛,眼神警惕地凝視著顧言。
顧言輕笑道:「不必緊張,我跟你們樓主是生死兄弟,暗號也是你們樓主給我的,我這次前來,主要是想讓你們去打探一件事。」
男子謹慎地問:「即使是樓主讓你來的,你可有證據?」
顧言拿出腰間的令牌,男子認真查看了片刻,確定了顧言是自己的身份。
「樓主有何吩咐?」男子連忙追問。
顧言擺了擺手:「這個任務不是你們樓主的命令,而是我想讓你們幫忙查一件事。」
「兄台請講。」男子爽快地說。
「幫我查一下,顧王妃是神女的謠言,到底是誰傳出來的,目的是什麼?」
男子眸光亮了一瞬,隨後說道:「這件事,重生樓也一直在追查,但暫時還沒有消息。」
重生樓作為北國第一暗殺組織,對於北國發生的一切事情都要第一時間掌握線索,但這次的謠言,重生樓追查了多時,都無法查清楚源頭。
「這麼奇怪?」顧言也是沒想到,竟然還有人能瞞得過重生樓的眼線,不過,這件事既然暫時找不到線索,他只好先放一邊,目前還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解決。
顧言連忙問:「現在,還能買到糧草送去邊關嗎?」
男子嘆息道:「整個北國,都在徵收糧稅,百姓都自身難保了,哪還有多餘的糧食出售,現在就是朝廷的糧倉,爆倉了,都不肯給顧王殿下送去補給,這分明就是想要活活餓死邊關的三萬將士。」
顧言悲痛地問:「可還有其他辦法可以湊到糧草?」
「有。」男子聲音變得雄厚,目光也狠厲起來,「劫糧。」
顧言不可置信地問:「你是想去劫朝廷的糧倉?」
男子冷笑一聲:「對,樓主曾說過,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當今皇上為了爭權奪利,置百姓生死於不顧,若不是樓主下令,不讓我們傷害顧歡,重生樓的成員們,早就殺了顧歡,現在我們不殺他,只是劫他糧倉,算是對他仁慈了。」
顧言忽然覺得心裡有一塊巨石壓在心頭,與顧歡對顧灝趕盡殺絕相比,顧灝對顧歡是處處在忍讓,這或許就是他們之間的差別,在顧灝的心裡,他始終不願意手足相殘。
「無奈。」除了去劫糧,目前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但重生樓是顧灝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秘密組織,顧言不想他們為了劫糧,丟了性命,「劫糧一事,需要從長計議。」
京都城裡,顧言和無奈正在為糧草一事,愁眉苦臉。
邊關,顧灝也同樣在為糧草一事,徹夜難眠。
見沅子凌已經熟睡,顧灝才緩緩地睜開了雙眼,躡手躡腳地走下了床榻,披上外衣,走出了營帳。
等顧灝走出了營帳,沅子凌也慢慢地睜開了雙眼,其實,與顧灝一樣,她也無法入眠。
今日,她路過廚房時,聽到了掌管糧草的總兵在抱怨,目前軍營中的糧食,就算是煮成米糊,也只能堅持兩天,如果朝廷再不管,他們就要餓死在邊關了。
直到天亮。
顧灝才拖著疲憊地身體,走了進來,他輕輕地脫下外衣,和靴子,然後躺了下去。
聽到顧灝的腳步聲,沅子凌旋即閉上雙眼,假裝還是睡夢中,等他躺下來之後,她才轉過身,抱著他。
經過一夜的沉思,沅子凌做出了一個決定,等天一亮,她就帶上飛絮,到周邊去尋找一下紅苕的蹤跡,她印象中,來到這個空間,似乎還沒見過紅苕,也不知道這個空間是沒這種產物,還是人們根本不知道紅苕可以食用。
所以她想要去碰一下運氣。
剛起床,早飯都來不及食用,沅子凌就開始向顧灝打聽是否見過紅苕,結果得出的答案,並不理想,根據顧灝的回憶,他從未見過沅子凌描述的那個食物。
就算沅子凌把紅苕的樣子,用紙墨畫了出來,顧灝認真看了,還是搖了搖頭。
