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沈淮兒很小的時候,天帝所教導的便是這天界每一位上神都有自己職責,他強調,一人偷懶,人間便會是民不了生。這也就是人間為什麼頻頻有天災人禍的原因。
若說是花神,那便是掌管三界的靈物,花神一死生靈塗炭,百物凋零到下一位花神繼位這些暫且不說,那便只是說,這天界南天門沒有大將看守,天界沒了這鎮妖劍。
二者相連,人界苦不堪言不說,最後得一天地動盪,後果絕對不是任何人能承的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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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蕭易玄讓鎮妖好好守護沈淮兒永生,大概就已經料到了今日。他生命的最後一刻依舊在賭,賭沈淮兒為了三界也會好好的活著。
人間那一世的時候蕭易玄死前曾說過的,只要沈淮兒活著,他就沒有賭輸。她是他的全部,一直都是。
只是可惜,沈淮兒從不知什麼是江山社稷,她當年棄了江山同他陪葬,如今便也不會因為什麼虛無縹緲的三界眾生,讓他一人上路。
這輩子了,只自私這一回,易玄你會原諒我的對嗎?
她心中暗暗念著,隨後規整了身姿後,便向著天帝行了三個跪拜禮。她低聲哭泣,卻怎麼也壓不住自己顫微的聲音。
「女兒,心意已決。」簡單的一句話,一字一句的從沈淮兒的嘴中說出。
「望父皇保重。」
她微微抬眸,見天帝背著自己,似乎已經有意成全的樣子,她臉上咧開了一抹笑意。
「鎮妖!」沈淮兒一聲大喊,隨後便聽到劍飛來的聲音,微微的閉上了眼睛,卻始終沒有感覺到星點的疼痛。
那一瞬間,沈淮兒愣了,她張開眼睛,便見到了落地的元始天尊。所有神見了立刻參拜,但那一刻沈淮兒的眼神卻直勾勾的看著他手中的鎮妖劍頓住了。
「您有辦法救蕭易玄的對不對?」未等眾人起身,沈淮兒便已經滿懷欣喜的問了一句。
「當年您能讓我起死回生,如今一定能救蕭易玄的對嗎?」說著,她連連往前爬了兩下。
元始天尊看著沈淮兒,只是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乾坤已定,已是定局,他拿自己的灰飛煙滅救你出烈獄,這便已經成了天命。」元始天尊說著,見沈淮兒滿是失望的垂下了的腦袋,隨後便繼續問道:「這棋盤雖已是死局,卻也並非真的無路可走。」
那一下沈淮兒下意識的抬頭,看著眼前的人,連忙磕頭求元始天尊救他。
只是元始天尊也沒多言什麼,她嘆了一口氣,隨後問道:「當年,本尊問蕭將軍傷虎該如何處置的問題,不知道爾可有何看法。」
千年前也是這般,只是跪的地方不是背對著床,同樣的人繞來繞去,竟還是同一個問題,這一點大概一千年前不會有人會想到的吧。
「他說,萬物皆是靈,無不救之由。」這是當時沈淮兒想了很久之後才想到的答案。
她抬頭看向了原始天尊,似乎非常贊同的樣子。
隨即元始天尊問道:「那你的答案呢?」
「若是虎,救得。」她說;「若是淮兒,便早該死在一千年前的那個晚上了。」說著,一行淚從她眼角淌下。
她眼中的執著和倔強亦如剛開始那般,看著元始天尊,她什麼都沒說,卻又好像已經表明了很多的態度。
「一虎傷百靈,如何能救?」元始天尊繼續問道。
「獸也是百靈之一,有靈著則有好壞之分。」沈淮兒說:「若將虎馴化有素,讓它明白何為善何為惡,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那即使它位居百靈之首,也定不會做些隨意傷人之事。」
「正如人般,不放它回去,又怎麼一定知道它會作惡呢。」
這一番話說完後,站在門口的三靈獸瞬間驚了,因為沈淮兒所言,和當年戰神所言,隻字不差。
「我沒告訴過青龍啊。」見眾人的眼睛看向了自己,白虎急忙解釋道。
「那為什麼虎救得,你卻該死呢?」元始天尊繼續問道。
她平靜下自己的情緒講到:「被魔尊奪了心舍,最終死在鎮妖劍下,該說我的命數,別人替不得,也不該為了我一命換一命,所以死的自然該是我。」
