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苦的命數,最難安的歲月,和永生永世的輪迴之苦全砸這丫頭一人腦袋上了。那一刻青龍忽然心中有一份愧疚在燃燒,更是有說不出的不安。
很難受,他永遠忘不了水域前,那顆樹上,兩人醉醺醺的說的那些話,忘不了那一刻青龍能感覺出蕭易玄對這一切的不舍。
他曾答應蕭易玄會好好照顧沈淮兒,可如今算是怎麼回事兒呢?那日之後,鎮妖劍徹底自封,花神由每季花仙輪流守職,青龍成了信任的天神將軍鎮守南天。
本來,天帝就想等自己的孩子還能回來,可時間就是這麼一千年一千年的過,過到後來天帝都已經忘了花神的事情,沈淮兒卻依舊沒有回來。
他常常夜裡對著天河嘆氣,看著殞命後成了星星的諸位,說不出的惆悵,但那勁兒過去了,他一抹眼角淚水,最終安慰自己的也不過自己的一句:「萬般皆是命。」
而花廊開啟後,她再醒來已經有千年之餘的時間了吧,這千年的時間,她在天地之間飄蕩,在花草之間遊走。有的時候記起往事,沈淮兒總覺得有一天大概自己也會是那水域的靈。
但正在她不知道這種生活還要過多久的時候,一陣哭喊的聲音忽然從沈淮兒的耳邊傳來。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你快醒醒小姐.小姐你要死啊~」
是玲瓏的聲音,這輩子沈淮兒雖然見過很多人,經歷過很多的事情,可對這聲音還是很熟悉的。她猛地喘了一口氣,只感覺有一個東西拉了自己一把,隨即她便猛地張開了眼睛。
「小姐!小姐你嚇死奴婢了小姐!」玲瓏滿目淚水,那張黃秋秋的小臉就跟被水淹過一樣。
怎麼活了?她怎麼活了?
沈淮兒想著之時,已經被玲瓏扶起來了,她滿身是水,身上冰冷。忽然她想起來,是自己的玩具店著火的時候,她去水,正想將人喊來的時候,卻不知道被誰推下去了
那一下沈淮兒轉頭便看向了沈安兒,莫名一陣無語。
但若說上輩子在這裡的時候也不該是這樣的啊,她記得自己也不是被踢到河裡然後死了才上了天界的啊。
可不管說什麼,反正現在她活過來了不是嗎?
那一刻,沈淮兒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慶幸的笑容,她一聲聲喊著;「我活了我活了.」聲音越來越大,當即也是真的嚇到了一側的玲瓏。
「瘋子!」沈安兒看著沈淮兒的樣子,不覺間這般說了一句。
也是這一下,沈淮兒才發現,還是自己欺負沈安兒欺負少了,隨後她站起身便要走過去,是想要讓對方吃苦,但剛站起來,她忽然想起了一個詞叫:身體孱弱。
只是站起來那一下,沈淮兒就感覺自己要咳出血來了。
一下,她想起了元始天尊說的話,最苦的命格未來都將是她的.那一下,沈淮兒說不出話來,便也只能那般看著沈安兒離開了。
其實這樣也足夠了,真的已經夠了不是嗎?
在玲瓏的攙扶下,沈淮兒才算費勁八叉的回了自己的院子,依舊破舊,但一邊堆積的一些東西能看的出來,自己的房子是要開始動工了。所以她不著急,如今不久之後,她就會有一個很不錯的小院,還有一個收益不錯的店鋪,這般來說,她是剛好掉回到了一個不錯的時間線上啊。
所以至少這輩子還是過的不錯的不是嗎?
「只要他還在就好,咳咳~」
聞聲,玲瓏匆匆回頭,見沈淮兒在咳嗽,她才匆忙跑上去,將手中的茶杯遞了去。見人喝茶水的樣子,玲瓏嘆了一口氣,隨後講到:「小姐你身體從小便不好,如今又被大小姐推進了水中,這病上加病,小姐.」
「我沒事!」許是因為嗆水的原因,所以沈淮兒的聲音多少都有些沙啞,她將手放在玲瓏的手上,隨後講到:「你知道嗎?我從沒有今天這種開心,謝謝你玲瓏。」
是說真的,能看到玲瓏她便知道,一定能看到蕭易玄的,所以今日見到玲瓏,她的確開心。只是沈淮兒沒有注意到,那一刻玲瓏眼神中不安的閃爍。
「小姐……」玲瓏欲言又止,「我們的鋪子沒了……」
沈淮兒緊緊握住玲瓏的手,眼神是壓抑不住的開心。按照之前的發展,接下來她會揭穿沈安兒的謊言,然後得到父親的補償,而這時候的蕭易玄也開始關注她了。
一切都剛剛好,她回來的時機太對了。
「玲瓏,把我撿到的簪子拿過來。」沈淮兒躺好在床上,既然重來一回,她自是要好好收拾瀋安兒的。
玲瓏一臉茫然:「小姐,哪有什麼簪子啊?」
沈淮兒一驚,難道這一世的事情都隨著她的落水改變了?
