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見狀忙上前,顧北涼卻是對她擺擺手:「我來。」小燕也不好說什麼,橫豎她都覺得二皇子更配二小姐,倒是樂得給二皇子表現的機會。
顧北涼扶著李帛來到書房的臥榻,將她安置好,卻發現她再抬頭的時候早已經淚流滿面。
「別擔心,李斌已經命人去請客卿大夫了,放心,不會驚動前院的人的,至於楊昱……你暫且先不要管他了,你的身體要緊。」
顧北涼體貼的將枕頭給李帛放在合適的位置,保證她的舒適度,又用絹帕去輕輕擦拭她嘴角的未乾的血跡,溫暖而柔和的聲音像是暖流,一點點融化著李帛因為失望而冰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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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在一旁插不上手的小燕都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要是沒有凌國師該多少,這樣二小姐也就沒有那麼多的糾結,順利的嫁給二皇子,多完美。
李帛說不感動是假,比起楊昱對自己的不信任和質疑,從始至終,顧北涼都對自己信任無比,呵護有加,遇到任何危險第一個護著的人便是自己。
人啊,總是在對比之後更見差距。
大夫來了,給李帛把脈之後,對其進行了針灸,又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無外乎就是不要衝動,管理情緒之類的。
直至李帛轉好,大夫才離開。
李帛執意要離開,顧北涼不願:「你身體還很虛弱,休息一會兒再走吧,再不然,你就在這兒休息到宴會結束,我命人將你直接送回李府。」
李帛搖頭,在小燕的攙扶下起身:「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我總不能夠靠著你逃避一輩子。」
雖無奈,說的卻是實情。
顧北涼莫名的心疼,如果他和李帛的婚約還在,那他一定霸道而又強勢的護住她,絕對不給楊昱任何空隙。
可是,也僅僅是如果。
眼看著李帛拖著疲憊的身軀和神情離開,顧北涼可悲的發現,他連挽留的藉口都沒有。
李帛回去的途中,遇到了趕回來的大平子,一臉焦急和怨氣,看得出來,她和楊昱之間的交涉也不是很愉快。
「你怎麼樣?」大平子急忙問道。
李帛儘量將語調放的輕鬆:「沒什麼大事,大夫說別太激動就成,我身體好著呢!」
大平子長舒一口氣,卻頓時又蹙起眉:「你呀,跌入山崖的事情怎麼沒和我說起過啊,要不是凌國師提起,到現在都還被你蒙在鼓裡呢,你的腿走了這麼久,沒事嗎?」
說著,大平子誇張的就要去看李帛的腿,被李帛制止:「他和你都說了?」
大平子一臉疑惑:「什麼叫『都』說了,你還有什麼瞞著我?」
「沒了沒了,我的腿也都好利索了,你來的正好,一起去前院宴席熱鬧熱鬧吧,也好提提興致。」
大平子直接拒絕:「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那種場合,不然我也不會縮在小院干自己的事情了。」說著,眉眼間多了擔憂,「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你,你和凌國師……他……」
李帛的神色瞬間黯淡下來。
「他實在太過分了,虧得當初我還那麼信任他,覺得你是找到了命中人,可沒想到他竟是這般過分!」
大平子那神情,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怨憤,然而才怨憤了不到一會兒,即刻轉變了態度,「可他也是因為過於在乎你才會如此敏感,你若是能夠多點兒耐心和他解釋……」
被李帛盯著,大平子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索性閉了口。
「離席時間太長會令人生疑,我先走了。」李帛神色恢復的極其淡然,異乎尋常地快步離開,沒有和大平子再敘。
大平子心中躊躇,望著李帛的背影咬著嘴唇,喃喃:「李帛,對不起。」
宴席上,人們都在把酒言歡,各成一群地聊天,大概是因為顧北涼不在吧,所以也不顯得過於拘謹。
讓李帛注意到的是,李錦不在席間,三皇子同樣也不在。
之前李帛就覺得李錦和三皇子之間的關係不簡單,如今一同離席,是巧合還是約好?