原始天尊看著沈淮兒許久沒有說話,許久之後元始天尊忽然笑了。她道;「這個賭約,是蕭易玄贏了。」
「萬物皆有靈,那便更不要說是人。」元始天尊講到:「如今你能如意控制身體中魔氣,知道何事當做何事不該做,便說明,這千年來,他所做之事並非徒勞。」
「所以.蕭易玄是不是可以回來了?」聽完元始天尊說完,沈淮兒很是急切的問道。
看著沈淮兒的樣子,元始天尊搖了搖頭,繼續講到:「天之道有所得便有所失,他拿命換了你的命,這邊是果。」
一下沈淮兒頓住了,說白了就是人已經沒了,逆天改命的事情這世界上沒人會做的,她沉下了一口氣,垂著腦袋沒說什麼,只是許久之後才像元始天尊行了一禮。
她說:「淮兒謹記天尊教誨。若有還有來生,淮兒定終身還報。」
所以許是開始沈淮兒便明白,這一死便也如他一般再無以後了。如天帝所言,三界都有各自負責三界安定的人。天界以天帝號令為準,人界以皇帝之名為首,冥界以冥王為依據判民生死。
蕭易玄將天神將軍留給沈淮兒便是因為,這南天門守將是九重天之上的天尊負責的。所以只要九重天上的人不說什麼,她就能活著。
可若沒了這身份,一旦沈淮兒身死,首先第一個鎮妖劍不會讓她活著,第二以她之名引起三界大亂為後話,枉顧生靈引起仙魔大戰,造成的所有損失都會被冥王判在沈淮兒的一人頭上。
所以她若死了,便不再是天界天神將軍,她若死了,輕則殞命而已,重則,十八層地獄都在等著沈淮兒。
既到不了忘川河畔,也不會有機會再見到那個少年。這些沈淮兒要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之所以堅持自己的想法,一是因為體內的魔星不除,後患無窮,第二她也的確不想再苟活下去了。
「當年,蕭易玄以自己做了代價還你回來,若你有這樣的機會,那你願意拿出什麼來換呢?」
鎮妖劍已經在沈淮兒脖頸處留下了劃痕,血滴成珠印在劍上,劍在躁動,卻也能感受的出來,所有的躁動都在被劍靈壓著。
說萬物有靈,如今劍靈能不顧自己的職責,去履行對蕭易玄的承諾,這大概就已經說明了這一點了吧。
聽到的元始天尊的話,那一下沈淮兒知道自己還有機會,她拽著天尊的裙擺,隨後講到:「我願意用我所有的運氣、所有的身份、所有的能力、所有壽命換他回來。」
看著那雙眼睛,一下元始天尊眼神中竟有了幾分的動容。不是感動,甚至這些東西是早在百千年前就已經料到了,可如今看著,就是心中難忍。
「即使你要永生收盡輪迴之苦,即使你永生不得他愛,即使輪迴的每年每月每日每個時辰,你都在遭受最壞的事情,你也願意嗎?」
「我願意!我願意!」她急切的回答道。
「元始.」沈淮兒願意,可畢竟還是自己的女兒啊,天帝於心不忍。
若這一遭成了定局,那沈淮兒將要受的便是最難的命數。
「天帝,你我都明白,這皆是命。」不等天帝的話說完,元始天尊繼續講到:「當年你母親算準你今日有一難,特留給了我你的一角真身,往我能助你渡劫,千年前本尊將那一角真身贈與蕭易玄,如今只要以你花神真身為祭,便能開啟花廊。」
曾經沈淮兒和母親學法術的時候,是了解過花廊的。聽說是一種可以停止時間的法術,六界中唯有花神可用,花廊開啟,以花神之命昭告六界生靈自封靈息,時間便能停止一刻。
只是這樣的法術先花神從沒有教過沈淮兒,又一次是意外,沈淮兒在書架上看到了有關花廊的一些事情。好像是說,以花神真身為祭打開花廊,即可讓時間倒轉。
真身只有一次,這樣的法術施下,再無回頭的可能。
「真身覆滅對我們仙、神來說,都不是什麼好的事情。」門外忽然傳來了青龍的聲音,他道:「蕭易玄那傢伙都這麼救你護你了,你不如好好活著就是。」
他接著說道:「無論人還是仙,只要一條命在就有無數可能,但若命沒了.」話沒說完,他便聽到一聲痛苦的慘叫。那一下青龍懵了,轉頭看向裡面才發現,花廊已開。
他長大嘴巴,一副難以置信,當時那一刻房間除了慘叫什麼都沒有。他本想衝進去然後攔下對方的,可一隻腳剛踏入房間,沈淮兒的真身已經碎了。
萬花從天中以幻影的方式漸漸落下,當日的人間更是瞬間百花凋零,落下了紅色的血雨。
如今,塵埃落定,一切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