這讓沅子凌開始懷疑,這個世界,或許還沒有紅苕的出現,但她卻不願意輕易放棄尋找紅苕這個念頭。
因為,萬一真的找到了紅苕,那就可以暫時性地解決了將士們的溫飽問題。
只要有一線希望,沅子凌都不想放棄,所以她還是說服了顧灝,讓她帶上飛絮,到周邊去尋找一下。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顧灝終於還是答應了讓沅子凌去試一試,但必須要帶上飛絮和陸知。
而顧灝也派了一支士兵,拿著沅子凌畫好的紅苕圖案,去周邊的村落,詢問百姓,是否見過圖案上的農作物。
沅子凌則帶著陸知和飛絮,穿梭在雜草叢生的荒地里,仔細地尋找著紅苕的蹤跡。
就在沅子凌離開的兩個時辰之後,周弋忽然走進營帳,眉開眼笑地稟報了一個喜訊。
「將軍,有一個西涼人,前來求見。」
「西涼人?」顧灝思忖了一會,吩咐道,「帶進來。」
一會,周弋便帶著一個西涼男子走了進來。
西涼男子自我介紹道:「西涼淮州知縣周子揚,見過顧王殿下。」
顧灝上前虛扶了一下,問道:「請起,不知道周大人求見本王所為何事?」
周子揚連忙說:「我這次前來,是受淮州百姓之託,來給顧王殿下送糧食的。」
「送糧食?」顧灝難以置信,一個敵國的地方官員來給自己送糧食,這於情於理,都無法解釋。
「顧王殿下,無需懷疑,我們雖是西涼人,但我們能分辨,誰才是真正愛護我們的好人,上次若不是你們為我們攔住了不死人,放我們出城,那我們都變成了一堆白骨。」
當時北國占領了淮州城,西涼太子竟然扔下他們不管,仍由他們變成不死人的食物,當時他們就對西涼太子心灰意冷,也做好必死無疑的心裡準備,結果顧灝卻命人搜索全城,並把所有的百姓安全送出了城門。
這一舉動深深地打動了淮州百姓。
從那天起,他們就發誓,一定要好好報答顧灝的不殺之恩。
所以他們聽說,北國的將士在邊關,缺少糧食,百姓便自發把家裡多餘的糧食都組織了起來,然後偷偷運到了北國軍營。
「顧王殿下,請收下我們的一番好意。」周子揚深深地鞠了一躬。
顧灝好奇地問:「周大人,你就不怕,我們的士兵吃飽以後,會發起全面進攻,占據整個西涼國?」
周子揚沉默了片刻,緩緩地說:「顧王殿下,實不相瞞,我們淮州的百姓,心裡是希望您攻破西涼國的,我們願意成為顧王殿下的子民,因為我們相信,顧王殿下一定是一個明君。」
「明君?」顧灝臉色驟變,「本王只是想天下百姓,安居樂業,從未想過自立為王。」
「恕周子揚直言,淮州城的百姓,願意成為顧王殿下的子民,卻不願意成為北國的子民,因為我們認為顧歡不是一個值得尊重的明君。」
顧歡為了鞏固帝位,想要借這次戰爭除掉顧灝的事,淮州城內的百姓多多少少都有聽說了。
一個為了爭權奪利,而不顧將士們死活的君主,與他們西涼國太子,為了活命,而棄他們於不顧,又有什麼區別。
顧灝笑道:「周大人,你送來的糧食,本王收下了,替本王好好感謝淮州城的百姓,順便告訴他們,這場戰爭不管結果如何,北國將士都不會傷害西涼的無辜百姓,讓他們安心生活,本王保證儘量讓戰事儘快結束,還百姓一片安寧。」
周子揚行了個禮,說道:「好,顧王殿下的話,我一定會轉告淮州城的百姓,也請顧王殿下多保重。」
淮州百姓送來的糧食,暫時解決三萬將士的燃眉之急。
周子揚離開以後,顧灝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現在他要思考的除了北國的百姓,還有西涼的百姓,這場戰爭,如果一直僵持下去,受苦的還是兩國的百姓,所以,顧灝決定了必須速戰速決,還兩國百姓一片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