李錦一心都想要嫁給皇室,她可不是那種輕易離席的人,這得讓多少千金趁她不在的時候好好表現啊,李錦能夠甘心將表現的機會讓給其他的千金,定然是有什麼值得她離開的人和事。
在利益面前,李錦從來都不吃虧的。
待顧北涼再次出現,宴會也漸近尾聲,三皇子率先歸位,片刻之後,李錦才匆匆回來,臉上不知道是因為匆忙還是因為什麼原因,潮紅一片,讓李帛心中更是起疑,不由得多問了一句:「姐姐,你可是有什麼不舒服的?」
李錦有些慌張,好像在掩飾什麼:「哪有,我好的很。」
見李帛一副不相信的模樣,目光還一直鎖定自己,李錦將話題岔開:「我還想問你呢,剛才去哪兒了,半天都不回來!」
李帛一副坦蕩模樣:「黑龍寨寨主的女兒大平子在府上,我去看望了她一番,姐姐呢?」
李帛隨即拋出了問題,李錦眼神一開始眼神有所閃躲,後來則用責怪的目光望著李帛:「我當然是因為你許久都不回來,所以去找你了呀!」
這個理由,說給誰都不信啊。
李帛也不想細究,姑且聽了也就作罷,沒有證據,憑藉猜疑她又怎麼能夠隨意定罪。
宴會結束,李帛臨走的時候,看見宮中來人向顧北涼傳達了口諭,身後還跟著一眾帶著禮盒的宮人。
看樣子,大抵是皇上借生辰給顧北涼的禮物。
皇上出手果然不一樣,讓這些官員們所送的東西都遜色不少,也從側面反映了皇上對二皇子的重視,官員們一看這陣仗,都各有所思。
誰都不希望自己站隊的皇子落於下風,要麼,他們就想辦法讓所擁護的皇子出彩,得到皇上的重視,要麼,他們便知能夠改變立場和站隊,重新選擇將來可能會繼承皇位之人。
總之,都是以個人的利益為前提。
斌客散去,顧北涼命管家將所贈禮物清點之後入庫存,自己則儘快去了宮中,求見父皇。
楊昱,既然你不能夠給予李帛幸福,那就由我來守護她。
皇上見到顧北涼,一臉喜悅:「你的生辰朕未出席,可有怨朕?」
顧北涼搖頭,臉上蒙上一層糾結:「父皇給兒臣所贈禮物,兒臣很喜歡,謝過父皇。」
皇上多精明,看穿了顧北涼有心事,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你來,不僅僅是謝恩吧,究竟有什麼事情?」
顧北涼也不繞彎子,直言道:「兒臣懇求父皇能夠將凌國師和李帛的婚約解除!」
皇上眉頭皺起:「出爾反爾成何體統,朕的威信何在,再說,凌國師和李帛的婚約是他自己爭取的,朕總不能夠因為你一句話,乃至個人情感就改變主意。」
皇上所言不假,顧北涼若是自己坐鎮在這個位置,也會有同樣的顧忌。可身有所感,比作為旁觀者來的痛苦要大的多。
皇上緊接著又問道:「既然你那麼喜歡李帛,當初又為什麼不牢牢把握住,反而讓凌國師有了可鑽的空子?與其說這是凌國師爭取的,不如說前提是你給了他這個機會,倘若你能夠拿出征戰的十分之一勁頭,想必也早就讓凌國師成為了手下敗將了吧。」
顧北涼無言以對,他在想,是自己真的太過鬆懈于于李帛之間的感情,給了楊昱可乘之機,還是說李帛的心從一開始就不在自己這裡?
是自己的疏忽與失誤,還是命運弄人,他現在已經沒有精力去追究,比起痛苦過去的遺憾,他更想要的是現在的爭取。
「兒臣意識到錯了,請父皇給兒臣一次改過的機會,兒臣一定好好珍惜李帛,絕對不會讓她受半點兒委屈。」
顧北涼從未這般懇求過父皇,即便是以前犯了錯,他也寧可挨罰而絕不祈求饒恕,可如今為了一個女人,他這般懇求,著實讓皇上刮目相看。
而皇上對這個李帛更是感興趣了幾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詩詞大會上朕也算是見識到了她的才能,相貌儀態在那些千金們之中更是出類拔萃,也難怪你和凌國師都對她如此上心,可是……」皇上尾音一轉,顧北涼便知道大事不好。
「朕不能答應你。」
皇上這次拒絕的很堅定,顧北涼了解父皇,他若非是有足夠充分,並且比皇子幸福都重要的理由,是絕對不會如此篤定的。
顧北涼冷靜下來:「父皇可是因為有什麼忌憚?」
皇上也並未打算隱瞞:「國師勢力日益強大,朕相信你也覺察出來。上次你在大街上將他捕獲,雖然沒有套出有用的話,卻可以知道他和顧南川有所聯繫,加上求雨一事讓他名聲大噪,朝中定然有不少官員都對他有所改觀和靠攏,倘若朕這個時候對他出爾反爾,你覺得他會善罷甘休嗎?」
皇上一番話意味深長,顧北涼聽出背後之意:「父皇覺得,國師對父皇有異心?所以父皇才用賜婚來穩住他,讓他不要輕舉妄動?」