「那我落水後還發生了什麼事?」
玲瓏眼裡閃過一絲不安與驚恐:「大小姐她說……小姐再接近太子殿下,就不是僅僅落水這麼簡單了。」
又是沈安兒和太子這兩個陰魂不散的人。
只是沒有了簪子,事情就無法像前世一樣發展,她就無法收拾瀋安兒。
沈淮兒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來之前的這個時候,她好像收到了蕭易玄的托人送來的信……
「玲瓏,你有沒有收到一個小孩子送來的信?」沈淮兒期待地問道。
「小姐……」玲瓏憋不住了,雖是好奇沈淮兒如何得知信件的事,然委屈地跪下了,「信被大小姐拿走了,大小姐還誣陷小姐與外人私通,如今老爺正氣在頭上,說要禁足小姐。」
「小姐,這送信的人可是把你害慘了啊。」玲瓏一臉憤恨。
沈淮兒毫不猶豫:「我會去的,我一定會去的。」
她很想見蕭易玄,很想很想他。
玲瓏一臉疑惑,她還沒拆開信件就被大小姐搶走了,自是不清楚信中的內容,如今見到沈淮兒提到信件一臉激動的樣子,心裡的不安更濃了:「小姐,你知道信上寫的是什麼?」
「有人要出售宅子,我們過去看看。」
沈淮兒連忙催促著玲瓏給她更衣,拖著虛弱的身子翻過了圍牆。玲瓏自知無法改變沈淮兒的決定,咬咬牙還是不放心地跟上了。
沈淮兒回憶著信上的地址,來到了宅子面前,卻在走進去的前一刻猶豫了。
不知道這一次,蕭易玄是否還會記得她。
不知道這一次,她還是否承受得住蕭易玄的冷漠。
沈淮兒深吸一口氣,帶著玲瓏踏進了宅子裡。
不出意外,宅子很安靜,環境也很好,如同前世一樣,沒有改變。沈淮兒點點頭,轉身對上一個老人的視線。
未等老人開口,沈淮兒便問道:「宅子的主人呢?」
老人驚訝,隨即恭敬地移開身子,「主子已經在前廳等著了,請小姐隨我來。」
沈淮兒有些緊張地捏緊衣角,走進前廳。
她當然知道裡面的是誰,只是有些緊張這一世再遇見他,不知道能不能改變他們的結局。
「沈小姐。」倚靠在椅子上的男人不閒不淡地打了個招呼。
沈淮兒顫抖起來,聲音有些哽咽:「易玄……」
她走上前,看著男人熟悉的側臉,想伸手觸碰,卻又害怕唐突到他。
蕭易玄眼眸一閃,聲音有些冷漠:「沈小姐,直呼我的名諱,這樣的行為有些不太妥吧。」
沈淮兒回過神來,福身道歉:「是淮兒唐突了,淮兒在此向三皇子殿下道歉。」
蕭易玄嗯了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也沒開口說話,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氣氛冷了下來。
沈淮兒忽覺有些不對。
她沒記錯的話,上一世蕭易玄的態度不是這樣冷漠的,難道隨著她的重生,一切都改變了?
沈淮兒有些無措地站在那兒,欣喜和焦急湧上心頭,一時間喉間有些腥甜,拿出手帕低咳一聲,點點紅暈在手帕上蔓延開來。
蕭易玄唰地一聲站起來,眼睛死死地盯著沈淮兒的手帕。
沈淮兒苦笑,原來這就是她的命數嗎?每年每月每日每個時辰,都在遭受最痛苦的事。
還有什麼比他冷漠的眼神更讓她痛苦呢?
「沈小姐,你怎麼了?」蕭易玄壓下心頭的震怒,緩了緩語氣,開口問道。
沈淮兒把手帕收起來,搖搖頭,「多謝殿下關心,我沒事的。倒是今日為了宅子一事前來打擾殿下了。」
既然他如此冷漠,她也只好見好就收。
事情已經往她意料之外的方向發展,沈淮兒想著回去要把前世發生的事情都記下來捋一捋,再制定接近蕭易玄的計劃。
蕭易玄沉默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拿出地契遞給她:「如此,這地契就當是送給沈小姐當賠罪了。」
沈淮兒接過地契,微微一笑:「多謝三殿下了,今日多有打擾,淮兒就先告辭了。」
蕭易玄嗯了一聲,也沒挽留,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前廳,在沈淮兒看不見的轉角處停了下來,將風涯叫了出來。
「主子找屬下有什麼吩咐?」
蕭易玄眼裡閃過一抹凝重,吩咐道:「你跟著沈淮兒,護送她回府。」
風涯應下,好奇地問了一句:「主子是擔心沈安兒對沈淮兒下手嗎?」
「不。」蕭易玄垂眸,眼神有些飄忽,「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
「我只想知道,她為何會回到這裡。」
風涯一臉茫然,卻也感受到蕭易玄散發的憂傷,悄聲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